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就这么聊着聊着,等仨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桐的飞机已经过了点儿。
  秦如雁心疼票钱心疼得不行,秦桐也心疼,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后悔也没有办法。
  好在秦桐本身就是为了去见程泽山,这会儿在渝市见到了他,也算是达到了目的,秦桐突发奇想,转头问程泽山:“你后两天有班吗?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玩儿两天?”
  “可以啊可以啊!”程泽山没开口,秦如雁倒是先开了口,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泽山,说,“嫂子哥你留下来玩儿几天吧?我在渝市好久了,知道好多本地人才知道的地方,保证让你们玩的开开心心的!”
  秦桐已经懒得纠正“嫂子哥”这个称呼了,转头看向程泽山,又怕他为难,说:“你要是有事儿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陪我妹也行,或者我跟你一起回去也行,看你的意见。”
  “妹妹都那么期待了,我怎么不能扫了人兴致。”程泽山十分淡定地笑了下,说,“我没什么事儿,留下来陪你们。”
  “嫂子哥你真好。”秦如雁有点儿夸张地抹了下眼泪,说,“我将追随你一辈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晚是玩儿不了了,秦桐和程泽山在秦如雁学校附近定了间房,然后一起打车送秦如雁回学校。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秦如雁兴奋得不行,兴致勃勃地查各种景点,司机大叔也是个能唠的,听他们是外地来的,操着一口渝普给仨人介绍本地的景点。
  程泽山和秦桐一起坐在后排,程泽山饶有兴致地秦如雁和司机唠嗑,偶尔附和两句,秦桐倒是没接太多的话,一直用余光瞥程泽山。
  刚才情绪上头的时候秦桐想不了那么多,他太心疼程泽山了,于是只想着和他贴得紧一点儿,更紧一点儿,他想要抚平程泽山的伤口,后来情绪又被秦如雁打断,让秦桐的脑子乱乱的,想不了太多的东西。
  这会儿冷静下来了,秦桐才忽然缓过神来,贴贴当然是要贴的,身体交流是感情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俩人就这么暧昧了这么久,似乎也该把关系往前推一推了。
  当然不是在意所谓的名分,俩人纠纠缠缠了这么久,秦桐早就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如果程泽山想的话,秦桐可以就这么追他一辈子,可秦桐忽然意识到,不是自己不能等,是程泽山不能等。
  在今天以前,秦桐一直以为程泽山是享受这个被追求的过程的,因为程泽山一直表现出的都是那种不甚在意的态度,直到明白程泽山在害怕什么,秦桐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原来程泽山是在乎那个名分的,程泽山并没有那么多的安全感,他一直在害怕秦桐会从他的身边儿离开。
  出租车很快到了秦如雁学校门口,秦如雁笑嘻嘻地下了车,跟两人道别,等她走远后,司机掉头要走,秦桐又忽然开了口,说:“等下师傅。”
  “怎么了?”程泽山问他。
  “你先回去吧。”秦桐说,“我想去买点儿东西,一会儿再回。”
  程泽山的眉心微拧,似乎想问点儿什么,但又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说,“行,我回去等你。”
  一个小时以后。
  秦桐敲开了酒店房间的门,穿着一身妥帖的西装,手里还拿着一大捧花。橙黄色的玫瑰与淡粉色的洋牡丹搭配在一起,纯净,热烈。
  和程泽山分别以后,秦桐又重新打了辆车,把附近还开着门的花店找了个遍儿,最终选了这束花。黄玫瑰的花语是等待爱情,像是程泽山,看似冷漠孤傲,其实只是披着厚厚的壳子站在原地,不敢靠近。洋牡丹则是秦桐对他的祝福,秦桐希望他每天都是开心的。
  也许并不是最合适的表白时间,不是最合适的表白地点,但既然知道了程泽山想要,那秦桐一定会给他。程泽山要什么秦桐都给。
  昏暗的房间里,秦桐用脚踢住了门,然后单膝跪地,说:“我知道现在有点儿仓促,可是我不想再这么忍耐下去了,我们在一起吧,你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扑通。”
  “扑通。”
  秦桐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没有人告白时会不紧张,哪怕知道了程泽山对自己的喜欢,秦桐依然害怕被他拒绝。
  程泽山显然没想到秦桐会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喉结滚动着,垂眸注视着秦桐,有太多的情绪都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钟,就当秦桐以为程泽山会来吻自己的时候,程泽山却又忽然移开了眼睛,他伸手把秦桐搀来起来,接过了秦桐递来的花,却说:“……不行,现在还不可以。”
  “为什么?”秦桐微微愣怔了一下,很难相信哪怕到这步程泽山还会拒绝自己,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不,不是你的问题。”程泽山摇了摇头,安抚似的低头亲吻秦桐的嘴唇,说出口的话却依然是拒绝,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本该是静谧而幸福的夜晚,又因为程泽山的拒绝而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的阴影,秦桐还想要说点儿什么,程泽山却没再给他更多的机会,他把手里的花放在一边儿,低头与秦桐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秦桐的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再反抗,主动伸手揽住了程泽山的脖子。
  酒店的房间太小了,俩人很自然地倒在床上,那束花就放在床边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在了地上。
  俩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床上到了浴室,热水从头顶的花洒浇落,让原本就不大的浴室变得朦胧起来。
  ……
  这天俩人并没有做到最后,倒不是程泽山不想,只是秦桐实在兴致不高,他用手帮程泽山解决了一次问题,却拒绝了程泽山抚在他腰侧的手。
  “抱歉……”秦桐的声音有些发闷,磕磕绊绊,“下次吧,我今天有点儿累了。”
  程泽山当然没有为难秦桐,十分克制地亲了亲秦桐的侧脸,然后捞了个毛巾披在身上,转身走出浴室,说:“好,那我先出去了,浴室里通风不好,你也不要待太久。”
  等秦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程泽山已经在床上了,房间中央的大床上,程泽山背对着秦桐,规规矩矩地躺在靠里的一侧,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秦桐来时他也没有转身。
  酒店里的灯光本就昏暗,程泽山又关了头顶的大灯,只留下两个小小的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秦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好几秒钟,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儿,掀起被子,躺在了程泽山的身侧,同样没有和程泽山说话,而是翻了个身,同样背对着程泽山。
  “啪嗒”一声。
  秦桐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里霎时暗了下来。
  秦桐的眼睛眨了眨,长而柔软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拼命地想要飞向空中,却只能徒劳地扇动翅膀。
  程泽山坐了一下午的高铁,千里迢迢地赶来渝市,秦桐知道自己不该扫兴的,可他又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甚至连假装都做不到。
  秦桐不明白程泽山为什么要拒绝自己,他明明能感觉到程泽山对自己的渴望。
  躲在被子里,秦桐的思绪不断地飘远,他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他觉得自己也是被黏住翅膀的蝴蝶,不管怎么努力都飞不起。
  黑暗之中,程泽山忽然翻了个身,把秦桐揽在了怀里,低沉的嗓音在秦桐的耳边响起,问他:“怎么了?不开心吗?”
  程泽山的声音温和又平静,似乎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桐却彻底忍不住了,近乎阴阳怪气地反问他道:“是啊,我就是不开心,但是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是因为……我刚才拒绝了你吗?”程泽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你了,好像从我说了'不行'开始,你的情绪就一直不对。”
  “你这问得是什么问题啊?”秦桐忽然觉得有点儿无奈,他好像没有理解程泽山的脑回路,忍不住再一次反问程泽山道,“难道我被拒绝了还应该开心?”
  “可是我不是……”程泽山的嘴唇张了又闭,似乎想要反驳什么,片刻,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说道,“……抱歉,是我没有表达清楚,让你产生了误会。”
  “所以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吗?”秦桐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说,“那你为什么刚才还要拒绝我?是因为觉得我的表白太仓促了?还是我哪里做得惹你生气了?”
  秦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又说:“你不喜欢我买的花?还是觉得在酒店里不够正式?你想要在哪里,我立刻就去准备。”
  “不是你的问题,你也不需要准备。”程泽山摁着秦桐的肩膀把他拽进怀里,说,“我刚才就说过了,我没有想要拒绝你,我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