第105章
  就这情形,别说面子了,里子都要给丢尽了。
  翁溧带来的跟班们都惊呆了,竟一时没反应过来,都僵直地站在原地。
  被翁溧骂了一声:“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才回神,刚想上前帮忙。
  奚从霜温度偏低的手伸她脖子,轻轻一掐:“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
  “……!”
  那一瞬间,翁溧以为有毒蛇爬过了她脖子,长着冰冷鳞片的身体将她咽喉要害处紧紧缠绕,窒息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
  求生的本能让翁溧忙说:“停停停,都别动!都别动!!”
  老大发话,剩下的人肯定不动,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奚从霜,看清她脸上神色后,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第一学院有名的高冷美人竟在掐着别人咽喉的时候在笑。
  平心而论,她笑得很好看,灿若春花,但笑得越好看,就越让人感到胆寒。
  “这样吧,今天你放了我,就这么算了行不行?”翁溧别的不强,求生意识还是很不错的,表面上的能屈能伸怎么不算能屈能伸。
  奚从霜怎么会没从她眼里看出不服不忿,说不定这个冲动的alpha在心底谋划之后怎么报复她。
  奚从霜:“凭什么?我心情不好,你说算了就算了?”
  翁溧挣扎了一下,却被按得更紧,侧脸贴着冰冷的桌面,拼命用余光去看奚从霜:“你别太过……!”
  跟班们眼见情况不对,现在不抓紧时间把翁溧给弄出来,接下来受损失的可就是她们。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奚助手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提个要求。”
  翁溧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直接叫了起来:“你跟她服什么软,直接上……别别别,都别动!我呼吸不过来了!”
  被压在桌面上的脸涨得通红。
  另一人也说:“我们老大跟未来制药的奚总是世交,要是闹得太难看,你也很难脱……”
  身字没说完,奚从霜说话了。
  “哪个未来制药想不开,跟蠢货结交,说说看。”奚从霜还真不知道自己打哪冒出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完全没印象的世交。
  跟班奇怪地看了奚从霜一眼:“宇宙里又有几个未来制药?”
  当然是人尽皆知的那一个,再没见识的人也说不出这话。
  翁溧用几近窒息的声音说:“未来制药奚总,奚良翰。”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是世交之后的身份挺满意,呼吸不来都要说。
  奚从霜终于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你家和奚良翰是世交,他倒是挺爱交朋友,上次叫他签账单,会议室里的世交里怎么没有你?”
  “翁家长期和未来制药达成密切合,是几大供货商之一,你胡说八道什么?”一跟班脾气也上来了,骂道。
  这么一说奚从霜就知道了,了然道:“负责给未来制药供应原材料的原材料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你是哪一家?”
  星际时代植物生存困难,但不代表大部分都灭绝,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植物存活下来,其中含有入药价值的植物都被重点培育,利用温室大棚种植出来。
  未来制药是兼具研发和生产制药业务的公司,自然需要入药的药草供应,提取入药。
  她回想着几大供货商:“绿修,尼雅,天丛……你是哪一家?”
  哪一家都不是。
  翁溧受不了了,大声道:“萃莱!是萃莱!我另一个手也要断了!松手松手!”
  奚从霜当然不会松手,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最近药物质检率最低的那一批的药品原来是你家供应的,我还正想派人去谈解约。”
  “你凭什么做主?你又是未来制药的谁?”
  奚从霜语气淡淡:“就凭未来制药是我的。”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沉默。
  翁溧被按住的手被松开也忘了站起来,脸贴着桌面惊疑不定,心想怎么可能。
  另一边的跟班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就一beta,别以为你姓奚就能跟未来制药攀上关系。”
  翁溧忙握着胳膊站起来,后退几步远离奚从霜,她再看一眼对方外套上挂着的名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奚照雪三个大字。
  据她所知,未来制药掌权人可不叫这个名字,但她究竟是ABO的哪一个不清楚。
  被浆糊塞满的大脑急速运转,被逼出了极限,惴惴不安地下结论——她应该不是。
  哪个家财万贯的会那么想不开跑来学校当校医助手,怕不是招摇撞骗给自己壮胆的,差点给她唬住。
  再者她说的那三家药材供应商都是星际有名的,懂点业内的人都听说过,还真被她糊弄住。
  想起自己的害怕和警惕,翁溧越发觉得丢脸,这是她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翁溧果然得了自由就翻脸不认人,低声威胁道:“奚照雪,你别太得意……”
  正在整理衣袖的奚从霜忽然一动,看向一边,动作忽然一顿。
  再转回头时,她语气凉凉:“滚,让你妈亲自来跟我道歉,我会在解约合同上签下我的名字,宣告终止与莱萃的一切合作。”
  翁溧一噎,被其气势所慑,接下来的话忘了怎么说。
  奚从霜又看向楼梯口那边,那站着的人不是谁,正是谈亦澄,她身后还跟了个不知道干什么,表情有点尴尬的齐千茜。
  “啊,过来了。”齐千茜忽然说。
  谈亦澄举目看去,刚教训完几个alpha的奚从霜冷淡如旧,秾丽眉眼里有明显的疑惑,似乎不理解她的出现。
  产生这个认知的谈亦澄有点想离开,却不知为何,双脚跟粘在地上一般,眼睁睁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
  其实奚从霜心里想的不止这件事,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想过很多。
  莱萃总裁正是翁溧母亲,她所经营的公司的确跟未来制药达成了长期合作,从上一辈延续至今。
  只不过近几年莱萃认为先前培育成本过高,收成一直不变,无法增产获得更多收益,打算换一种培育方式。
  于是翁总走了一步臭棋,她为了节省成本采取了另一种培育方法,产量的确增加了不少,生长周期也缩短。
  那一段时间内公司报表漂亮得不像话,一切展现出欣欣向荣的迹象。
  然而培育出来的草药也出现了问题,入药时发现提取后杂质增多,生产的一批新药质检通过率下降,服药后所产生的作用也大打折扣。
  就是这么一批明显不过关的药材,莱萃偏偏以原价卖给了未来制药,特地隐藏了不合格的检测报告,还漫天过海做成了未来制药出品的成品药。
  但莱萃也通过这一遭,明白了这一种培育方式并不会增加产量,从而增加收益,及时止损,换回了以前的培育方式。
  一番试错下来,有未来制药兜底,不仅没有亏损,还赚了不少。
  要是奚从霜晚几天发现,这批药将会流入市场,而相关合同上只签着奚从霜的名字,一旦有任何问题,主要负责人只会是奚从霜。
  好悬是被奚从霜察觉,她撤回了同意发售文件,不顾经纪团队劝阻,坚持不允许这批药流入市场,直接全部销毁。
  持反对意见,认为这会让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影响她形象的经纪团队成员也被奚从霜解雇。
  这些人受聘于奚从霜,代奚从霜管理公司,只需要奚从霜偶尔回公司签署重要文件,本该是她的心腹,当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有利于她的判断。
  才几年过去,心都野了,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未来制药掌权人。
  也是这一举措,被奚良翰发现她手伸太长了,产生警惕。
  在他眼中,一个无所事事,只会躺着花钱的纨绔第一次如此坚定的要做一件事情,还是宁愿亏本也要做这件事。
  太明白其中利弊了,就显得不正常。
  栽赃的计划被迫放弃,还不等他想好下一个计划,奚从霜却离开了公司,甚至离开红茶星,继续她的不务正业。
  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奚良翰的错觉,那个及时止损,雷厉风行的奚从霜再次消失,回归纨绔本色。
  起初奚从霜怀疑翁溧是不是受谁指使,前来试探她,结果发现不是,人只是单纯的蠢。
  更让她想不到的,谈亦澄会过来,她为什么会过来?
  据奚从霜所知,谈亦澄最嫌这些事麻烦,不会上二楼吃饭,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会是自己吗?
  短短几秒,思绪万千。
  没等她走到谈亦澄近前,似乎看见了什么,脚步一顿。
  谈亦澄:“?”
  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奚从霜转身再次向翁溧几人走去,翁溧还捧着脱臼的手腕,龇牙咧嘴的,身边几个跟班谁碰骂谁。
  她想原装,又怕疼不给碰,余光看见熟悉的人影又走了过来,那种被压迫的记忆重新回笼。
  翁溧毛骨悚然道:“你又来干什么?!”
  就跟上一次一样,她没能拦住奚从霜,被抓住脱臼的手,剧痛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