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63节
  泰山三郎如此,承安公主也是如此。
  芙颂怂唧唧地返回去,双手高举脑袋前,道:“殿下我错了,我不是青阳县主,我是伏喜,请饶我一命。”
  承安公主道:“你和这位公子……”
  她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明显看出是男扮女装的翊圣真君,“为何要潜入父皇的寝——唔!”
  “宫”之一字尚未出口,翊圣真君迈着醉步,把承安公主当成床垫压在地上了。
  武神庞大雄硕的身躯,如泰山般,衬得承安公主身薄如纸。
  承安公主本就弱柳扶风,哪里经受的住这般蹉跎,她拼命捶打着翊圣真君的胸-膛,不一会儿,力气就微弱了下去。
  芙颂心惊胆颤,这个猛汉莫不会是把承安公主压断气了罢?
  近旁看热闹的卫摧和梦嫫亦是愣住了,赶忙上前把翊圣真君拉起来。
  应龙则拭了拭承安公主的脉搏,少顷,对芙颂啾啾啾了一声。
  鬼使神差地,这一回芙颂终于听懂了,应龙是在说承安公主相安无事。
  芙颂舒下了一口气,把承安公主搀扶起来,替她掸去裙面上的灰尘。
  承安公主缓了好久才缓过气来,她涨得满脸通红,咳嗽了数声,芙颂以为她会大发雷霆,连谦辞的腹稿都打好了。
  讵料,承安公主徐缓捋顺了一口气,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平和,
  也是在这时,殿外传了来了一阵步履声。
  是桓玄帝会寝殿了!
  芙颂有些焦灼,若是桓玄帝撞见翊圣真君“轻薄”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肯定要将翊圣真君千刀万剐!
  他们此行的行踪也会暴-露!
  该如何是好?
  “我可以让你们先藏到本宫的配殿里。”承安公主淡声道,“前提是答应本宫一个条件。”
  第43章
  芙颂眸色闪烁,笑着问道:“什么条件?”
  “暂且不告诉你。”承安公主一晌卖了个关子,一晌往她的身后凝睇了去,父皇的身影渐逼渐近,时局刻不容缓,她亟亟领着芙颂一行人,往配殿内走去。
  配殿内有一处窄门,窄门外通往一座露天温泉,温泉水由一圈绿石包围,水面上正滋滋冒着乳白色的热息,无数萤火虫正在外围巡回翻飞,巧妙地装饰着夜色,不远处可闻草虫喈喈之声,将夜色推向无限的远处。
  承安公主道:“配殿里藏不了人,不论是床底还是衣橱,都太窄了,若是藏,也容易被发现,这座露天温泉原本是本宫濯身之地,但胜在隐秘,若不嫌弃,就藏在温泉里罢。”
  芙颂尚未回应,却见翊圣真君一个大鹏展翅,伴随着一阵震天价响,飞身扑入温泉池水之中,溅起千仞水花。他在温泉里凫水,醉声道:“好舒服,劲啊!”
  芙颂:“……”
  她发现在场所有人的衣物都被温热的泉水泼湿了,她也是,承安公主亦不例外。
  身为天庭神职人员,这一回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芙颂赶忙捏了个静水诀,将承安公主裙裾上的水都吸干了,恢复得光洁如新。
  好在承安公主大人有大量,并不会因为一些事儿动怒,她轻描淡写地打起纨扇,在左右两位宫娥的搀扶之下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阵对话声幽幽隐隐地透着雾气传了进来,是桓玄帝与承安公主在说话。
  芙颂悄悄竖起耳朵谛听了一会儿,本以为会听到有用的线索,结果就是那种父女之间很寻常的寒暄,寒暄之中又暗藏着一些微妙的疏离,是承安公主对桓玄帝表现出了一些距离。
  桓玄帝作为人父,很是关心小女儿,衣食住行都问了个巨细无遗,他问她来绿石庄后,住得习惯不习惯,吃得习惯不习惯,若有什么缺的,他都会吩咐内侍给她准备。
  承安公主回答得极为简短,展现出了一丝与方才所不同的清冷。
  桓玄帝碰了一鼻子冷灰,也不如何愠然,最后嘱咐道:“听泰山阉党说,今夜绿石庄上出现了来路不明的刺客,是冲着凤麟花来的,但好在夺花未遂。你是朕最重要的小女儿,那些刺客怕是早已盯上了你,打算利用你威胁朕。朕刚刚吩咐了一批新的侍卫镇守在配殿,以护你周全。”
  听及“刺客”二字,芙颂心间打了个突,自己的今夜行动这么快就捅到了桓玄帝那儿了?
  泰山三郎通风报信的速度,也真够快的。
  桓玄帝这一席话明面上是在嘱托,实际上似乎在敲打承安公主,莫要包庇刺客。
  承安公主是个敏锐的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端倪,道:“若是父皇怀疑儿臣私藏刺客,大可命人搜罗配殿。”
  气氛顿时变得沉滞且微妙起来。
  桓玄帝竟是同意了,他吩咐一群侍卫进入配殿搜寻,慢慢地,配殿里响起了一阵翻箱倒柜之声,动作之中带着一份的粗暴。随后,槖槖步履声逐渐逼近了窄门,
  承安公主道:“窄门后是作濯身之用的汤池,中郎将也打算搜寻吗?”
  被称为中郎将的侍卫首领,丝毫不留情:“泰山三郎嘱咐过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这就是打算搜找温泉了。
  听及此,芙颂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捏隐身咒,或许可以逃过一劫,但她看着水中不断浮泳叫好的翊圣真君,便牙疼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才能不让中郎将找到这里的时候,哪怕撞见了他们,也丝毫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份呢?
  眼见着中郎将的步履声越逼越近,她甚至听到了捣剑出鞘的锐冷之声。
  倏然之间,她灵机一动,她看向卫摧、梦嫫一行人,命令道:“快,但凡是男的,一律脱光光,跳进温泉里。”
  这厢,卫摧、梦嫫面色各异,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芙颂主动去扒拉翊圣真君的衣物,才发现,她是来真的。
  梦嫫十分不情愿,退后数步,双手护胸道:“为何要这般做?”
  芙颂道:“时局紧迫,来不及解释了,待会儿你就清楚了!”
  翊圣真君的衣物有些难扒,芙颂拉来卫摧一起扒,好不容易扒光了他,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再踢他入温泉里。
  芙颂转头望定卫摧,一本正经道:“现在轮到你脱了。”
  她又点了一下梦嫫的名字:“还有你,快!”
  卫摧耳根熟红了,腼腆地揉了揉后颈,用轻如蚊蚋的嗓音道:“……那你转过身去,不准看。”
  芙颂不知道他还在害臊什么,但还是十分识趣地背过身去,不过稍息的功夫,就听到一阵轻盈的落水声,卫摧褪下衣物,也进入了温泉之中。
  梦嫫见大家赤条条地都进入温泉里,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在秦楼楚馆寻花问柳的日子,他将长筒烟杆放在一块绿石上,翘起兰花指解开衣物,勉为其难道了一声:“行吧,你们都脱了,那人家不脱,似乎也不像话。”
  偌大的温泉里响起了翊圣真君微愠的声音,“梦嫫,你的手在摸哪儿,住手!”
  最后,就剩下芙颂怀里的应龙了。
  中郎将的步履声已经逼近窄门。
  时间不多了!
  芙颂对应龙温声道:“龙龙,你也进去温泉里,好不好?”
  应龙先是一滞,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也是雄性,继而摇头摇得比纺车飞梭还快,显得十分抗拒。
  谢烬有极其严重的洁癖,让他跟这么多不着寸缕的男人共浴温泉,还不如让他直接原地去死。
  他紧紧揪住芙颂的前襟,露出泪眼汪汪的模样,企图用卖萌蒙混过关。
  芙颂是个心软的神明,看到应龙一副羸弱委屈之色,就非常不忍心,心道:“还是算了,既然应龙不情愿,那就暂先用缩身咒,将它拢藏在袖筒里好了。”
  温泉里的卫摧见状,冷笑一声,倘若演技也能排姿论位,昭胤上神大抵是连中三元的水平。
  卫摧不容许这个集体产生不合群的异类,遂是涉水上前,长臂一抻!
  芙颂正准备施咒,忽然怀里一空,往下一看,发现应龙竟是被卫摧揪住尾巴拽入温泉里!
  噗通一声,谢烬被呛了一口水,不断伸出爪子扒拉着水面。
  恍惚之中,他发现身体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龙化似乎正在减弱……
  应龙落水之后,中郎将就刚好推开了窄门,只一眼,他整个人都震惊了,惊得舌桥不下。
  中郎将速速把窄门关上了,回身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对承安公主道:“搅扰了殿下的好事儿了,末将此举欠妥,还请殿下恕罪。”
  承安公主以为中郎将会发现伏喜师傅他们,但看到对方一脸不自然,丝毫没有提及刺客一事,她便生了好奇,推开窄门一看。
  承安公主素来冷静的神态,在此刻皲裂了。
  为什么她的温泉浴池里,一下子多出了好几个未穿衣物的男子?!
  那位冒犯了她的粗鄙莽汉也在里面。
  难怪中郎将会脸色不自然,大抵是把这些男子认定为她的男宠了。
  温泉,热雾,没穿衣物的男人……如此活色生香的场景,本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承安公主遭了罪似的,抚了抚眉心,如此安慰自己:这是好事儿,父皇和中郎将者不会再怀疑她包庇刺客了。
  ——
  中郎将在配殿遍寻各处,却一无所获,跟桓玄帝汇报了以后,桓玄帝这才卸下了疑心,离开了配殿。
  危机解除,承安公主等军队的影子彻底消失了之后,才缓缓拉开窄门,她用纨扇掩着眼睛,不自在道:“伏喜师傅,你们可以出来了。”
  顿了一顿,她义正辞严地补充了一句:“记得将衣物穿齐整。”
  整座配殿里的空气,都弥散着尴尬的水雾。
  芙颂先跟着承安公主出去了,临行前,她还记得应龙还在温泉里,遂是踅回来,温声呼唤道:“龙龙,你在哪里呀,可以上岸啦。”
  回答她的,是一片僵滞的沉寂。
  温泉上空仿佛有一片小乌鸦飞过。
  谢烬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应芙颂。
  他静静伫立于一块巨大的绿石背后,俯眸看向自己恢复成人形的手,坚硬的鳞甲从肌肤上蜕化得一干二净,再看向水面,他额头上的两只龙角也完全消失了。卧蚕下方的火麟暗纹也淡化了许多。
  他重新变回了谢烬。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让他没有任何准备。
  谢烬淡淡敛了敛邃眸,此前师祖祝融给了他一罐灵山火种,若是遇到了危险,就使用它,可以暂且恢复人形。
  哪承想,绿石庄的温泉浴水,就能镇压住龙化,让他恢复人形。
  “龙龙?”芙颂还在不远处的岸上呼唤自己。
  蒸腾的水雾掩罩着谢烬的容色,他的情绪变得潮湿且模糊起来,手指微微拢紧,因是用力过紧,指关节微微泛散着一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