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拉着时谈亦澄倒是温情款款,拉着她就是奔着折断手腕去的。
  谈亦澄动了动手,没能挣脱开,依然被温和不失力道的手坚定抓住,只好放弃。
  “你放手,我要走了。”谈亦澄说。
  奚从霜弯腰凑近,雅致的香水味瞬间充斥着谈亦澄的感官,她问:“你是不是关心我,不能回答我吗?”
  谈亦澄咬牙,冷静的脸色渐渐温度攀升,泛出红晕。
  她目光一瞥,竟不肯看奚从霜了:“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
  奚从霜一眨眼,脱离先入为主的印象后,她发现这种抗拒的表情并非真正的厌恶,至少跟她以前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谈亦澄:“放手。”
  奚从霜:“我的饭被人打掉了,我没吃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紧盯着谈亦澄的反应。
  这一次谈亦澄的反应跟她想的不一样,她依然坚持:“放手,我要走了。”
  奚从霜只好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不清不楚的失望。
  这情绪一闪而逝,快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只平静地看着她离开。
  楼梯处传来谈亦澄的声音:“下次再说,我快到上课时间了!”
  她边说着边下楼,不忘抬起手腕对智脑说:“千茜你吃饱没,顺便给我带瓶营养液。”
  听见这句回答,奚从霜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瞬间消失。
  红苹果:“不对劲,你不对劲。”
  奚从霜问:“我哪里不对劲?”
  她理智地认为从第三方视角的叙述中能分析出她为什么会有这类情绪,这类情绪又应该怎么归类。
  然而她问错人了,眼前的是个不懂感情的人工智能。
  红苹果:“……说不出来。”这感觉该死的似曾相识。
  但下一秒,响起的系统系统播报声击碎了红苹果所有的腹稿。
  “崩坏值-3,当前崩坏值41.95。”
  “……”
  红苹果忍辱负重道:“至少、至少任务完成了,再不对劲,我也得忍着!”
  奚从霜:“?”
  红苹果拼了,大声道:“我没说错,就是我忍着!”
  “饥饿使人疯狂,没想到我一个人工智能也沦落至此!跟着你这个活人微死,永远平静的宿主,三天饿九顿,我迟早会饿死!”
  奚从霜:“??”
  红苹果终于找到机会,把这些天的不满给说出来,字字饥饿:“怎么会有人生气只生三秒钟,我连情绪的饭香都没有闻到!咻——就没了!”
  奚从霜:“???”
  “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情绪会如此的来得快去得快?”红苹果扇着翅膀靠近,浑身红得发光。
  奚从霜回想:“因为我教训她了,她收到惩罚了,这种人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红苹果欲哭无泪,“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思维模式,我迟早会饿死。”
  “我恨你,奚从霜呜呜呜——啊啊啊呜呜呜QAQ”
  奚从霜:“……恨吧。”
  还是不为难一个人工智能了,今天的问题就当是白问了。
  人没办法跟胡言乱语的系统探讨问题的答案,不过红苹果言语中的情绪饭引起了她的注意。
  带着哇哇大哭,神志不清的系统下楼,奚从霜回想跟它交易的内容,里面没有跟情绪饭相关的条例。
  不排除系统私自加签约条件的可能性,但看它平时恪尽职守的死板作风,私自加签约条件应该是不可能的。
  那它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想必是自己允许的。
  以她目前的记忆来看,她没有允许过。
  红苹果抽抽搭搭地下楼,它没有眼泪,也没办法真正掉眼泪。
  为了表达内心的悲怆,只好把自己正面当电子屏幕,模拟出两行宽面条泪,假装自己是迎风流泪的坚强系统。
  而且它身后的翅膀还要不断地扇动才能追上前面的奚从霜,可怜又滑稽。
  *
  第一学院的处罚下来得很快,奚从霜第二天就收到消息,她全身而退。
  翁溧没有受伤,她声称被折断的手完好无伤,负责诊断的医生说她就算突发奇想织毛衣也不会影响她的精确度。
  就算有监控记录可看,也没人相信她受伤了,或是能让奚助手因此受到什么惩罚。
  而且监控里显示的另一件铁证就是,事情开始时,的确是翁溧带着人上去挑衅寻事。
  而奚助手正在用餐,过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对方,直到她被人伸出手想要摸脸才出手反击。
  不论如何,都是翁溧理亏,她将面临劝退。
  入学几年来,她学分经常压着线升学,她还有一年学年就要毕业,这样的学生顺利毕业,恐会影响学校声誉。
  剩下的几个跟班alpha同样的,也将面临退学或留级处罚,还在根据情况断定。
  翁溧及其跟班表示强烈反对,认为校方处罚过重,要求重新判定,直到远在另一颗星球的翁总匆匆赶到,给了翁溧一巴掌。
  那一巴掌直接打散了她所有的叛逆,捂着脸不可置信道:“妈你打我干什么?”
  翁总秀丽的脸愠色明显,咬牙道:“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还敢问我?”
  “我让你上学以后进入军部,帮衬家里一二,你又在做什么?招惹同学就算了,竟招惹到奚总头上了?”
  翁溧:“我什么时候招惹奚总……你是说奚照雪?”
  翁总焦虑地在屋里转了几步:“什么奚照雪,是奚从霜!她让人发解除合作关系的合同过来,你知道她在里面还放了什么吗?星历1206年上半年检测批次不通过文件,抬头就是萃莱的大名。”
  翁溧不太懂这是什么,只迷茫地看着亲妈转来转去:“这很严重吗?要是解约,不是未来制药违约吗?叫她们赔违约金……”
  翁总转头,头一次觉得自己以往的决定是错误的,是她太纵容这个孩子,养出了一个看不清事情真相的蠢货。
  她说:“你以为我说这些是我缺这点钱?这是未来制药的警告,你妈我要被告上法庭了!”
  翁溧震惊:“什么?!”
  *
  几天之后,奚从霜没有得到下次再说的应验,反而先等到了一脸愧疚着急道歉的翁家母女。
  附带着的,还有被充当说客的奚良翰。
  其实翁总说自己孩子天真,她自己也天真,不然怎么会认为奚良翰会在这场会话中起到正面作用。
  奚从霜是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拦住,当时人来人往,她被邀请着上车,说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洽谈。
  美其名曰,澄清一些误会。
  奚从霜抬腕看时间:“没有必要,奚副总你难道要帮着外人,坏了自己家的生意?”
  前面一句话是跟翁家母女说的,后面则是对奚良翰说的。
  奚良翰:“小霜你这就……”
  奚从霜再次打断:“我知道我年纪轻,资历浅,如果非要把这件事情讲清楚,不如下周召开会议,让经验丰富的高层们一块参与商讨,看应不应该解除合作。”
  平静的目光看向两人:“我想经验丰富的她们会做出更好的判断。”
  不用想,公司高层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当然是同意解除合同。
  从公司发展的角度讲,这批货既然已经被销毁,那更应该走向损伤最小的方向。
  而且就算继续跟萃莱合作,也不能对她们有什么正面影响,又何必徒生事端?
  奚良翰神色一变,嘴角抽抽,看向翁总的神色变得为难。
  而翁总表情也变得怪异,奚从霜清楚,这两人是心知肚明,翁总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把嘴里那句“当初同意购入,并把文件拿给你签字的就是你叔叔”给说出来。
  奚从霜见二人无话:“那就这样,我有事就先走了。”
  她留下这句话,坐上飞行器离开。
  翁总:“这怎么办?要是真告了,我免不了几年牢狱之灾,公司也会受到重创,你得给我个解决办法。”
  奚良翰:“你也别着急,会有办法解决的。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把这批货买给未来制药。”
  “怎么?这么快就打算撇清关系了?”翁总红唇一扯,“你少在那马后炮。”
  “我可还保留着当初的聊天记录,是谁通过的审核,又是谁的人看着货物入仓的?”
  奚良翰无话可说。
  翁总低声威胁:“我翻不了身,你也落不了好。”
  奚良翰气急一瞬,很快又强行冷静下来,试图平复这个急躁的alpha的心情:“你也太着急,我都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该如何解决。”
  “那你说,我人就在这听着。”
  “……”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各自焦头烂额,而全程被忽略翁溧久久沉默难言,她后知后觉感到恐慌。
  她无所不能,无论做什么都能兜底的妈妈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件事,还很有可能无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