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59节
  感觉他还另有后招。
  至于这个后招具体是什么,芙颂暂且还不知情。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儿,就是如厕!
  ——
  淮阴侯虽然被封了侯位,但在百官之中地位还是偏低的,所以礼官把淮阴侯夫人母女二人的位置安排得非常靠后,几乎要到宫门之外了,摆放在案面上珍馐美馔也是凉飕飕的,是被夜风吹冷的,尝起来口感并不好,礼官命人拿去御膳房重新加热了。
  一刻钟后,珍馐美馔重新摆了上来,芙颂浅尝了几口,就借故离席。
  翊圣真君以为芙颂是要去寻找凤麟花了。
  离席之前,他一遍啃着大鸡腿一遍对她道:“千万要提防泰山三郎,他方才吃了一瘪,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芙颂点头说会注意。
  翊圣真君心中想着,昭胤上神藏在芙颂的身边,她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昭胤上神想必会庇佑她的。
  母女二人同时离席,那也太奇怪了,翊圣真君扮演着淮阴侯夫人的角色,必须安守在席面上。
  翊圣真君为自己接下来心安理得地大吃特吃,找了个借口。
  他吃得很专心,也就没特别留意梦嫫的去向了。
  另一端。
  芙颂问了宫娥,慢慢找寻到了如厕的地方。
  待她准备就绪时,应龙忽然从她的衣襟前跳了出来,逃到了三丈之外的夜色里。
  芙颂看了它一副以邻为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但应龙显然不同,它很在意,两只龙角又粉透了,仿佛两团随时可能燃烧起来的火。
  它真的好容易害羞噢。
  芙颂纾解完之后,整理了一番衣物,正欲离开,翛忽之间,她脚下猛地踩空,整个人迅速下坠,坠入了无垠的黑暗之中!
  芙颂眸心一凛,使了个翻身的身法,才不至于让自己跌落得很狼狈。
  她听到一阵阴鸷且贪婪的笑声,从身后幽幽传来。
  “美人儿,小爷等你很久了。”
  芙颂太阳穴突突直跳,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下意识攥紧了去。
  竟然是泰山三郎。
  ……
  这厢,谢烬在外面静候了近半个时辰,等啊等,等啊等,就没有等到芙颂出来。
  他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返过身躯去,掠入室外:“啾啾啾?”
  隔着一层帘子,里面无人应答。
  谢烬揭开了帘子,里面空空如也。
  芙颂并不在里面。
  谢烬找遍了所有地方,连她半个影子都不曾找寻的到。
  芙颂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抹寒霜之色浮掠过谢烬的眉眸,身躯渐渐僵硬绷紧,他方才一直在外面守着,无人能进,但芙颂居然从里面消失了。
  直觉告诉谢烬,有人偷袭了芙颂,让她在厕室内凭空消失了。
  这个人,很可能是泰山三郎。
  谢烬神色黯沉如水,迅速回到宴席上,翊圣真君还在享受地吃吃喝喝,梦嫫却不见了踪影。
  芙颂不见了,梦嫫恰好也是消失了。
  芙颂消失一事,是否与梦嫫有关,还需另当别论。
  谢烬立在翊圣真君,冷着一张脸看他吃,翊圣真君感受到一股子极其压迫性的寒气倾轧在身上,抬眸望去,就看到龙化的师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吃。
  谢烬皮笑肉不笑道:“梦嫫去了何处?”
  翊圣真君心尖打了个突,举目四望,哪里还能发现梦嫫的踪影。
  翊圣真君蓦然心虚起来,也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发现芙颂并没有出现在谢烬的身边,忙问道:“日游神呢?”
  谢烬道:“她不见了。”
  翊圣真君右眼一跳,蓦觉大祸,要出事了。
  第41章
  芙颂深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渊,心中凛意愈深,这时身后传了一阵阴鸷又贪婪的笑声,道:“美人儿,小爷等你很久了。”
  竟然是泰山三郎。
  芙颂循声望去,火光四起,只见泰山三郎一晌晃着折扇,一晌邪祟恣意的朝她走来,气势咄咄,他似乎在夜宴上喝了不少酒,身上弥散着浓烈的酒气,一双贪婪的眼睛不住地在芙颂身上描摹,仿佛是一匹久未开荤的狼死死盯着一头孱弱无助的猎物。
  “哦不对,小爷该称呼你为日游神。那夜,就是你害得老子落了个满身狼狈,是不是?”
  原来,泰山三郎早就识破了她的乔装打扮。
  从她进入绿石庄的那一刻起,他就盯上了她,酝酿着一场居心叵测。
  芙颂深吸了一口气,一晌后退,一晌举目环视着自己身处的环境。
  她意识到,这个黑渊极可能是泰山三郎临时搭建的一处平行虚空,凌驾于现实世界之上,类似于超脱于现实的梦境,充满着不规则的混沌。且外,黑渊阴气极重,她若是待得越久,对身体的侵蚀则会越强烈。
  以前就从师傅翼宿星君那里听闻过,黑渊是世上最难破解的虚空囚笼之一,由魔神的邪血作引,不论是神、佛、仙还是鬼,一旦被拽入黑渊之中,若是长久困在此处,极可能了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必须马上逃离此处!
  芙颂从袖裾之中顺出招魂伞,想要捏一个破境诀,一团绿光在指尖萦绕,却是一直在打着圈儿,显示破镜诀无法加载成功。
  芙颂捏了好几次,始终捏不成功,情急之下,又捏了个开伞咒,招魂伞竟是也打不开!
  难
  道说,在黑渊里,一切法术都会失效?
  看出了芙颂的内心戏,泰山三郎将折扇一收,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在芙颂的招魂伞上掠去一眼,冷笑道:“别瞎折腾了,没用的,就算是昭胤上神误入黑渊,也无法破解它。”
  芙颂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将招魂伞收了回去:“泰山三郎,你我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总是处处与我过不去?”
  “说这句话的人,合该是小爷。”泰山三郎居高临下地抱着胳膊,抬了抬下颔,“你在渔阳酒坊打了小爷的脑袋、在十刹海装僵尸吓唬小爷,上回还让雪獒吃光了小爷所有的贪鬼,小爷还从未找你算过这三笔账呢!”
  泰山三郎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算盘,娴熟麻溜地拨了一圈,道:“这三笔账拢共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两黄金,按照折算成灵石,就是七百亿。日游神,你倒欠小爷七百亿灵石。”
  七百亿灵石?!
  芙颂一个头两个大,她在极乐殿打工了九千年,所存下的积蓄,连这笔债的零头都不过抹的。
  该死的纨绔阔少,是想压榨打工人吗?
  芙颂搜遍全身,搜遍了自己的小金库,也只找出了七千多灵石,这还是包括偷了师傅的钱袋子一起加起来的。
  泰山三郎看着她的积蓄,默哀地摇了摇头,只给她两条路:“要么一次性付讫,要么主动废弃神格,来冥府当小爷的洗脚奴,二者选其一。”
  芙颂两条路都不想选。
  七百亿灵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的,哪怕在极乐殿再打上一万年工,也不可能还清。毕竟,以师傅那抠搜吝啬的性子,怎么可能给她涨薪嘛!
  至于主动废弃神格,沦为奴隶,那更不可能了,完全是死路一条。
  时局一直是泰山三郎做主导,她落入下风,未免也太被动了,必须寻找破局之法。
  芙颂垂首忖了忖,想到泰山三郎在凡间有许多赌坊产业,他之所以这么有钱,不仅是有个在朝廷当司礼监掌印的大爹,更是倚靠这些赌坊发家致富的。
  芙颂灵机一动,笑着道:“不过区区七百亿罢了,给我一张赌桌,我不过三息就能赚回本。”
  泰山三郎大抵从未听过如此不逊的狂言,冷嗤了一声,但芙颂的话钓起了他的兴致,他愿意在吸光她的精气前,好生陪她玩一玩。
  泰山三郎挑眉道:“打个赌如何,你赚不回本,该如何?”
  “赚不回本,废弃神格,为君做奴。”
  芙颂顿了顿,话锋一转:“若我赚回本了,你就放了我,还需要告诉我神之花的下落。”
  听及神之花三个字,泰山三郎眸色深了一深,舌头顶了顶上颚,唇畔溢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啊。”
  泰山三郎拍了拍手,十只贪鬼从远处搬来一张巨大赌桌,赌桌上铺着一层藏蓝色绒布,堆满了约莫有山丘之高的灵石,灵石闪闪发光,庶几要刺瞎了芙颂那一双眼睛。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该死的纨绔阔少,一下子掏出百亿灵石,还是现金流,是在变相欺负她没见过大世面吗?
  两人签订了对赌协议,泰山三郎这边请了蚕官做见证人。
  蚕官原是太岁星君下的属神,主财物耗散,是凡间人人都不敢冲撞的凶煞之神,碰到蚕官的人,不足一日,便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芙颂见及此,也打算寻一个见证人,她信手翻了一下玉简上的联系人名单,她不想寻太亲近的人做见证人,避免殃及到她们。
  也绝对不能让喜欢人知晓这件事,她必须在他心目中保持完美的正义形象,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最后,芙颂的目光停顿在一个名字上——狱神卫摧。
  之前樟柳神特别向她推荐了他,他是纯阳体质的神,与她性格互补,不论她吩咐什么,他都会像忠诚小狗一样来到她身边。
  芙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狱神的传音匣发了信息,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诉说了一遭。
  没想到,卫摧很快回复了:「原处等我。」
  芙颂没等多久,就在黑渊里见到了卫摧。
  很多时日没见了,卫摧还是一如既往的少年意气。
  眉峰如断戟斜飞入鬓,狐狸眼儿深黑如淬了火的燧石,在黑渊里炯炯照人。身披素银甲衣,他一手摁在腰侧的剑柄上,一手护在芙颂面前:“泰山三郎可有伤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端详她,确证她体无恙碍才舒了一口气。
  芙颂适时澄清了一桩事:“很抱歉,之前隐瞒了卫公子,我不是春神羲和,真名叫芙颂,主巡日之职。那时我是代羲和来相亲的。”
  她说得低眉顺眼,但听在卫摧耳屏处,完全就像是小女人在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