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50节
  第25章 梦
  这就是商泽渊要送给贺彦的礼物。
  充满了挑衅、宣战和掠夺, 恶劣至极。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程舒妍有一瞬的大脑空白。紧接着一股电流仿佛顺着背脊划过,直击心脏。紧张和悸动互相缠绕, 就这么提着她的心,吊着她的背, 把人往深海里面拽。
  但程舒妍尚存理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伸手推他,却被他反手攥住,摁到她背后的桌面上。
  他吻得很深, 像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突破口一般,汹涌强烈。不由分说抵开她的牙关, 舌尖探入, 搅动着她,极近将人捣碎。
  滚烫又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她连呼吸都被掠夺, 而他始终扣紧她后脑勺, 攥着她箍着她, 让她半寸都无法偏离。
  就在此时,教室外走廊忽然传来贺彦的声音,“d305在哪?我怎么没找到?”
  话音落,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下一句——“哦, 我看到了。”
  桌上手机又震,同时伴随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程舒妍倏地睁了眼,背后冒出冷汗, 她用力挣扎。
  可商泽渊打定主意要让人看到这一幕,所以无论是她踢踹打,他都分毫未动。束缚她的力道越来越大,算不上温柔,带着强迫性,甚至有些粗暴。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每一步都像踏在心上,心脏震颤,汗毛立起。
  完全是条件反射般,她用力咬他嘴唇,趁他吃痛,将手抽出,又狠狠推了他一把,“商泽渊你疯了!”
  商泽渊向后退开半步,嘴唇被生生咬破,鲜血弥漫,他舔了下,血腥味几乎盖过她嘴里的甜。但他不管不顾,仍要上前,程舒妍及时用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仰头,低声道,“能不能理智点?”
  商泽渊垂眸,紧紧盯着她,语气与神色皆绷紧,“你知不知道你和他这顿晚饭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毫不犹豫,“意味着我和他会更进一步。”
  他咬着牙,“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管?”
  状况迫在眉睫,她尽可能速战速决,“但我现在需要他!”
  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看到了,但还是将人甩开,拉开距离,继续道,“我不是在跟你赌气,不是背叛你,我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而你,商泽渊,你已经不是最优选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贺彦喊人,“程舒妍?”
  教室内,两人无声对视。
  程舒妍用嘴型对他说了三个字——“放过我。”
  又这样站了片刻,门口的人喊了第二声,“干嘛呢?”
  紧蹙的眉头展开,眼中的火苗被凭空一盆冷水浇灭,缓缓冒着白烟,了无生机。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绕过长长的过道,商泽渊向着门外走,贺彦向着她走。
  擦肩而过时,他撞了他一下,贺彦偏头,对上一双阴冷深邃的眼眸。
  再往下,是他渗着血的嘴唇。伤口在嘴角,鲜红,偏他肤色白,显得妖冶。
  商泽渊侧眼看他,又当着他的面,抬起手,手指狠狠捻过嘴唇。像有情绪翻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那种,看得人背后发凉。
  贺彦愣了下。
  而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
  吃过晚饭回到家,程慧拉着程舒妍坐客厅说话。
  说是贺彦对她很满意,下学期去瑞士留学,要带她一起,让她准备一下手续。
  程舒妍蹙了下眉,但没说话。
  直到商泽渊撂下水杯,跟商景中一块进了书房,她才开口,“谁要跟他去瑞士?”
  “你傻啊,跟着他去又不用你掏钱,你就当个陪读,在国外盯紧他,等毕业了,你跟他把证一扯……”
  程舒妍冷声打断,“我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程慧瞥她一眼,弯起唇,晃着泡好的玫瑰红茶,哼笑了声。
  那意思是,由不得你。
  气得程舒妍直接摔了她的茶杯。
  转身上楼时,程慧在她身后喊,“小畜生,以后就知道感谢我了!”
  回到房间,程舒妍开始给自己想办法、找退路。
  她疯狂抽着烟,来回踱步,中途却收到贺彦的微信,他约她明天出去玩。
  程舒妍干脆没回复。
  丢下手机,半支烟还夹在指尖,她坐椅子上,看着画了一半的画,半晌,忽地笑了一下。
  原来感情这种事被胁迫,竟这么不爽,还真……挺无奈的。
  这一晚,她几乎彻夜未眠。
  隔天下楼吃早饭,商泽渊没出现,听说是感冒了,这次病得还挺严重。人起不来,又闹了点少爷情绪,廖阿姨早上去送饭送药,他只应,但始终紧闭房门,谁也不见。
  中午、晚上,都是这样。
  一连两天,廖阿姨怕他撑不住,私底下找程舒妍问,“你要去看看他吗?”
  她知道两人的关系,但始终帮他们保密,程舒妍对她有感激,所以笑了笑,算是回应。
  但她并没有去,一来是觉得感冒死不了人,二来,他应该在生她气,她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反倒是第三天,有人为了探病,登门造访了。
  人是下午来的,从一早开始,家中里里外外忙着准备,除草修剪打扫备菜,阵仗很大。
  程舒妍本以为要跟程慧暂到隔壁别墅,但商景中说不用,跟着一起迎客就行。
  何思柔来的时候,他们都到门口迎接。
  她穿着玛丽珍粗高跟,黑色上衣白色蓬蓬短裙,领口打着蝴蝶结。有佣人随行,帮她提包,又从保姆车一趟一趟拎礼物,千金大小姐的做派很足。
  还未进门,便亲切地和商景中打招呼,一口一个“商伯父”。然后视线转向程舒妍和程慧,商景中介绍说,是亲戚暂住,她粲然一笑,说,“我知道,舒妍表妹嘛,我见过的。”
  几人在一楼会客厅落座,商景中吩咐人备了甜点和茶,两人边吃边聊。
  程舒妍和程慧纯属陪衬,对此程舒妍也习惯了,几乎一言不发。但何思柔时不时把话题朝她引,先问专业,又问职业规划,说话时,目光就明晃晃往她身上扫,带着几不可查的蔑视。
  程舒妍挺不爽的,又没法说,只能忍,只是偶尔对方过于夹枪带棍,她会选择故意忽略,过很久,才慢吞吞地回一声,“啊?我没听清。”
  商景中解释说,“舒妍性格温吞,话少。”
  “是吗?”何思柔歪了歪头,鼓起脸颊思考,然后意味深长道,“她跟我在学校见到时很不一样哦。”
  两人碰面的那两次,程舒妍有锋芒,性子冷,五官标志好看,挺惹眼的,跟她对峙起来也毫不退让。这会却穿着棉麻连衣裙,戴着黑框眼镜,梳着马尾,说话慢吞吞,看起来老实巴交。
  商景中问她哪里不一样,她也没细说,只道,“在学校看起来像个学生,可是刚在门口时,我以为她是家里的女佣。”说完,捂着唇轻轻笑着,边笑边解释,“别生气,我没有恶意,实话实说。”
  商景中也跟着笑。
  后来,何思柔提出要上楼看商泽渊,商景中陪着一起,去把门给敲开了,等看着她进去,他又直接下楼,脸上挂着笑,逢人就说,别当电灯泡影响两人。
  程舒妍没什么反应,吃了块蛋糕,又坐了会,准备上楼。
  这时,商景中却开口叫住她,让她送点心和茶上去,并特地嘱咐,“进门之前先听听,合适的话再敲门。”
  程舒妍扯唇角,“好。”
  ……
  她两手端着托盘,面无表情地上了楼。
  也没管他们在房间里干嘛,抬腿踹了踹门。
  很快,她听见商泽渊咳了两声,隔着门问她,“谁?”
  她说,“我。”
  门被打开。
  视线明亮,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商泽渊蹙了下眉,问,“怎么叫你送?”
  他抬手要接,结果何思柔把他挤到一边去,语气兴奋,“人家是来给嫂子送蛋糕呢,对吧妍妍?”
  程舒妍皮笑肉不笑,“是呢,嫂子。”她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
  商泽渊朝她看了眼,没再多说,转身进屋,坐回到沙发上。
  何思柔就站她眼前,也不说让她放下,拿着叉子一点一点挖,完全把她当人形支架。
  程舒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淡淡道,“你要吃我放茶几上,举着手酸。”
  “你看,”何思柔叉子放脸边,指向她,笑道,“我就说吧,这才是你正常的样子。”
  程舒妍没应。
  “你今天这样我都没认出来你,怎么还戴眼镜啊,你近视?”她放下叉子,自说自话,“小女生鲜艳活泼点嘛,你都跟旁边那几位阿姨同色系了,所以我一开始才把你认成佣人呀。”
  商泽渊再度往这看了眼,还未说话,程舒妍直接转身把托盘放桌上。
  何思柔:“等等,我拿杯茶。”
  她越过她的胳膊,去拿茶杯,像脚步不稳,手晃了一下,热茶水就这么撒了程舒妍一手。
  “啧——”她不耐地蹙起眉。
  何思柔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拿纸巾帮她擦手,擦到一半,抬头看她,又问,“我又不是故意,你那么凶干嘛?”
  “差不多行了。”
  商泽渊终于开口,他站起身,边朝这走边说,“不是说参观完了就走吗?去看吧。”
  何思柔这才耸了耸肩,踩着高跟鞋“哒哒”地往里面走。
  程舒妍没想多留,准备出去,商泽渊却在她手腕上拉了一把,又抬脚把门带上,意思是让她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