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154节
  不知为何,芙颂心下又咯噔了一声,“是的,我要去的,您也受到了喜宴的请柬了吗?”
  魔神嗯了一声,道:“谢狗——昭胤上神他也来么?”
  芙颂淡声道:“我通知他了。”
  魔神听出了一丝端倪,挑了挑眉心,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呀。”
  “那你为什么兴致这么低落?”魔神极为擅长察言观色,嗓音显得极为严肃,“你平常说话都不是这样的。”
  芙颂知晓瞒不住魔神,只好将事情老实交代了一遍,又道:“尊上,您不要去找谢烬算账,好不好?这件事,我也有过错的,当时我情绪上来了,说了很多伤害他的话,这些话本就不该说的。以他的立场设身处地着想,他那样做是正确的,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魔神听吧,心疼不已,“你还喜欢谢烬,是也不是?”
  芙颂听到自己不假思索的声音:“是,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稍作停顿,芙颂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魔神与谢烬可是死对头,水火难溶,她素来很谨慎在他面前谈论自己与谢烬的感情。
  芙颂试探性问:“您会感到生气吗?”
  如果说魔神完全不生气,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魔神没有说话,芙颂等待得忐忑不安。
  在长达一刻钟的静默之后,魔神道:“昭胤上神虽是吾的仇人,但他是个很好的归宿,你若真的心悦他,想要与他长久地待在一起,吾不会阻止。”
  芙颂心中有某一块角落隐微地塌陷了下去,虽然塌陷的痕迹不甚明显,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
  芙颂以为魔神不会赞成她与谢烬在一起,她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但魔神居然同意了。
  这很出乎她的意料。
  “我是魔,他是正道,能有好结局吗?”
  “傻姑娘啊,”魔神很想摸一摸芙颂的脑袋,但隔着玉简屏幕道,“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是天道赐予给你们的标签和枷锁,你相信你们有个好结局,那么你们一定会有,千万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否则,就像吾跟你母亲一样,因为各种阴差阳错,落了个深情虐恋的下场。
  芙颂在魔神受到了很大的鼓舞,她以为的很大的问题,放在魔神那里,似乎都不是个事儿,她以为正道与魔道之间横亘着无可逾越的鸿沟,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的观念被世俗的偏见左右了,古人常说邪不胜正、正邪不两立,但她自己就是魔道中的一员,但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她是个善良的神明,她为何不能与正道的人在一起呢?
  若是一切都受世俗观念的摆布,那未免太被动了。
  芙颂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是凤凰一族,隶属于正道——当年母亲不也和父亲在一起了?
  两人不也修成了正果吗?
  甫思及此,芙颂又添了一丝信心。
  人只要心态好了,那么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光明敞亮的。
  先前芙颂处于一种极度的悲观之中,看什么都是颓唐的,消极的,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可言,整个人就像是
  她忽然很好奇父亲和母亲曾经在一起的故事。
  他们既然修成了正果,那她就很想听一听父辈与母辈的故事。
  但魔神给她卖了一个关子,说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与谢烬之间的问题解决好。
  芙颂看着玉简里的那个久未打开的聊天界面,陷入沉思。
  ——
  时间很快来到了喜宴这日,归墟处处大摆宴席,张灯结彩,这个荒芜之地迎来了久违的一次热闹。
  在设办喜宴前夜,羲和正在布置场地,她在两人的栖所内外种满了各色漂亮的小花——这是羲和对生活的追求,哪怕活在极度荒僻的地方,也从不降低对生活的质量。
  她原先是司春之神,掌握春日的万物生发,她最喜欢种花这一件事,芳香满溢,让空气之中充满了盎然生机。
  羲和提着铁皮花筒徐徐绕着场地行了一周,布置好了,她感到十分满意。
  这时候,身后覆上来一道高大修长的男子身影,一双劲韧结实的胳膊从身后环绕住了她的腰肢。
  羲和原本正在浇水,忽然被人环抱住了腰,她以为是哪个登徒子,被人真正抱住了那一瞬间,她嗅到了来人身上的气息,僵硬的躯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羲和曲起胳膊肘,往后假意推搡了一下,“你不是在带孩子吗?怎么突然来了?”
  “女儿睡着了,我就出来了。”
  感受到怀中的娇软身段,太岁魔君心中也变得格外柔软,他把下颔深深埋抵在女郎的颈窝里,浅浅嗅着她身上的沁冽芬芳,道:“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羲和挣扎了一下,淡声道:“不帮。”
  男人道:“我都没说,你怎么就说不帮呢?”
  羲和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上次弄得人家手都酸了。”
  太岁魔君把羲和掰回自己的怀里,把她的小脸掬了起来,嘴巴深深啄了她一大口,看着她的唇瓣变得濡红娇俏,俨如春夜风中的盛绽的玉棠花。
  “能不能帮我刮一下胡子?”男人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喑哑。
  “刮胡子?”羲和纳罕,她上下打量了太岁魔君一眼,男人的长相偏英气冷峻,紫眸雪肤,峨冠博带,长身玉立,在外人面前显得格外高冷杀伐,一副不好招惹的样子。
  但羲和与之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一副冷峻的皮囊之下,是痴缠疯邪般的眷恋。
  羲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面庞上,在鼻梁下方和下颔处,的确长出了一圈青茬,就像是春日里的重峦峻岭,衬出了一团罕见的烟火气。
  这几个月以来,太岁魔
  君一直在怀孩子,疏于打理,所以脸上长了不浅的青茬。
  羲和看了他这一张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岁魔君冷峻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不自在,挠了挠脸,道:“有什么值得笑的?”
  羲和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很可爱呀。”
  这句话调笑让男人眸色沉暗了几许,他大掌扣住了妻子的腰窝,把她打横抱在怀里:“你不剪的话,那我们不妨做点别的事儿。”
  羲和怕了,太岁魔君吃素好几个月了,这一次开荤,她不知晓自己历经了之后,何时才能下得了床。
  她道:“别闹了,明日还要招待小颂颂她们,我帮你刮就是了。”
  看到女郎缴械投降,太岁魔君这才同意把她放下来。
  羲和手拿一柄小刮刀,伫立于男人面前,稍稍俯住身子,很轻很轻替他刮去脸上的青茬。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吐息。
  太岁魔君静默了一会儿,道:“我让女儿随你姓,名字就叫攸宁,诗经里有说‘君子攸宁’,表示永恒与和平。”
  羲和低声呢喃着:“攸宁攸宁,这个名字很好听。”
  太岁魔君道:“如果我们之后有了儿子,名字的话给你取。”
  羲和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看把你给美的,还想要儿子,我可不想再生了。”
  说着,故意用了一些力来刮太岁魔君的脸。
  太岁魔君吃疼了一声:“好好好,咱们先不要儿子,先好好养攸宁。”
  羲和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叙了一会儿家常,羲和终于帮太岁魔君的面上的胡须刮完了。
  羲和道:“话说回来,你何时这般注重形象了?”
  太岁魔君道:“明日昭胤上神要来,兹事体大,不容小觑。”
  羲和道:“你如何得知昭胤上神要来?”
  太岁魔君道:“你邀请了芙颂,芙颂与昭胤上神不是神侣吗?她来,昭胤上神肯定会来。我代表魔道的形象,自然得重视起来。”
  第96章
  当日,惠风和畅,百鸟争鸣,热闹如一折泄了火的纸,溢满了整座归墟,喜宴正当时。
  芙颂前来给羲和送礼的时候,看到了羲和怀里的女儿。
  羲和说女儿随她姓,名字叫攸宁,芙颂听罢,笑着说这个名字好听。婴孩继承了羲和漂亮秾纤的眼睛,还有瓷白雪色的皮肤,檀红饱满的嘴唇,看起来煞是可爱。
  羲和让芙颂抱攸宁,芙颂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襁褓,女婴是小小的一只,抱着轻若无物,煞是轻盈,柔软的触感从怀里慢慢传了过来,让她在无形之中感受到了浓烈地悸颤。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缔造的生命,如此生动,如此鲜活。
  “你和昭胤上神在一起也不短了,什么时候要个孩子?”羲和开玩笑似的问。
  芙颂差点抱不稳孩子,一抹不请自来的滚热绯色蔓延上了皮肤,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讷讷道:“什么?”
  “没事儿,你还这样小,等你考上神祇再说吧。”羲和眸底潋滟着光,看着根本不禁撩逗的她,不由觉得好笑。她左顾右盼了一番,“话说回来,怎么没见着他呢?”
  “他”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芙颂故作坦荡淡定,“昭胤上神应该有事要忙,所以会迟一点。”
  “是吗?”羲和嗅出了一丝端倪,掬起芙颂的脸,细细端详了一番。
  芙颂被好友长久地等着,感到不太自然,“怎么啦?”
  “是不是与昭胤上神闹有争执了?”
  “没有这回事儿。”
  “你眼神刚刚躲闪了一下,还打算瞒着我吗?”羲和捏了捏芙颂的脸,一本正经道,“虽然与昭胤上神接触不多,但他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说好了要出双入对出席喜宴,不可能放你一人先来。”
  什么事儿都瞒不过羲和的眼,但芙颂觉得在这种大喜之日把真相诉诸出来,显然不是很合适,她还没有做足万全的准备。
  芙颂望着怀里的小攸宁,小攸宁正眨巴着亮晶晶的眉眸,冲着她咧嘴笑,笑意纯真又明媚。
  芙颂忍不住由衷道:“当小孩儿真好啊,无忧无虑,什么事也不用思量与考虑,凡事都有人会为她兜底,永远都会有强大的大人保护着她。”
  羲和知道芙颂不想说,但她是个热心肠的神明,决意暗自使计为芙颂与昭胤上神破冰。
  喜宴进行到了一半,昭胤上神姗姗来迟。
  他一来,掀起了不小的轰动。
  贵为九重天上的高位神祇,在座无人不晓他的盛名。喜宴上绝大部分的宾客来自魔道,只有一小部分的宾客是羲和身边亲近的友人,偏偏魔道与正道的关系素来十分紧张,数万年的神魔大战为正邪两道之间掀起了战争硝烟,穿过时光的罅隙,一直蔓延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