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73节
  泰山三郎气急败坏地吼,没吼完,卫摧也紧接着压了上来,两个武神的重量倾覆而下,势如大厦崩塌。
  空气之中撞入一阵骨裂声,泰山三郎的腰好像断了。
  芙颂趁着众人去制服敌人的空当儿,连忙从床榻底下爬出来,速速去了一趟厕室。
  不一会儿,她全身每一处毛孔无一不舒坦,一个字,爽!
  从厕室回来,泰山三郎已经被五花大绑塞在了床底下,口中还塞着一团破布,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芙颂思及糖罐子还在他身上,随俯身细细搜寻。
  泰山三郎觉得很痒,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谢烬见状,行至芙颂身边,信手戳了泰山三郎的某处穴道,泰山三郎一下子动弹不得,四肢僵硬如木。
  芙颂搜找老半天,终于翻出了糖罐子,揭开罐盖,里头只剩下一颗糖丸了。
  她心中最不好的预感灵验了,泰山三郎果真偷吃了一颗读心糖丸,他读了她的心,将她今夜的计划也一并读了去。
  好在众人及时将他收服了,这才能让接下来的计划顺利进行。
  这时,承安公主将梦嫫从金铜鼎处扯了回来,他眯了眯迷醉的眼,吐了一口烟,不情不愿道:“让人家再吸一口嘛,就一口。”
  结果,在场每个人毫不客气地轮流赏了他一个大逼兜。
  “住手,别打了,别打了!”梦嫫叫苦连连,护着脸,“人家不吸便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知是不是闹得动静有些大了,吵到了龙床上的桓玄帝,他翻了个身:“怎的外面这么吵……”
  芙颂一行人都不说话了,端的是缄默无声。
  梦嫫的嘴亦是被翊圣真君牢牢捂住。
  大家都当木头人,一动也不动。
  桓玄帝有些警觉,下榻查探,芙颂趁着他要发现承安公主以前,捏了个隐身诀,施加在承安公主身上,承安公主随之隐身。
  桓玄帝唤来小黄门和禁卫,问他们可有听到殿内的动响,小黄门和禁卫俱是摇了摇头,称没有听到。
  桓玄帝颇感奇诡,难道真的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是一个疑虑颇重的人,最近泰山阉党反映有逆贼潜入绿石山庄,目标是凤麟花,因此,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巡视一遭,四望皆无人,桓玄帝这才卸下心防,回龙床上继续睡觉了。
  芙颂等了好一会儿,直至听到龙榻上传了一阵均匀的吐息声,才舒下了一口气,解开了承安公主身上的隐身诀。
  梦嫫先问芙颂道:“你打算让谁跟你一起去?总而言之,必须要有人要留在现实世界,在天亮前守护所有人。”
  承安公主是梦境导游,可以暂先排除在外。
  芙颂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只瑞兽,视线在应龙、卫摧和翊圣真君身上逐一掠过。
  她正想钦点要去跟她同去的人,承安公主忽然道:“可以不让他同去吗?”
  她指了指翊圣真君。
  翊圣真君以为她指错了人,挪了挪身子,但不论他挪到何处,承安公主就是一路指着他。
  芙颂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劳烦翊圣真君当一回守夜人,我们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翊圣真君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跟谢烬共同进入梦境,才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守夜人。
  他幽怨地睇了承安公主一眼,承安公主亦是抬起下颔冷淡地回望了他一眼,两人的梁子这算是结下了。
  翊圣真君转头委屈兮兮地望向应龙,轻声道:“师兄,帮咱说句话啊,咱想跟你去梦境里历炼一番……”
  谢烬摇摇头,用沉寂的眼神告诉师弟——这件事上,听芙颂的。
  见谢烬不动如山,翊圣真君又求到卫摧面前,让卫摧帮衬着说几句,卫摧心道:“若是让你去,守夜人岂不是轮到我了?不成,我还得与芙颂多相处一会儿。”
  秉承着这般心思,卫摧也并未帮翊圣真君说情。
  最终,翊圣真君不得不认命,领下了守夜人这份苦差事。
  其实,按照芙颂原先的计划,她也是打算让翊圣真君守夜的,因为翊圣真君武力值极高,膂力足,吨位也大,擅于防守,应对泰山三郎绰绰有余,若是中途现实世界出现了什么岔子,诸如犼来偷袭,他可以捞起所有人逃跑。
  梦嫫也很怕翊圣真君,翊圣真君一拳下去,梦嫫就会老实了,不会再有什么花花肠子。
  让翊圣真君当守夜人,再是合适不过的了。
  应龙和卫摧皆攻击力极强,可以在梦境打前锋。
  她决意带他们俩进入梦境。
  芙颂、应龙和卫摧在各自寻了个舒适的矮榻躺下,承安公主则躺在了芙颂身旁。
  芙颂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承安公主的不安,她袖了袖手,很轻很轻地握住了承安公主的手腕,温声宽慰道:“就当是做一场梦,你会梦到父皇与母后,你在帮你的父皇寻找生命的郁结,需要帮他纾解开来。纾解开口,他才能真正地活在当下。”
  “说起来,我第一次进入旁人的梦境,也会很局促不安,但梦嫫会慢慢引导我们入睡,一切都会顺顺利利,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的,”
  女郎的嗓音天然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点点滴滴浇洒在听者的心头。
  承安公主身上每一处毛孔皆被细细抚平了去,心口上的惴惴不安亦是逐渐减轻了许多,她缓缓阖拢上双眸,没有挣脱开芙颂的手。芙颂的手掌很温暖,就像是长姊的手,在默默守护着她。
  末了,承安公主有些别扭道:“对不起。”
  芙颂没反应过来:“诶,为何要说对不起?”
  承安公主轻声道:“我故意设计让你的队友都变成了原形,你没有怨怼,还愿意帮助我,跟我说这些话……”皇廷宫闱里公主们个个都是人精,很嫉妒承安公主的地位,从没有人真心实意地待她。
  加之上一回历经了雪獒一案后,承安公主对每个靠近自己的人都生出了厌离之心,她认他们都是别有居心、心怀不轨。
  承安公主并没什么朋友,尤其是玩得好的女性朋友。
  但她的人生轨道,在遇上芙颂一行人后,就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现在,她尚还不清楚这一点。
  芙颂却很明白承安公主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心里坦言道:“我们本就是冲着凤麟花来的,你跟我们统一战
  线,我们自然会帮你。”
  梦嫫已经在施法了,不一会儿,芙颂眼皮越来越沉重,很快进入了梦境。
  进入梦境前,梦嫫说:“目前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你们需要在两个时辰完成任务,然后回来。”
  ——
  芙颂再一睁眼,赫然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浓密的紫雾,举目四望雾茫茫,雾气如浓瘴似的,掩映着漫山遍野的绿意,她好像迫降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山林里,空气弥散着朽烂的颓靡气息。
  承安公主是梦境导游,但她现在并不在芙颂的身边,不知迫降到何处了。
  芙颂的当务之急,需要先寻到大队伍。
  芙颂顺出招魂伞,捏了一个灯咒,伞面化作了一盏滚灯,一路朝着前面滚了过去,温黄的灯光一路撬开迷雾,她也渐渐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这里是一座村墟,村口处矗立着一块界碑,上面錾刻着五个字——「断情绝欲村」。
  呃……桓玄帝的梦境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奇诡的村名啊?
  界碑以南的有一条小河,河畔有少男少女各一位,相互对峙着,好像在吵架。
  “你能不能不去盛都当皇帝?”少女颤声问道,“这帝位,是非继承不可吗?”
  少年的嗓音显得很冷峻:“先帝弥留之际立下了传位懿旨,拟将皇位传给我,我若是抗旨,便是不尊,会惹来杀头大罪。”
  少女道:“你不要拿先帝当挡箭牌,是你想当皇帝,是也不是?这小地方留不住你。”
  少年道:“你也可以随我同去盛都,我让你当中宫皇后。”
  少女道:“有中宫,肯定也有后宫,后宫女人就有三千,你让我过上每天跟那群女人争来斗去的日子吗?”
  少年道:“看话本子是不是看太多了?我不可能纳妾,更不会开后宫,光伺候你一人,就让我头大了。”
  少女被说得有些动摇了,道:“我得回去问问父亲……不过,他一直说庆阳女子从不外嫁,希望我找个庆阳本地的郎君,最好门当户对。”
  少年道:“你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不喜皇族。”
  少女道:“我会尝试说服他的,父亲虽然看着面冷,实则容易心软。”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明夜便要跟随仪仗出发入京。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明夜跟我走,要么今世永不相见。”
  少女也被激起脾气,道:“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在本地娶我,要么直接滚蛋,去盛都当你的狗皇帝。哼,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想娶我的郎君,能绕庆阳两圈。”
  两人就这样吵起来了,越吵越凶,越吵越激烈。
  吵得芙颂耳根子疼。
  真是一把年纪的青春怄气。
  不用猜了,少年就是年轻时期的桓玄帝,少女就是早逝的熹德皇后。
  现在的时间点也很微妙,桓玄帝准备进京继承皇位,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唯一的变数在于少女的抉择。
  在现实世界中,少女肯定是妥协了,跟随少年进京入宫,成为了中宫皇后,也造成了早逝的结局。
  也不知两人的吵架声是不是太大了,惊动了河里的水鬼,只见一坨坨浑身长满密集泡泡的泥状物,从黑暗的水域里慢腾腾爬了起来。它的周身是病态苍白的半透明,紧接着又悬浮在半空之中,带起粘稠腐臭的气流,移动时发出气泡破裂的粘腻声。
  月光照射在它的身体上,折射出一片扭曲畸形的色块,无数黑色触手从泡泡里延伸出来,照定少年少女攻袭过去!
  少女一把将少年护在身后,捣剑出鞘,一边出招御敌,一边对少年道:“父亲教了我一些对付水鬼的剑术,我能抵挡它,你且快逃。”
  这个场景,让芙颂有些讶异,熹德皇后好胆魄。
  少年也不是怂包,不甘愿窝藏,也跟着加入战局,硬气道:“我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芙颂很清楚,水鬼根本不惧冷兵器。
  果不其然,十余个回合之后,一只黑色触角牢牢缠住了少女的宝剑,扔入了泡泡里,泡泡裂开细密的波纹,露出了一张铜绿大口,大口里有细密的尖齿,咔擦咔擦,不过喘息的功夫,宝剑就被水鬼嚼碎吞咽了下去。
  水鬼吞完了剑,黑色触手再度朝着少年少女撕咬过去!
  哪怕这是在梦境里,但妖魔鬼怪的攻击性也是非常强悍的,若是让主人公死去,那任务就宣告失败了,现实世界的桓玄帝也很可能会因做噩梦而惊醒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芙颂撑开招魂伞,跃出雾色,袖裾在高空纷飞,如鹤开展双翼。
  她速速捏了个绿藤罩:“以神存炁,以炁存形,天地同心,万莲生——”
  地面上戛然蔓延出无数莲藤,聚拢成严严实实的半球形,将少女少年护在里面。
  水鬼的黑色触手撞击在绿藤罩时,似乎踢到了钢板似的,痛得不堪,在半空晃了好几下。
  此际,它注意到了芙颂的存在,怒不可遏,转动头部时,脖颈处裂开了无数纤细的血管,血管里又迸发处了无数长满眼睛的黑色触角,它们万宗其发,攻袭向芙颂!
  芙颂身影轻如飞鹤,先折腰侧身避开攻袭,趁其不备,捞住黑色触角,将它们迅速绑成一个个死结,再一个用力拉扯,像拉扯皮筋似的,重重掸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