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32节
  祝融露出了八卦兮兮的微笑:”是男还是女?”
  谢烬言简意赅:“女。”
  祝融八卦兮兮道:“你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烬忖了忖,手掌搭放在膝头处,正色道:“睡伴关系。”
  第25章
  氛围有一瞬的阒寂,只余下鱼篓里大鲵吐泡泡的细微声音。
  “兰池,你先提着鱼篓退下。”祝融吩咐道,“去堂厨把大鲵料理了先。”
  叫兰池的青衣童仆,觉察到师徒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依言提着鱼篓退下了。
  天河河畔前,只余下谢烬与祝融。风渐起,水波凗凗,搅乱了两人在河水里那平静的倒影。
  “竖子,你真是、真是——”祝融气不打一处来。
  谢烬低垂着眼,也不辩解,等着受训。在感情这一桩事体上,他觉得没什么值得隐瞒或者遮掩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既然做了,那就承认,若师祖要罚他,他认罚便是。毕竟,是他率先破的戒。
  “——真是做得太好了!”
  祝融欣慰地捋了一捋颔下的髯须,
  两只眼睛弯成调侃的弧度,笑问,“不知是三界上下哪位淑女?”
  谢烬微微一怔,清冷沉定的容色出现了一丝意外的裂隙,对师祖的激动反应感到不太理解,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如实答:“天庭极乐殿,日游神。”
  “日游神?好新奇的神职名称,具体做什么的?”
  “在白昼巡守人间,记录善恶,让黎民百姓免受妖魔鬼怪的侵扰。”
  “漂亮否?”
  谢烬敛了敛眉眸,眼前浮现出了一道女郎撑伞的倩影,他唇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道:“她心地良善,秉性纯真,是一个容易心软的神明。”
  祝融眼底笑意愈深:“你是不是想跟她继续发展?”
  谢烬没有说“是”,也没有直言否认,淡声道:“师祖怕是想多了,徒弟只是觉得她挺活泼可爱罢了。”
  “好,很好,老夫很快就能抱孙女喽!”
  “……”
  祝融也不继续深究追问了,徒弟难得铁树开花,他这个当师祖要是太过于热忱,就怕会把徒弟吓跑了。
  他掩唇咳嗽了一声,道:“你这次来寻老夫,是为了螣蛇枷一事,螣蛇枷乃属魔神特有的创制之刑,与日游神有何牵连?”
  谢烬道:“日游神身上有一道螣蛇枷,是她以前在莲生宫修行时留下的。徒弟想知晓,如何解除螣蛇枷的法子,以及魔神与斗姆之间有哪些纠葛与关联。”
  祝融闻及此,直言否定道:“老夫了解斗姆,她清高傲岸,嫉恶如仇,绝不可能与魔神为伍,更不可能对座下弟子滥用禁刑。日游神身上若出现了螣蛇枷,只有一种可能,是魔神亲自给她施加的上去的,因为螣蛇枷只有魔神本尊才会使用,其他神明都无法照搬运用。”
  祝融极少会用笃定的口吻说话,也没有必要对谢烬有所隐瞒。
  倘若祝融所言为真,那就是梦境里的芙颂对谢烬说了谎话,她没有对他做到绝对的坦诚。
  她对他说,螣蛇枷是斗姆留下的,但实际上,斗姆可能并没有这样做,但在芙颂的记忆里,她认为螣蛇枷就是斗姆造成的。
  这也不奇怪,梦境是做梦者主观意识的产物,所有记忆不一定都是真实的。随着岁月的流逝,记忆也会发生篡改,改造成做梦者能够接受的模样。做梦者说了谎,但她没有觉得自己说了谎。
  祝融见谢烬一片肃穆之色,安抚道:“任何毒咒被发明出来,一定有破解之法,螣蛇枷也不会例外。给老夫一些日子,老夫会为你寻到螣蛇枷的破解之法。你也不必太担心那位日游神的安危。”
  谢烬淡淡道:“徒弟没有担心。徒弟只是觉得,她身上有螣蛇枷,从她开始调查,会查到魔神的踪迹也尚未可知。”
  “当真没有一丝担心?”祝融的视线落在清冷徒弟的手腕上,会心一笑,“老夫当初传给你的万年舍利子,去了何处?是不是给了那位日游神,怕她会受到了螣蛇枷的反噬?”
  哪怕被当场抓包,谢烬亦是泰然沉定,自动掠过了这一句调侃,起身道:“师祖查到了螣蛇枷的破解之法,可遣兰池知会与徒弟。徒弟下山了。”
  “这么快就下山了,不跟老夫吃一顿团圆饭再下山?唉,老夫知晓你容易害臊,那饭局上老夫就不提日游神了,你快回来!”
  ——
  距离十刹海事件过去一月有余,芙颂与夜游神互换了班次,在夜间巡守凡间,倒还算相安无事,
  不知是不是戴着佛珠上值的缘由,她遇到的妖魔鬼怪,都变得格外乖驯,没有犯罪逃逸的,也没有故意伤人的,都十分好说话,她导引它们去往生桥,它们也十分配合,并无丝毫不满。
  这般看来,夜游神的差事也并非特别困难嘛,她也可以胜任。
  芙颂很快就适应了上夜班的工作,并且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夜里值夜,卯时下值后,就去不二斋,白衣谪仙刚好卯时去授课,她就躺在他的空床上睡觉。
  床榻上浸满了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暖和又好闻,细嗅之下,有檀木、丁香、郁金等药材的香气,都是有助于安眠的。芙颂嗅着嗅着,困意很快袭来,她枕着他枕过的枕褥,盖着他盖过的衾被,安然地进入了一场梦乡里。
  她不再梦魇,大多数时候,是一路无梦睡到傍晚,直至听到暮鼓敲响的声音,白衣谪仙下值后,她便会自行离去。
  他知晓她的存在,她也知晓自己蹭觉的事儿被他觉察到了,但他没有驱赶,反而纵容她这样做了。他既然没有驱赶,她更加心安理得地来蹭觉了。
  虽然她从未主动跟他搭过一句话,他也不曾跟她说过话,但彼此之间存在着一份难得的默契,是隐秘的心照不宣,是共同经营着一份暧-昧的睡觉仪式。
  但后来,她觉察到白衣谪仙似是也不守时了起来,不再戍时熄灯,卯时起床,他越睡越晚,起得也越来越晚。
  直至一日,她愕然发现,他的作息竟是跟她完全同步了,白天睡觉,夜里务公。
  这般一来,她和白衣谪仙又睡在了一起,一夜无话。
  同床共枕之时,芙颂偷偷将佛珠戴回白衣谪仙的手上,但天黑后醒来,佛珠居然又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芙颂尝试物归原主好几次,都失败了,佛珠仿佛重新认了主人,每次醒来后,都稳稳当当地戴在她的腕子上。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
  芙颂本来想抽空问一问毕方的,毕方是侍候在白衣谪仙身边的火兽,应当知晓一些内情。
  但这一夜,她得到了一个很紧急的重大任务。
  明日是四月十八,是碧霞元君一年一度的生辰日,泰山一带会举办祭神节,夜里会有焚香祷告、沿途诵经、梆子戏、庙会贸易、纸扎元君轿、持“泰山进香”黄旗供奉等盛大的游街活动。
  芙颂需要在夜里维持游街秩序,避免有妖魔鬼怪生出乱子。
  说起碧霞元君,芙颂对这位女神很是敬仰。
  碧霞元君也是上古时期的英雄,是与昭胤上神等万年修为的人物可并肩并论的。
  碧霞元君是东岳大帝的女儿,在民间颇有声望,黎民百姓尊称她为“泰山娘娘”,主司生育、健康、农耕丰饶、护佑孩童,也兼具“送子娘娘”“祛病救厄”等职能。
  黎民百姓为了纪念她的恩泽,在泰山山麓修建了昭真祠,祭神节当夜,众民会吃泰山火烧,以寓意红火,也会吃祈福面,寓意长寿。
  按照天庭律例,碧霞元君的生辰日,也是天庭诸神的法定休沐日。
  极乐殿不少小神对此论议纷纷——
  “听闻碧霞元君与昭胤上神关系匪浅,不知祭神节当夜,能不能见到昭胤上神呢?”
  “真是想多了,昭胤上神是个冷心冷肺的老铁树,一心擒捉魔神,如何可能会出现在祭神节上呢?”
  “虽然魔神从归墟逃跑了,但这也过去了好些时日,三界一直相安无事,也不必太过于草木皆兵?老百姓照样过日子,碧霞元君不也照样过生辰?”
  “是啊,魔神一直都不曾出现,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嘛!祭神节那日开心出游便是!”
  “芙颂,祭神节那日极乐殿所有成员休沐,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下凡出游?”
  上白班的神明,注定不懂上夜班的神明的苦楚。
  芙颂看着满满当当的出勤表,挤出了一丝强颜欢笑:“……祭神节那日,我需要上夜班。”
  唉,谁让她先前就休沐了七日呢?现在,大家都休沐了,只有她一人需要继续值夜。
  小神们闻言,俱作哀悼之状:“原来,只有日游神一人没有休沐,太遗憾了。也别气馁,节后我们会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给你哒!”
  三声暮钟响起,小神们一哄而散,欢欢喜喜地下值了。偌大的极乐殿,显得空荡荡,只剩芙颂一人。
  哦不,还有她的师兄夜游神。
  芙颂以为夜游神是大发慈悲陪她加夜班的,正想发表一下感恩言论,哪承想,夜游神将玉简抛给了她:“明夜,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状况……”
  芙颂手忙脚乱地接过新玉简,道:“联系师兄是吗?”
  “不,有事不要联系我,没事也不要联系我。”
  夜游神言简意赅地交代完,就扬长而去了。
  独留芙颂一个人在空寂得可以听到回声的大殿里零乱。
  芙颂打量着崭新的玉简,有了玉简,今后都不必用传声纸鸟了,与同僚联系起来也方便许多。
  玉简开发了一个极其先进的功能,
  就是会将与她有过联络的人,自动添加上上去
  她发现通讯录多了三个新联系人——一个是卫摧,一个是梦嫫,最后一个是谢烬。
  卫摧和梦嫫都给她发了新的信息。
  芙颂率先翻读梦嫫的信息。
  芙颂一直想要把梦嫫抓到手,过去一个月,她一直在打探他的行踪,每一次快要抓到他了,他就先一步遁逃了。梦嫫就像是在跟她玩猫叔游戏,狡狯得很。
  说起来,这厮居然敢主动联系她,就不怕被抓吗?
  梦嫫:「明夜祭神节,魔神必会现身。这个线索,可感兴趣?」
  发送信息的时间是在半个时辰前,芙颂心尖打了个突,梦嫫所说的话真假参半,她必须仔细甄别,她故作冷淡地回复:「然后呢?」
  梦嫫很快就回复了:「人家如今欠了许多烟钱,在盛都的百戏坊里脱不开身呢,你下凡来捞捞人家,人家就跟你交代线索,如何?」
  芙颂:「……」
  她都差点忘记了,梦嫫是个老烟缸,嗜烟如命,整日抱着他那宝贝烟杆不撒手,她过去还被他戏弄过,平白无故地挨了一口烟,呛得不行。
  芙颂本来想要心狠一点,不去下凡捞人的。
  他欠了烟钱,就该挨打,凭什么要让她为他的行为埋单?
  偏偏梦嫫所说的“魔神现身”一事,如一道小钩子,勾缠住了她的思绪。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魔神真的现身于泰山,城门失火,必会殃及池鱼,泰山脚下的平民百姓怕是会遭殃。
  芙颂深吸了一口气,循照梦嫫提供的地址下凡去了盛都。
  夜的羽翼覆盖了整座盛都,盛都没有宵禁,子夜的钟鼓敲了数声,市井坊肆仍然是一片歌舞升平,糜艳的色彩充斥在每个寻欢作乐的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