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好好说话。”孟芝华没等到他的回答,反而听到一句脏话,拧着眉不悦地嗔怪道。
  “就那个什么......”沈勘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脖子,“朋友、男对象。”
  按理说孟芝华不应该这么快猜到他和盛郁在谈恋爱,这种事她根本不会把两个男孩子联想到一起。在此之前,她顶多觉得自己儿子有些叛逆,而现在她在对沈勘原有的认知上多加了几分猎奇。
  沈勘自认为藏得很深,他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在亲妈面前露馅的,干脆挑明了问:“你怎么知道?”
  “你妈不是瞎子。”孟芝华扶额,脑子里处理着这个巨大的信息——虽然在打这通电话前,她已然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但在沈勘亲口承认时仍旧需要缓冲的时间,结合沈勘整个寒假的反常来看,结果都指向同一个,“你们在楼下......”
  要死得明白的人是他,在孟芝华说到“楼下”时,无力再听下去的人也是他。沈勘脑子里蹦跶出上车前的场景,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都是他先引诱的盛郁。
  “知道了。”沈勘匆匆打断她,掐断了电话。
  知道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沈勘把手机扔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泄气般地瘫倒在床上。
  盛郁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假寐,双手撑在床上看他的睡颜。
  床垫凹陷下去,沈勘睫毛颤了颤,垂死病中惊坐起,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惊叫道:“诶诶诶!法治社会,水煎犯法啊!”
  “说得我像是流氓。”盛郁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开。
  沈勘哼哼了两声,对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的态度表示满意:“知道就好。”
  “不缔结契约么?”盛郁低头看着一地的漫画书,蹲下身耐心地一本本捡起来叠好。
  “缔结个屁,流氓坐实是吧。”沈勘坐在床边,一脚把叠好的书踢倒,“我妈,她知道你是我那个脾气好的女朋友了。”
  防止他再踢,盛郁把书堆得远了些:“她不接受吗?”
  “她挺震惊的,但应该......不至于会棒打鸳鸯。”照孟芝华的行事风格,如果真不接受她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大概会在看到他们在楼下调情时就冲出来把沈勘带回家,一点情面不讲。
  但现在孟芝华选择来问他,说明这件事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信基督教的,思想应该没那么封建,”沈勘有理有据地剖析着孟芝华的心理,“再说了,耶和华会保佑纯爱战士的。”
  盛郁的漫画书还差三本就堆完了,沈勘忽地站起来,穿着拖鞋的脚再度伸了出去,作势又要踢翻,不料被盛郁抓获。
  “别闹,叠不完了。”
  沈勘见状索性把拖鞋脱掉,跟没事儿人似地爬回床上,吹着口哨倒打一耙:“这就生气了呀,看来我们某个‘女朋友’脾气也不是很好。”
  盛郁把最后三本书叠完,爬上床说:“那等会儿我温柔点。”
  “自说自话。”沈勘把被子裹在身上,不让他进来,想了想又说,“你妈妈......信基督教么?”
  沈勘不知道从哪生出了这个疑问,尽管他觉得这种小概率事件很难发生,况且信奉什么教也不能作为准确的判断标准,但他心里没来由地把几件事联系起来,也许得到了否定答案能安心许多。
  “没有。”盛郁绕到他背后,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脑袋往他脖子里蹭,“怎么了?”
  “没什么,没那么巧。”沈勘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心,反而担忧说,“一直想些有的没的,可能是我躁期要来了吧。”
  “沈勘,”盛郁把他抱得更紧了,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别躲着我。”
  “嗯,”沈勘拍了拍他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以示抚慰,“不会。”
  躁期能撑到现在很不容易,从进了一中后这股情绪一直压在他的身体里,似乎是在不断地积攒着,蛰伏着等待某个时间爆发出来,而这个时间又将持续多久,没人知道。
  凭心而论,他不想让盛郁看到自己躁期的样子,思维跳跃,说话做事毫无逻辑可言,实打实是别人眼里的疯子,这样的一面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可如果只靠自己,那么多的难眠之夜又该怎么熬过。
  “真不想上那屌学。”
  的确不是没有一点预兆,沈勘后知后觉自己突然说了一句毫无原由的话,又想起自己才答应盛郁不会在躁期躲着他:“我要是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就用胶带把我嘴给堵上。”
  背后的人没有回答,沈勘看不见他的脸,以为他趴在自己肩上睡着了,耸了耸肩试图把人弄醒:“诶,听见没。”
  “沈勘,”盛郁抬起头,把他转了个方向,让沈勘面向自己,“我查过,那种事对躁期有积极作用。”
  “哪种事?”沈勘试图用懵懂的言语证明自己是个纯情的少年。
  盛郁白天不信他说的话,晚上自然也不相信,伸手把床头的灯拍灭,随后回到原来的位置:“缔结契约。”
  他的手探上沈勘的锁骨,沿着睡衣的扣子一路往下,逐个轻松解开。
  沈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多年前用来消遣的东西会被这家伙用在这种地方上,估计他以后都没法再直视那套漫画书了。
  “真的、有用吗?”在解到最后一颗扣子时,沈勘忽地有些紧张起来,犹犹豫豫地踌躇不前。
  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盛郁靠着沈勘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判断方向,他在沈勘的背上亲了一口,示意他稍安勿躁:“试试再说。”
  第63章 润滑液
  盛郁的邪修疗法对躁期患者确实有积极作用, 大概是实在累得慌,沈勘在近一个月里难得地睡了个整觉,连盛郁起床准备早饭也丝毫没影响到他。
  仍是熟悉的操作, 沈勘起床第一件事必是先点根烟, 思考人生。
  “醒了吗?”盛郁敲了敲房间门,“吃早饭吧。”
  沈勘洗漱完,往餐桌上瞥了一眼,包子配油条。
  “一股子油腥味儿,闻着想吐。”沈勘挑挑拣拣, 在塑料袋里扒拉着问,“这个是菜包吧?”
  “嗯,”盛郁点点头说, “楼下早餐店买的,想吃什么我再去买。”
  “别跑了,大早上没什么胃口,一个包子够吃了。”沈勘把菜包叼在嘴里,站在餐桌旁刷手机。
  盛郁见他没坐下, 立马想到了什么,从沙发上拿了个靠垫给他垫在椅子上。
  沈勘一看那屁垫,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袋里又冒出来昨天晚上的场景, 眼睛不自觉地往左右瞟:“垫那么高干嘛, 要当皇帝啊。”
  尽管是这么吐槽着,沈少爷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爬了上去。
  “登基了, ”盛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一本正经地戏谑道,“感觉怎么样?”
  沈勘三两口把手里的包子解决掉, 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感觉你是太监。”
  这句话还没在他脑子里形成某种思维就先脱口而出,沈勘说完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又很臭屁地沾沾自喜:“我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到底有哲理在哪儿?盛郁没搞明白。
  “看来还不太努力。”盛郁叹了口气,故作惋惜,“要得到少爷的认可,任重而道远。”
  “那什么,”沈勘嘴角抽搐了一下,调整了坐姿说,“等会儿去买个辅助的东西吧,还......还挺疼的。”
  老实说,盛郁的动作确实算得上轻柔,但架不住硬件设施摆在那儿,强行闯入让沈勘一开始很不适应。
  说到后半句话,他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但不影响盛郁这个老狐狸听懂了,勾了勾唇说了句好。
  吃完早饭,说了几句有的没的骚话,沈勘打了个车回家拿被子。虽然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上,但场面功夫得做足,不能让孟芝华觉得他搬了出去就成了浪荡乱来的人。
  于是回去的路上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口头保证都提前写在了备忘录里,什么“谈恋爱归谈恋爱,绝对不影响成绩”、“学习上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这类鬼话全扯出来了。
  互帮互助是真的,至于是不是在学习上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真假参半。
  不巧的是,孟芝华当天有客人在,压根没空听他的保证,沈勘提前打的腹稿落了空。
  孟芝华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倒了杯茶,淡淡地笑道:“来,喝点水慢慢说。”
  “谢谢。”秦于蔓接过茶杯,礼貌性道了句谢,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小初本来就因为我和他爸闹不好,这次又因为期中考试,他爸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后说了他几句,父子俩一个星期都没说话。”
  她垂下头,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着,一脸担忧地说:“小初在家不爱和我说话,现在和老季也闹僵了,他这样把话都憋在心里,马上就高三了,我真怕他出什么事。”
  别说秦于蔓后妈难当,连对孟芝华这两个孩子的亲妈来说,都做不到事业和家庭的平衡,在这种事情上更没什么经验能传授于人,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频频朝沈群山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