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祁晚意把行李放到一旁,敷衍道:“死鸟,少说两句。”
  Selene彻底愤怒,埋头啄着面包,声音极响。
  宋亦景笑了下,心想什么人养什么鸟,脾气大的祁少爷养出来的鸟,脾气也这么离谱。
  祁晚意倒了杯水,递给宋亦景后,自己再倒了杯,喝了几口后,对宋亦景介绍那只鸟:“祖传的,通点灵性,能跟人聊天。”
  随后又冷冷嘲了下:“就是脑子不好,说什么都要重复一遍,烦。”
  Selene:“不准偷说坏话!不准偷说!”
  祁晚意扯了下嘴角:“行,当你面说。”
  “你很烦,蠢鸟,听明白了吗。”他看着Selene,冷淡道。
  Selene尖锐地叫了起来,扑了几下羽毛,看起来很想扇自己的主人几下。
  祁晚意已经转身捂上了耳朵,装作自己看不见也听不见。
  宋亦景看一人一鸟打闹着,笑了好一会,随后弯起唇,问祁晚意:“祖传?”
  没听说过鸟也能祖传。
  祁晚意靠在沙发上,撑着后脑勺,懒懒道:“我妈养的,祁知意养了一年丢给了我,说是烦。”
  Selene开口反驳:“没有,他没有嫌我烦,没有。”
  祁晚意“啧”了声,转身警告道:“闭嘴。”
  “迟早有一天炖了你。”
  Selene扇了几下笼子,毛都扇掉了几根,看起来快被气死了。
  宋亦景扫了眼Selene,一点也不忌讳本鸟道:“能活这么久?”
  祁晚意没说话,似乎预料到有人,不,有鸟会自己澄清。果然,Selene很是神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语气骄傲:“涐素神鸟!神鸟!寿命大大滴长,灰常long!”
  祁晚意冷漠附和道:“等你给我养老。”
  Selene骄矜地抬起头:“可以,不准再骂涐。”
  宋亦景表情复杂地看了这鹦鹉一眼,说:“语言学混了吧。”
  这么杂乱。
  祁晚意冷笑一声,看着Selene:“说,最近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甚么!”
  祁晚意啧了声,“也就心虚的时候不会重复。”
  Selene被拆穿,叫了起来:“我要换主人!换主人!”
  祁晚意随意指了下敞开的大门:“滚吧。”
  Selene偃旗息鼓,自此自闭。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祁晚意快速安排了接下来几天的游玩项目,随后问宋亦景晚饭吃什么。
  宋亦景:“你安排。”
  祁晚意点点头,宋亦景回头看了一眼Selene,发现鹦鹉正站在鸟笼里那个小秋千似的木杆上,前后摇摆着,姿态轻松优雅,似乎心情很好。
  宋亦景带了点兴趣,叫它:“Selene。”
  Selene太久没听到别人叫自己名字,高兴地扑了几下羽毛,很是亲切道:“你好,你好!脾气不好的主人的男朋友!”
  宋亦景:“……”
  灵性得有点近妖了吧。
  宋亦景觉得自己需要去看看都市怪谈,好平复一下被冲击到的心灵。
  祁晚意喝了口凉茶,扫了一眼宋亦景的表情,凑过去懒懒道:“嗯?不承认?”
  宋亦景回避这个话题,免得又牵扯出新的离谱对话,只是说:“你家鹦鹉知识挺丰富的。”
  会通过表情和动作来推断人类之间的关系——鸟类中的社会学家了属于是。
  祁晚意嗤笑一声:“天天让管家给它放脑残电视剧,把脑子看坏了。”
  Selene听力极好,已经又叫了起来:“没有!你才脑残!我脑子很好,很好!”
  祁晚意皱着眉,认真问Selene:“笨鸟,你说话哪来那么重的语气。”
  “给我憋回去。”祁晚意说。
  “不!”Selene撕心裂肺,出离愤怒:“就不!”
  宋亦景也被闹得头疼,认真看了祁晚意几眼,突然觉得祁少爷格外温和体贴——至少不会跟Selene一样,吵得他时时刻刻脑壳都疼。
  祁晚意见他眼神温和,好看的桃花眼里带了点笑意,于是也弯起唇,问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宋亦景笑了下:“就是觉得,”
  “比起Selene,你还挺好的。”
  祁晚意顿了下,一时不知道宋亦景在夸自己,宇未岩还是在骂自己。但也没多想,啧了声说:“知道就好,我也烦它。”
  然后凑过去亲了宋亦景一口,好整以暇地笑了下:“所以多珍惜我,我对你多好。”
  宋亦景挑了下眉,倒没再回应。
  祁晚意也不纠结那么多,起了身,挽了下袖子,拿了点谷类和水果过去,递给吵闹的鹦鹉:“晚饭,出门了。”
  Selene盯着他手臂上未消的划痕看,语气痛苦又怜惜:“又自残!又自残!”
  祁晚意烦死它了,冷冷道:“再不闭嘴先杀了你。”
  Selene噤了声,狠狠啄了下祁晚意掌心里的食物,然后被祁少爷粗暴地拍了下头,还摇了下鸟笼,以示被啄的不满。
  “谋杀!这是谋杀!来人护驾!”
  Selene凄惨的声音消散在门后,被关上的门彻底隔绝开。
  宋亦景觉得这鸟真是个活宝,随后想起Selene刚才那句话,不着声迹地扫了眼祁晚意挽上衣袖的手臂——果然是很多未消的划痕,盘虬交错着,颜色或深或浅,有几道几近狰狞。
  他想起画展初见,这少爷也是手臂受伤在流血,只是他没往自残的方向想过。
  宋亦景若有所思地,盯着祁晚意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祁晚意开车带他去了家高级餐厅,在顶层露台上吃着饭,俯瞰着W区的风景。
  树木蓊蓊郁郁,成林成野,蔓延无际,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舒畅。不远处有条瀑布,直泻而下的水流在高处望去,也格外壮观。
  祁晚意懒懒撑着脸,说:“有点无聊。”
  宋亦景扫他一眼,笑了下:“才第一天。”
  祁晚意冷淡笑道:“都一样,短暂快乐而已。”
  所指颇多,宋亦景没再说什么。
  祁晚意情绪果然不是很稳定,已经冷恹垂下了眸,直到回去的时候,才被Selene吵得,恢复了点活气。
  上了楼,宋亦景随口问他:“你应该挺常来这边,怎么对这里那么陌生。”
  刚来的时候还感慨风景确实不错。
  但在这里有房产,还养了只鸟,让管家一直照顾着,怎么想都应该来过好几次。
  “哪常来,最多来看看那只蠢鸟,”祁晚意语气里带了点嘲意:“记都不记得这边什么样,没怎么关注过。”
  于是宋亦景没再多问什么。
  洗完澡后祁晚意就亲了上来,倒是顾忌着宋亦景怕疼,没再咬他的腺体,只是散发着浓烈的信息素,笼罩住宋亦景每一寸皮肤。
  宋亦景微微失神,觉得祁晚意最近的信息素莫名越来越强势,几乎是闻到就让他有点腿软。
  怎么会强度差距这么大。
  宋亦景半眯着潋滟的桃花眼,在祁晚意动作间,思考了一会。
  他觉得回去还是得专门检测一下,这少爷的信息素。
  其实这场度假也没玩什么,看了看风景,体验了下当地特色美食。几天后祁晚意彻底腻了,拉着他就要回中心城。
  还说他认了,虽然都很没意思,但还是中心城糜烂的生活适合他,他要回去喝酒。
  宋亦景好笑了一会,也没拒绝,收拾好行李就准备离开。
  Selene问:“要走了吗,要走了吗?”
  祁晚意声音很懒散:“走了,别念了。”
  “就把我关在这里,黑心,黑心!”
  “你烦不烦,”祁晚意丢了一把坚果过去,眸色冷淡:“什么时候学会闭嘴再带你回去。”
  Selene有模有样地“哼”了一声,说:“做梦,做梦!”
  祁晚意:“那你也继续做回中心城的梦吧,再见。”
  说着就“砰”地关上了门,带着宋亦景就上了车。
  绕过一片湖区后,他驶入了大道,踏上了回程的路,结束了这段吵闹颇多,但勉强也算快乐的度假之旅。
  —
  只是他们离开没多久后,门又被打开,Selene的叫声很欢快:“你来啦,你来啦!”
  祁知意放下钥匙,扫了它一眼,并没有回应,抬手按了下眉,从储物柜里拿了瓶甜酒酿出来。
  Selene对着祁知意显然更大胆,扑腾着就飞到他面前,还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祁知意看,最后用一种很心痛的语气,说:“吃饭了吗,吃了吗,你脸好白。”
  “别吵。”祁知意垂着眸,抿了口酒,浅淡的唇色沾上一层湿润。
  Selene安静闭了嘴,只是又飞了过去,轻柔地用羽毛蹭着祁知意的手,动作间安抚意味明显。
  祁知意目光未动,喝了半杯酒后,才起了身。
  Selene也悬在半空,盯着他看了半晌,语气老成,似乎叹了口气:“菀筝,菀筝,我对不起你……”
  祁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