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51节
  她不想等,又伸手拉门,就在这时,商泽渊蓦地开口,“钢琴别碰。”
  何思柔回过头,“啊?为什么?”
  他面不改色道,“我和她在上面做过。”
  闻言,两个女生同时面露惊诧,只不过惊诧过后,一个变成委屈,另一个变成了无奈。
  “商泽渊!”
  何思柔率先回神,眼眶红了,“想赶我走也没必要这样吧?”
  “你不信?”
  商泽渊也是强撑着精神,懒散迈步,走去卧室,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用了一半的套,往床上一摔,说,“我跟她没用完的。”
  “你!”何思柔睁圆了眼,脸颊也涨红了。
  彼时程舒妍正抱着臂看戏,而他还不准备罢休,又慢腾腾走回来,站她跟前。程舒妍不明所以抬头,他却猝不及防伸手,揽住她腰,低头亲了下去。
  有一瞬,程舒妍脑子里嗡鸣作响。
  深吻。
  他还发着烧,嘴唇滚热的,紧紧贴着她的唇瓣,细细辗转,缠绵悱恻。
  她要逃,他便箍住她,将人抵到墙上,吻得更深。
  完全旁若无人。
  何思柔要疯了,程舒妍也觉得商泽渊疯了。
  直到她用力把他推开,商泽渊才站起身,舔了下嘴唇。他没看她,反而将视线落在几米外的何思柔身上,说,“我以为之前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这婚,你还要结吗?”
  何思柔是哭着从他房间跑出去的。
  商景中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不肯说,强大的自尊心让她没法将看到听到的说出口,就这么擦着眼泪上了车。
  商景中怕出意外,跟着追过去了。
  人走后,商泽渊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两只手肘撑着膝盖,垂着眼,身后的套还七零八落地摆着。
  他确实是病了,侧影看着比先前消瘦,脸颊还透着病态的红。
  此时是傍晚,天边泛着橙黄色的光,悄然照进室内,他弓着背,坐在那发呆,无声无息,也没什么精气神,看着莫名荒凉。
  从何思柔离开后,他只对她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她刚跑下楼,他说,“不这样做,她一时半会不会放弃。但她性子挺傲的,这样做了,这事也就这么结了。”当然,代价也是惨痛的。等商景中回来后,必定又是场血雨腥风。
  第二句是现在,他背对着她坐了许久后,才低笑一声,问,“你还不走吗?”
  再不走,等他回来,可能就要被波及了。
  程舒妍这才有所反应,她没回他,反而迈开步子,走进卧室。
  越过他时,从他的床头柜上抽了支烟,点燃,然后拉开门,走到露台上。
  他没再说话,她也没有开口。
  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外面,在夕阳落下之前,沉默地享受着最后一片宁静。
  程舒妍一口一口抽着烟,缓慢地吞云吐雾。
  口袋里的手机在持续震动,都是贺彦发给她的。
  【为什么不回我?】
  【明天到底出不出去?】
  【要我打电话问你妈吗?】
  她嫌烦,索性关机了。
  指尖的烟还燃着,烟灰被风吹落,掉到木质地面上,碎裂开来,很快又拂散。
  程舒妍转过身看他。
  商泽渊仍低着头,额前黑发堪堪遮挡住眼底情绪。
  夕阳照着,在他脚边映出沉重的影子。
  程舒妍将最后一口烟呼出去,开口叫他,“商泽渊。”
  商泽渊略微抬了抬眼,声线低沉地应着,“说。”
  她问,“我们,要不要私奔?”
  第26章 梦
  夕阳早已落入地平线, 风仍在拂动,空气却有片刻的静止。
  商泽渊在短暂的怔愣后,倏地抬起眼。
  室内昏暗, 看不清他瞳孔的颜色。可抬眼的那一瞬,眸中映着浮光跃金, 像萧条黯淡的荒原,被点亮了一片生机。
  同样的压抑, 同样被胁迫,退一步是继续被打压,往前则是孤注一掷的抗衡。
  在这个风雨欲来的黄昏, 他们再度一拍即合。
  私奔,可能不太贴切,离家出走比较精准。
  从前程舒妍闯了祸, 怕挨打, 总会趁着程慧回家前离家出走。
  出走的路总是未知,一人形只影单,难免心里没底,今天却是两人。
  关上房门, 他们用极短的时间计划这次出逃。
  商景中会查身份证, 所以不能住酒店, 不能乘坐飞机、高铁之类的交通工具,他们只能自驾。
  商泽渊问她想往哪个方向走,程舒妍说, “东边吧, 太阳升起的地方。”
  制定好路线,他们分别回房装几件贴身衣物和日用品。
  程舒妍先收完,迟迟未见商泽渊, 便到他房里去催。
  然后就看到这少爷在纠结拿哪条项链,戴几块手表,鞋子卫衣得是配套的,颜色搭配也颇有讲究。爱美和精致使然,他不允许自己在沿途中灰头土脸。
  “选美呢你?”程舒妍无语,直接把人往外拖。
  商泽渊不死心,非要带副墨镜,路过时又顺手把床上没用完的套揣走了。
  程舒妍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一个说去打球,一个说去画室,分头行动,后门集合,再到车库。
  商泽渊坐进红色的兰博基尼里,招呼她上车,程舒妍说,“我不坐这个。”这辆副驾别人坐过了。
  她指向另一辆灰蓝色的玛莎,说要那个。没记错的话,这是她获奖那次,他去接她时开的。
  商泽渊立即下车,坐了过来。
  当然开什么车出去并不重要,为了避免商景中之后查车牌,两人直奔俱乐部,把瑞瑞的suv换走了。
  所有人替他们保密,小碗往车后座里塞了一大堆零食。
  他们简单吃过饭,驾着车,一路向东。
  由于出发时间较晚,第一站只开了六小时,六百多公里。
  凌晨十二点,他们住进一家民宿。
  是老板家闲置的房子,单室套,设施简陋,环境普通。对程舒妍来说其实条件不算差,但对商泽渊来说,可能是贫民窟。
  两人立在门口,程舒妍问他,“你行不行?不行换一家。”
  商泽渊勾唇笑,“我有那么矫情?”
  他率先进门,随意搭着玄关前的柜子,结果摸了一手灰,但表面还得淡定,默不作声在手提包下垫了两张纸后,他面色不详地进卫生间洗手。
  一次性牙刷是硬毛的,浴巾是破洞的,洗发水沐浴液是三无产品。
  淋浴不控温,水压小,水一会凉一会烫,短短的一小时内,少爷吃尽苦头,但坚持一声不吭。
  最终,他仔细检查过床铺,确保四件套都是新换干净的,才躺了上去。
  隔了会,程舒妍洗过澡也上了床,说明天还要开一天车,早睡,说完就关了灯。
  两人各自平躺,眼前一片漆黑。
  只不过没多久,身边炙热的气息压了过来。
  商泽渊开始吻她,唇瓣柔软温热,轻轻浅浅,细微的吮吸声格外明显。
  他吻技好,动作温柔,程舒妍很喜欢他这样,也就没拒绝。
  然后,呼吸便乱了。
  为时一个多月的冷战,彼此之间碰不着触不到的结果就是,一个对视都能成为催化剂。每一次触碰与贴近,都如同白磷遇氧气,焰火燃起,体温持续飙升,又在微凉的夜色里化作水雾,凝结成滴。
  唇齿交缠时,他蓦地停下,轻咬她舌尖,低声问了句,“你跟他接过吻吗?”
  程舒妍当时正沉浸,大脑宕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他们开了一路的车,途中听过音乐,聊了天,但都默契地没提第三人。她没提何思柔,他也没提过贺彦,好像先前的冷战与矛盾都没发生过一般,又好像,他们不再在意。
  但这会却被提了起来。
  程舒妍向来不做第一个回答问题的人,她问他,“你呢?”
  “我当然没有。”
  “没说何思柔。”
  “那你说谁?”
  “就那天坐你车上那个。”
  商泽渊似是想了会,随后低笑,他吻她的鼻尖、脸颊,再到耳垂,然后贴在她耳边道,“那是我找来激他们的。”他在学校有人盯,不想他们把目标对准程舒妍,才使用这一招障眼法,实际上他连那女孩叫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