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65节
  哪承
  想,她却是听到了窄门那头同时传了一阵轻盈的电话铃声。
  “日游神来电啦,日游神来电啦,请快快接通,不然她要枯萎惹!”
  第44章
  谢烬和卫摧从宫外折回温泉水浴后,还共同研究了一番温泉水。
  谢烬在温泉泡了许久,上岸后恢复了人形,这一回恢复的时间更久一些。
  倒是卫摧,他在温泉里浸泡了很久,却一直并未恢复成人形,一直是个小獬豸的模样。
  谢烬静静地绕着温泉行了一周,水雾淋漓,如仙气邈邈,泉水呈现出纤柔的缥碧色,俨若一块天然而巨大的翡翠倒嵌于绿石阵的中心位置。尤其是,每一块绿石的摆放位置和顺序都不一样。
  谢烬观摩了片晌,才发现,这个温泉是一个隐形的坤阵,至阳之人进入水阵中,会转为至阴,至阴之人进入阵中,会转为至阳。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阴阳两极转换。
  谢烬原本是应龙,应龙是至阴之体,他泡过泉水后,就会转为至阳之体,也就是人形。
  反观卫摧,他乃属至阳之体,浸泡了泉水后,则转成了至阴之体,也就是他的原形,獬豸。
  阴阳两极转换只有一次,故此,不论卫摧浸泡了多久都没用,他只会是獬豸的模样。
  “谢烬,你不是最擅长画阵破阵的么,那想一想这个坤阵该如何破!”
  卫摧——也就是小獬豸用爪子揪着谢烬的袍裾,来回拉扯,道:“咕咕唧!我总不能在芙颂面前一直露出这样的形象。”
  谢烬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小獬豸一眼,将袍裾扯开,淡声道:“未尝不可,你可以当个吉祥物,为她辟邪镇宅。”
  “……”
  卫摧咬牙切齿,真想赏对方一拳。
  谢烬显然并不想帮他,于是乎,他选了个最粗暴的办法,那就是改变这些绿石的位置,再去泡泉水,看看能不能变回来。
  奈何小獬豸实在是力气有限,连一块绿石都推不动,更遑论推动所有的绿石。
  谢烬淡掀眼睑,看着卫摧在做无用功,其实,他也在思忖破阵之法。
  从表面上看,是温泉水让他们的形态都变了,但实质上,关键在于坤阵的阵型。
  当然,谢烬思考破阵之法,其实是为了能让自己的人形维持得久一些,不想让人劫所带来的龙化影响太深。
  正思忖之间,身上的玉简忽然响了。
  “日游神来电啦,日游神来电啦,请快快接通,不然她要枯萎惹!”
  小火人稚嫩的报告声一下子将谢烬的思绪拽入现实。
  他不可置信地翻出玉简,看到来电显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枝摇曳生姿的小昙莲,小昙莲正摇晃着脑袋,一脸希冀地看着他,希望他快点接电话。
  谢烬没料到,芙颂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
  这个来电显示声还不小,隔着一座窄门,配殿里的人肯定也能够听见。
  他喉结一涩,攥着玉简的手微微发紧,因是攥力过紧,指腹处隐隐泛起了一丝冷白。
  他想跟她通电话。
  一旦接通,却会暴-露身份。
  现在还根本没到暴露身份的时刻。
  谢烬俯眸下视,修长指尖在「接听」、「拒接」二者之间来回徘徊。
  ——
  这厢,芙颂听到窄门外想起了电话铃声,尤其是听到了“日游神来电”五个字,心里猛地晃颤了一下。
  为何她给谢烬打电话时,谢烬的留音匣铃声会在窄门外响起呢?
  难不成……
  谢烬就在窄门外?
  芙颂一晌拿着正在拨打的玉简,一晌敛声屏息地走向窄门,越是走近前去,那“日游神来电”的提示音就越明晰。
  渐渐地,她整颗心都高高提了起来。
  芙颂把手放在了窄门的门环上,正准备推开——
  忽然之间,她的玉简上响起了一阵黯淡的提醒声:“对方拒接了你的传音匣。”
  随后,窄门外的“日游神来电”也消失了。
  芙颂愣在了原地。
  一缕潮湿的夜风透过洞开的支摘窗,不疾不徐地吹进来,轻掠过她的鬓发,吹向了她的心口。
  她觉得心有点拔凉拔凉的,好像兜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现在是休息时间,他会挂她的电话很正常罢?
  她大抵是打扰到他休息了。
  芙颂不知道的是,谢烬其实是想接听的,但关键时刻手滑了一下,误触了「拒接」,他看到玉简屏幕上,摇头晃脑的小昙莲一下子变得蔫不拉几,整片莲瓣枯萎了去。
  谢烬:“……”
  他看到小昙莲一副沮丧落寞的样子,也就代入了芙颂,她被拒接了,脸上想必也是这样子的。
  他马上回拨了回去。
  芙颂的玉简不久后就响了起来。
  “白衣谪仙来电啦,白衣谪仙来电啦,快接通哦,要不然他要睡不好觉惹!”
  芙颂本来还挺沮丧的,甚至脑袋上都冒出了一只蔫头耷脑的小莲花,听到对方回拨了过来,她脑袋上的小莲花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
  芙颂心律砰砰直跳,玉简就像是烫手的山芋,让她变得手忙脚乱,脑海里的思绪亦是如一锅煮滚的沸水,咕噜噜不断地冒着小气泡。
  待会儿接通之后,她需要说什么啊?
  要不要想说一句“晚上好”?
  呃,这个开场白会不会太生硬了?
  要不先去找羲和问问,睡前跟心上人通电话时,可以聊些什么内容?对,羲和肯定清楚,她也会教她的。
  但是,现在是不是有点太迟了,总不能一直让对方等着吧?
  脑海里的思绪如一团凌乱的毛线团,剪不断,理还乱。
  芙颂觉得自己握住玉简的手,都是痉挛着的,感觉不像是自己的手。
  她太紧张了。
  做了十组深呼吸,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玉简已经响了约莫一刻钟了。
  芙颂酝酿好了腹稿,也做好了准备,她打算摁下「接听」。
  但不知是不是超过了打电话的时限,提示音戛然而止,她刚准备好摁下的前一息,屏幕变得黯淡起来,这一通电话化作了聊天界面的「对方未应答」。
  芙颂:“……”
  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烬会不会误会她是故意不接电话?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她刚刚只是在绞尽脑汁想可以聊天的话题而已!
  芙颂脑袋上的小莲花碎了,她面如死灰地走回床榻上,倒了下去,把自己裹在衾被里,裹成蚕蛹,假装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的。
  谢烬打了一刻钟,对方都没接听,他敛了敛眸,面容凝肃,心道:“她不接电话,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以他对芙颂的了解,她是不会故意不接电话的,肯定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会不会是中郎将去而复返?或是泰山三郎搞突袭?
  甫思及此,他撇下卫摧,步出窄门,飞身掠入配殿,第一眼就看到床榻上把自己卷作一团的女郎。
  四遭无伏寇,唯有隔壁翊圣真君如雷的鼾声。
  谢烬微微皱眉,先去隔壁,施了一个结界,将翊圣真君隔绝在结界里,这般一来,芙颂就听不到他睡觉打鼾的声音了,休憩时就会安谧许多。
  做完这一切,谢烬接着轻轻行至芙颂的床榻前,揭开一角黛色的床纱,俯目下视。
  床榻垫得很厚,她阖眸斜躺在榻间,把自己埋在柔软的衾被里,呼吸清浅,连衾被一角快从膝头滑下去了都不曾觉察。
  全须全尾,身上无伤,一片岁月静好。
  见及她相安无事,谢烬心中的褶皱平展了许多,他一晌将滑落在地的衾被捡拾起来,为她盖好,一晌借着温黄色的烛火看着她宁谧的睡颜。
  泼墨般的长发倾泻在枕褥之上,俨同迢迢河汉“哐当”一声碎了流淌在上面。她阖上眼眸时,与白昼时的样子有些不同,此刻显得十分温驯娇软。
  不过,似是睡得并不安稳,她的一对黛眉轻轻蹙了起来。
  谢烬坐在床榻前,拂
  袖抻腕,替她轻轻抚平了眉心。
  抚平了之后,谢烬发现芙颂的鸦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在装睡。
  谢烬蓦然忍俊不禁起来,她还真是满腹小心思。
  芙颂的确是在装睡,她在试探谢烬究竟有没有来绿石山庄。
  方才在窄门处所听到的来电显示铃声,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果不其然,她装睡了一下,就听到床纱被揭开的窸窣声。
  随着来人的靠近,她嗅到了一阵熟稔的清冽气息,像是冬夜里的雪花,点点滴滴落在了身上。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指探向她的眉宇间,好像是想抚平她眉间。
  芙颂的心律又开始不受控地乱跳起来,虽然自己是在装睡,但好像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