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的脑袋好晕,不像是健康的状态。
  不会又发烧了吧?
  秦桐平时身体不错,上一次生病还是寒假那会儿,但他却还是觉得很不爽,没人希望自己生病。
  回到科里,秦桐立刻翻出了测温枪,在自己的脑袋上“滴滴”一照,测温枪开始报警,屏幕的颜色也由绿变成了红,上面的数字大剌剌的:38.8℃。
  比上次发烧的温度还高。
  秦桐彻底老实了,从科里的药箱里翻出来两包感冒药,用热水沏得浓浓的,“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程泽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秦桐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空了。
  不过秦桐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关心程泽山去哪儿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喝完药以后,他的脑袋更晕了,似乎随时都要载倒。
  手上还有个大病历没写完,但秦桐实在是太困,强撑着坐在电脑前,很快就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醒醒……”
  “秦桐……醒醒……”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秦桐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又瞬间清醒。
  程泽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还就站在秦桐的身边儿,自上而下地睨着他,眼底似有浓墨翻涌着。
  秦桐难以置信地小声嘟囔着:“……我这是在做梦吗?”
  早上程泽山的态度那么冷淡,秦桐实在不相信他会忽然来到自己的身边儿,表情还那么温柔。
  “你想梦到我吗?”程泽山轻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极尽嘲讽,却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秦桐,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了口,语气也缓和了下来,问秦桐,“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早上淋了雨?你去旁边儿的值班室里睡一会儿吧。”
  “不行……”秦桐挣扎着起身,眯着眼睛,哼哼唧唧地说道,“我病历还没写完!”
  程泽山瞥他一眼,说:“就你这样?小心成为病历的主角。”
  果然不是做梦。
  秦桐心想,梦里的程泽山才不会这么凶巴巴的。
  秦桐不喜欢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气呼呼地瞪他,又因为生病的缘故,显得像是调情:“不用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程泽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或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秦桐看的不大真切,“是那个小患者的姐姐?还是其他好哥哥好弟弟、好姐姐好妹妹?”
  这话秦桐就没法接了,他索性不理程泽山了,强撑着抬头,对着电脑,刚打了两个字,就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硬撑着了,”程泽山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像是认命了似的,“去睡一会儿吧,病历我替你写。”
  秦桐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程泽山淡然的表情,以及漆黑的眸子下藏不住的关切。
  “看来真的是梦了。”秦桐迷迷瞪瞪地盯着程泽山,在一片混沌之中,难得顺着自己的心意,他直接反手拦住了程泽山的脖子,仰头亲住了他还在张张合合的嘴唇,十分满足地喟叹道:“……还是做梦好啊,梦里什么都有。”
  作者有话说:
  小秦你是真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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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内科和外科的吐槽来自互联网以及我的一些刻板印象,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第23章 还是人吗
  办公室里只有秦桐和程泽山两个人,但门半虚掩着,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而入。
  程泽山的肌肉瞬间绷紧了,手臂抬起在半空中,似是想要把秦桐推开,片刻,却只是缓缓垂下,轻轻地搭在了秦桐的肩膀上。
  秦桐显然并不满足这样,哼哼唧唧的要来蹭程泽山,程泽山的声音有点儿哑,贴着秦桐的嘴唇,显得含混不清,说,“秦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秦桐眨了眨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微风中的绒羽,他惩罚似的咬了下程泽山的下唇,语气还挺委屈的:“你怎么连梦里都这么冷淡……”
  程泽山的眼睑轻掀,又缓缓闭上,呼吸倏然急促起来,好似无形的线在顷刻间崩断。
  他几乎是拎着秦桐的领子出了办公室,半推着他来到了旁边狭小而逼仄值班室里,然后反手锁上了房门。
  “咔哒”。
  门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桐有些迷茫地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又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程泽山把他抵在门后,双臂撑在他的身侧,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不,不是亲,是咬,程泽山的牙齿重重地碾过秦桐的唇瓣,带来尖锐的痛感。
  秦桐吃痛张嘴,还没说话,程泽山又含住了他的唇珠,厮磨着,好像要把他生吞进腹一般。
  太……太凶了。
  原来在他的记忆里,程泽山是这么凶的人吗?
  秦桐迷迷糊糊地思考着,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嘴唇上的触感太过真实,不是区区梦境可以模拟的。
  “唔、呜呜——!”
  秦桐倏然睁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后退,程泽山却不许他躲,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承受着这如骤雨一般的亲吻。
  “程、泽山……不要……”
  秦桐被他这样吓到了,单手抓住他胸前的白大衣,无措地喊他的名字,“程泽山、程泽山、程泽山……”
  从前被欺负得狠了,秦桐也喜欢喊程泽山的名字,好像这三个字就是秦桐的安全词,是他所有的信任与眷恋。
  “别叫我的名字!”
  程泽山的声音哑得更厉害了,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通红,像是被牢笼困住的兽,也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嘴上这么说着,程泽山却还是松开了桎梏住秦桐的手,他的脑袋枕在秦桐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
  “抱歉……”程泽山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一点儿颤抖的尾音,“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秦桐僵硬地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久,轻轻抬手,环抱住了程泽山。
  程泽山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从前抱着他的时候,总能给秦桐一种靠山的感觉,但此时此刻,秦桐忽然发现,原来程泽山肩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宽阔,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要说抱歉,”秦桐的声音低低的,落在程泽山的耳边,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所以……能给我一个理由吗?”程泽山依旧枕在秦桐的肩膀上,嗓音有些发闷,又带着几分执拗,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现在又为什么要拒绝我?”
  “我……我……”
  秦桐的嘴唇张了又闭,语气变得更轻了,显得有些委屈,“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喜欢你了。”
  “你这是不喜欢我?”程泽山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没忍住,偏头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发狠一般地说道,“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亲我?还嫌弃我对你不够热情?”
  “我……我生病了!”秦桐这时候脑子倒是挺灵活发,他显然很满意自己想到的理由,有板有眼地说道,“对,我发烧了,三十八度八,你不能跟发烧的人讲道理。”
  “你怎么这么胡搅蛮缠?”程泽山这次是真的被他逗笑了,唇角微微掀起,也学着他的语气说道,“你不讲道理我也不讲道理,你不说实话我就不让你走了。”
  秦桐拧眉:“你能拦住我?”
  程泽山还笑着,又不动声色地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说:“你可以试试。”
  秦桐瞪他,威胁似的:“那我可要喊人了?”
  “你大可试试。”程泽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说,“反正我不尴尬,你猜尴尬的人是谁?”
  “你这是耍赖!”秦桐被他气急了,简直气得想咬他一口,又没地方下口,只能委委屈屈地说道,“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嗯,我就是不讲道理。”程泽山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他对自己的评价,又再一次说道,“所以,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他脸上还带着笑意,语气却是认真的,说:“就当是让我彻底死心,行吗?不然这事儿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根拔不掉的刺。”
  “我……你……”秦桐欲言又止,嘴唇轻颤着,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抱歉。”
  他不能说。
  他知道自己不该瞒着程泽山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管是去是留,他都该给程泽山一个交代。
  可唯独这件事情,他一个字都不能跟程泽山说,他太了解程泽山的性格了,如果知道为什么提分手,他更不可能跟自己分开了。
  感情和理智放在天平的两端,秦桐权衡再权衡,最终选择了自认为正确的答案。
  他不敢看程泽山的眼睛,害怕自己的那些心思被发现,也害怕看到程泽山那失落的眼神。
  “是有什么苦衷吗?”程泽山的喉结微微滚动,蓦地开了口,问,“你还喜欢我,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不得不和我分手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