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秦桐非常不好意思地撇撇嘴,动作倒是毫不客气,黏黏糊糊地贴在程泽山,凑到他耳边说道,“现在想想我真是傻,明明身边儿就有个这么厉害的外科圣手,我竟然完全视而不见。”
  他故意朝着程泽山眨巴眼睛,问他:“咱们程大医生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外科圣手可谈不上。”程泽山笑着摇了摇头,偏过头,与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说,“不过只要你需要我,我肯定会尽全力帮你。”
  黏黏糊糊了好一通,最终再程泽山的注视下,秦桐打开了装器械的小袋子,从里面取出了各种要用的工具。
  因为有程泽山在身边儿的缘故,秦桐比之前更期望自己能过做好,然而事实却并没有如他所愿,他刚刚戴好手套,双手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勉强拿起刀柄后,秦桐的另一只手用持针器夹着刀片,甚至连最基本的装刀片都做不到,他抖得太厉害了,如果不是因为持针器末尾有固定的咬齿,秦桐简直怀疑自己要把刀片扔出去。
  反复试了几次以后,秦桐非常懊恼地放下刀柄,程泽山忽然伸手摁在了秦桐的手背上,说:“别放弃,再试一次。”
  程泽山坐在秦桐的身后,双臂环抱着秦桐,几乎要把秦桐揽住怀里,他的手带着秦桐的手,嘴唇就贴在秦桐的而后,语气却不带有任何暧昧,嗓音清冷而又认真,说:“专心一点,注意力集中在手上,不要去想别的事情。”
  秦桐身体僵硬地缩在他的怀里,很想说这么做是没用的,他自己尝试过无数次了,可这会儿听到程泽山的声音,秦桐却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温柔的引导,颤抖的手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
  程泽山的身体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在秦桐的身体之外,把那些肆虐的雨雪风霜全都隔离干净。
  “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程泽山的语气非常平静,像是鼓励,也像是引诱,他轻缓地说道,“你可是A大八年制毕业的学生,是无数专家教授认可的后备,是心外科那么多患者信任的秦大夫,你一直都有这个能力。”
  秦桐的呼吸声有点儿重,拿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很小声地对程泽山说道:“你……松开我的手吧,我想再试试。”
  程泽山缓慢松开了秦桐的手,秦桐同时屏住了呼吸,开始再一次地尝试装刀。
  “咔哒”一声。
  持针器突然滑动,刀片从缝隙中飞了出来。
  锋利的刀刃擦过秦桐右手的皮肤,在他的手指侧边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第67章 这我兄弟
  刚开始的感觉并不是疼,只是懵。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秦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皮肤被锋利的刀片划得皮开肉绽,又看到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
  程泽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我去拿纱布。”然后很快抱着药箱回来。
  外科医生处理伤口算是专业对口了,程泽山非常熟练地用纱布帮秦桐按压止血,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秦桐还觉得挺好笑的,安慰他说:“没事儿,不严重,就一点儿小伤。”
  程泽山瞥了他一眼,脸上不带丝毫笑意,声音淡淡,说:“你还想伤多严重?”
  秦桐微微一怔,很少看到程泽山如此严肃的表情,程泽山则继续默不作声地帮秦桐摁着伤口。
  等到伤口止血以后,程泽山帮秦桐用碘伏消了毒,贴好纱布,确认处理好之后,才又开口说:“秦桐,你是一定要上手术吗?”
  秦桐迷茫地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程泽山深吸口气,又说道:“不然还是算了吧,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的,待遇不差,同事也好,而且同样是医疗相关的行业,可以在不同的纬度实现你的人生价值。”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秦桐是真的不能理解,明明当初程泽山是最支持自己的人,怎么因为这一点儿小伤,就直接不让自己干了?
  他试图跟程泽山解释:“这次真的只是意外,以后我会小心的。”
  “难道你这次不够小心吗?这次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程泽山依然不为所动,说,“难道下次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能保证不受伤了吗?”
  “手术刀有多锋利不用我多说,其他器械也同样危险。”程泽山的语气是秦桐从未见过的冰冷,说,“如果刚才你拿的不是手术刀,而是电刀呢?你准备把自己的整个手都切下来?”
  “我……”
  秦桐第一次无言以对。
  “我又没那么傻。”过了一会儿,他很小声地嘟囔道,“在确定自己能够拿稳之前,我肯定不会拿那些危险的器械的。”
  “总之我不同意你继续下去了。”程泽山没有理会秦桐的争辩,直接为秦桐判了死刑,说,“我很少要求你什么,也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但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同意。”
  “如果我非要继续呢?”
  秦桐难得坚持。
  “别这样秦桐。”程泽山一脸诚恳地看着秦桐,语气显得有些委屈,“你明知道我对你没有办法,我只能恳求你。”
  “我……”
  秦桐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出话来。
  如果程泽山态度强硬一点儿,他还可以直接拒绝,可程泽山这么可怜兮兮的,他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再说吧。”秦桐沉默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地糊弄道,“反正我手受伤了,刚好先休息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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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桐的那句话显然并没有让程泽山完全信任,后来程泽山开始频繁地来接秦桐下班,不能来接他的时候就给他打视频,几乎时时刻刻要与他黏在一起。
  原本秦桐还想着自己偷偷练习一阵子,等着连得差不多了再跟程泽山谈,可程泽山实在是太粘人了,让秦桐完全没法找到机会。
  一来二去,秦桐的伤口很快痊愈了,手术刀却一次都没摸上,每天还跟做贼似的,搞出了在外面偷情的感觉。
  秦桐很想和程泽山明说,可又害怕他那种受伤的眼神。
  甚至秦桐开始规劝自己,告诉自己不上手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心底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不甘心。
  终于,秦桐选择在一个周末与程泽山坦白,他十分认真地告诉程泽山,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真的放不下手术刀,我想继续上手术台。”
  “我真搞不懂这手术台有什么好的?”彼时俩人正黏黏糊糊地躺在床上,程泽山单手揽着秦的肩膀,语气显得非常无奈,“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把我的手给你。”
  “我不要你的手,我只要上台。”秦桐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说,“你之前说的很对,我没办法对那些患者视而不见。”
  程泽山拧起眉毛,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说:“那你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吗?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秦桐不悦地皱了皱眉,说:“说了那次只是意外。”
  程泽山却不想听他争辩,言简意赅道:“我不同意。”
  秦桐的语气有些烦躁了:“这是我的人生,我有选择的权利。”
  “我拿你没有办法。”程泽山又一次故技重施,垂下眼眸,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
  “你不要再劝我了。”秦桐没再被他所蛊惑了,定定地偏头看着他,语气认真,说,“我已经想好了,你改变不了我的主意。”
  本该是悠闲的周末,俩人因为这事儿冷战了起来,谁都不理谁了。
  程泽山觉得委屈,秦桐也觉得挺委屈的,他真的不想和程泽山置气,可程泽山对他的态度实在冷淡。
  晚上。
  秦桐坐在客厅的角落里,久违地打开自己的器械包,程泽山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瞥了秦桐一眼,推门就出去了,一副不愿意多看他的样子。
  秦桐的眉心拧了又拧,强压下自己心头的不爽。
  十来分钟以后,程泽山拎着一袋东西开门,把那袋东西丢到秦桐的的面前。
  秦桐的语气不善,问:“什么东西?”
  程泽山的语气同样不善,说:“猪心。”
  “你之前一直用的是人工皮,效果不好。”程泽山的表情冷冷的,伸手解开塑料袋,又给自己找补道,“我没有同意你上手术台,但如果你非得练习,好歹找一些更贴近实物的材料,免得白白浪费时间。”
  秦桐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网友们经常说的“冷脸洗内裤”,他有点儿想笑,又有点儿心疼,程泽山怎么委屈成这样,好像自己在欺负他似的。
  “我刚才好像语气有点儿重了,我跟你道个歉。”秦桐不是那种别扭的人,意识到了就立刻说出来,他主动凑过去亲了亲程泽山的唇角,讨好似的看着他,说,“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但我一定不会勉强自己,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