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46节
  ……
  程舒妍赶到的时候,商泽渊在更衣室换衣服。
  再三确认过这里没别人,她抬手,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又上了锁。
  闻声,商泽渊往这看了眼,问,“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程舒妍一言不发走过去,站他面前,仰头与他对视。
  他刚结束一场比赛,洗过澡,随意套了件celine的黑t,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
  只不过今天出了点意外,压弯压太狠了,胳膊肘被磨出个杏子那么大的伤口,一片血红,挺刺眼的。
  商泽渊也没管,抬手,准备摸她头,结果程舒妍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手就这样落了空,他眉眼中闪过困惑。
  看样子,他完全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但程舒妍不是来汇报情况的,她是来找答案。
  她甚至不需要说任何前因后果,只需问一句就够了。
  “何思柔是谁?”
  说完,她全程紧盯他的反应。
  所以她轻而易举便能看到他略微蹙了下眉,和卡顿在嘴边的话。
  片刻后,他才反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好了,就这个反应,就这一句话,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但她仍然站在原地没走,也许是想让答案更加精确,也许,是不死心吧。指甲抠着手心,她深呼吸后,又问了句,“你未婚妻,是吗?”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没有什么比这更有力的答案了。
  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紧攥着的手松开,程舒妍瞬间笑出声。
  好啊。
  太好了。
  果然人只要活得久,总能遇到离奇的事。
  她还真领了张“小三”体验卡。
  “商泽渊,”她沉声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个人渣。”
  说完,她转身便走。
  商泽渊终于有了反应,上前拦她,“你先冷静一下,我可以……”跟你解释。
  “我冷静个屁!” 她喊,“让开!”
  然而他不可能这样放她走,她往左,他就堵在左边,她往右,他又拦在右边。
  程舒妍伸手拉门,他抓她胳膊,她用力甩,怎么都甩不开。
  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程舒妍反手挥过去,“啪”的一声,一巴掌直接扇到了他脸上。
  空荡荡的更衣室,这一声格外响亮。
  商泽渊脸歪向一边,平生第一次挨耳光,懵了片刻。
  程舒妍却趁他静止的这一刻去开门。
  他及时反应,还是把她手摁住了。
  程舒妍气得锤他、踢他,甚至有几次,不小心抓到他胳膊上那块伤口。
  他疼,但强忍着,紧蹙着眉,没吭一声。
  “我们怎么说的?!”她扣紧他的胳膊,任凭指尖陷进他的肌肤里,“你他妈让我像个傻子!”
  商泽渊站在那让她发泄。
  他不明状况,只能就现在发生的事进行解释。
  “我和她只是名义上的。”
  “所以呢?”她问,“那她算不算你未婚妻?”
  “我没承认过。”
  “算不算?!”
  商泽渊停顿。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他和何思柔是家里人定的,那算不算是未婚妻?算。
  可是在他这,他会跟她结婚吗?不会。
  他只能说,现阶段还算。
  “那就够了。”
  什么只是名义上的,不还是没法改变她插足别人的事实?
  再次面对何思柔,她只会变得没有底气。
  她觉得丢脸,更有种被隐瞒被戏耍的愤怒。
  “如果你跟别人有要发展的关系,起码要跟我坦诚!”
  “我没想跟她发展。”
  “可她是你未婚妻!”
  “我没碰过她。”
  没有牵手拥抱,更没上过床。
  这是他的界限,也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程舒妍怔了怔,随后轻嗤一声。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商泽渊?”笑过之后,她拧起了眉,一眨不眨地望向他,“别装了,你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肯定也知道我这么生气的原因。”
  “你多聪明啊,平时连我一个眼神都能读懂,现在跟我放烟雾弹模糊概念?我不信你不懂我的意思。”
  “还是说,你的感情观念确实是一滩稀泥?你没有是非观,不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声音逐渐拔高,她几乎是对着他发泄一般地喊着,“你这个人早就是烂透了的。”
  只是在吼完这句,程舒妍才蓦地反应过来什么。
  感情?他和她从来就没有感情,又谈什么感情观念?
  太好笑了。
  商泽渊始终望着她。
  手臂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指甲印,伤口因动作剧烈流着血,可他只是看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平静且认真地说,“给我一点时间,这件事我会解决。”
  “没必要。”程舒妍用力把他甩开。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瑞瑞等人隔着门问道,“泽哥,什么情况?”
  “里面怎么了,那么大声音,没受伤吧?”
  室内烟火弥漫,几人不明所以的疑问,反倒让汹涌的情绪暂缓。
  商泽渊没去理会。
  而程舒妍已经转身,拧动门把手。
  他叫她,“程舒妍。”
  她动作没停,在拉开门之前,淡淡丢下句,“好聚好散吧。”
  ……
  当天晚上,两人都没下楼吃饭。
  程舒妍坐窗台边,开着窗。
  画板在眼前展开,上面一片空白,脚边落了一地的烟头,她一根接着一根,几乎没停过。
  她是在十点钟收到商泽渊微信的。
  商泽渊:【聊聊。】
  她没回,反手把他的微信和手机号都拉黑了。
  收到红色感叹号,在商泽渊意料之中。
  他知道她正在气头上,这会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所以也只能缓一缓。
  只是接下来几天,她拒绝沟通,拒绝碰面,他去敲门,她一次都没应过,上放学也总是自己先走,拦又拦不住。
  后来他实在没办法,才在某天早饭时,当着两个大人面喊她的名字,“程舒妍。”
  彼时她刚撂下筷子起身,闻言,果然脚步顿住。
  商泽渊擦了擦手,说,“等我会,一起上学。”
  再次坐上同一辆车,两人起初保持沉默。
  商泽渊动用了先前一样的路数,让司机下车买东西。
  人一走,车上只剩他们,他才转过头,准备开口。
  程舒妍抢先他一步,平静道,“我还有三个月就出国了,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商泽渊蹙眉,“你一定要这样?”
  她置若罔闻,只是在戴上耳机之前,又补了句,“别碰我,不然我马上下车。”
  程舒妍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