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155节
  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谢烬穿过漫天剑雨般的目光,行至芙颂身边,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他将她揽在身边的动作是这样的自然而然,芙颂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时,他们以亲密无间的神侣姿态,展示给大众。
  “临时有事耽搁了,迟来为歉。”
  男人喑哑低沉的嗓音从芙颂的耳屏处不疾不徐地传来,裹挟着独有的雪松冷香,以及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这份压迫感到了她面前,就有了刻意收拢的势头,一如惊涛骇浪汇入沉寂的溪流,大音希声。
  芙颂甚至都忘记了他们之间此前还在冷战,还在争执,还在吵架。
  谢烬神色如常,虚揽着她的肩膊。他也准备了礼物,礼物是一对熠熠生辉的长生银镯,专门遣神匠打造的,啥是漂亮养眼。谢烬把礼物递给了芙颂:“去给羲和吧。”
  芙颂面不改色说了一声“好”。
  其实,礼物她早前已经准备了两份,她一份,也帮他准备了一份,没想到他也有另外地准备,也帮她的一份准备了。
  她心中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悸动,好像有小猫爪子在不安分地挠来抓,不过,她并没有问谢烬迟来的缘由。
  她还不知道要拿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他,这是继上一回争执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比起她,他显然要游刃有余许多,沉稳自持,儒雅有礼,一副翩翩公子相,仿佛两人之间曾经的隔阂和争执都不复存在,在众人眼中,他们很是恩爱。
  许多人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们原来真的在一起了。
  魔神也是在场的,但他这一回十分低调,并没有来找谢烬说话,到时候谢烬主动带着芙颂来找他,文质彬彬地敬了他一盏酒。
  芙颂下意识掖住了谢烬的袖子,小声提醒说:“你不能喝太多。”
  话一出口,此话似乎有关切之嫌,芙颂暗自咬了咬舌,忍不住乜斜了谢烬一眼。
  一抬头,就望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眸子含着细碎的浮光掠影,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习惯是骗不了人的,记忆也是骗不了人的,他们共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都会在来日在最不经意的瞬间洒出来。
  她知晓他不能喝太多酒,上一回他醉酒后把她折磨得不轻,她抵今为止仍然心有余悸,哪怕闹着别扭,但潜藏在身体的情感超越了理智,主动做出了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想到的动作——
  芙颂看到自己说完话后,伸出手,把酒盏横挡在了他的嘴唇与酒盏之间。
  芙颂愣住了。
  谢烬浅笑着看着她,大掌似乎想要伸到她脑袋上揉一揉,但似乎囿于某种缘由,又温和有礼地收了回去,变作了一声低哑的“好”。
  “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竹制的东西,被硬生生拗断了。
  芙颂循声望去,发现是魔神拗断了一双筷箸。
  魔神根本看不到两人待在一起的样子,挥了挥手让他们走远一点。
  谢烬就拉着芙颂回到了主宴上。
  趁
  着无人觉察,芙颂暗自把手从男人的掌心间抽开了。
  谢烬的眉眼始终是平淡无澜的,芙颂挣脱的动作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昏晦的角落里,他掩藏在袖裾之下的细长指尖略微紧了一紧,拇指与食指很轻很轻的摩挲了一番,似乎是在回味刚刚停留于掌心间的温腻触感。
  他借着热闹的氛围磊落地看向了她。
  她今日穿着一席薄荷绿齐胸襦裙,外罩着一层薄薄的绯色绉纱褙子,风轻轻吹过,褙子的下缘与裙裳的褶皱在顷刻之间褶皱成了海。
  海成惊涛骇浪之势朝着他涌过来,渐渐铺展了他的眼角。
  谢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角微微弯了起来。
  她装饰了他单薄苍白的视野,成为了最显眼靓丽的一道春景。
  芙颂这端也没有留意到谢烬的小动作,她在懊悔于在争吵后的第一回合里,在谢烬面前就落入了下风。
  她不知道她与谢烬会什么时候和好,她还停留于一种别扭回避的阶段里。
  她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畏葸不前了?
  她还是以前那个光明坦荡地芙颂吗?
  是羲和的声音把她拽回了现实。
  羲和与太岁魔君抱着攸宁肩并肩立在一起,羲和说:“我手心里有一束花,要抛给你们,看看是哪个幸运儿会接住。”
  这个抛花的仪式,跟凡间的绣球差不多。
  凡间抛绣球的人一般是女子,女子抛绣球是为了寻觅如意郎君。
  天庭的抛花倒是没有这么讲究,继承了抛绣球的仪式,但意思有了微妙的变化。
  花被寄托了幸福之意,谁接到了这束花,都将接受到来自抛花者的美好祝福。
  芙颂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接住花束,但她逐渐听到人群的声音逐渐往她的方向涌来,她抬头张目一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花束。
  花束不偏不倚地照定她的方向漂移而来。
  芙颂几乎出于身体的本能,抬起胳膊准备接住这束天降之喜。
  她光顾着接花了,自然而然就忘记身侧漫入一道雪白色的修长人影。
  等花真正落下掌心上时,芙颂发现花束的另外一侧被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掌托举。
  芙颂顺着手掌的方向望了过去。
  她竟然和谢烬同时接到了这一束花。
  排山倒海般的热切掌声和欢呼声齐齐朝着两人涌了过来。
  不知是谁故意推搡了芙颂一下,她步履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之际,一只劲韧结实的臂膀扶住了她。
  她的脑袋拱蹭入一个温实的怀抱里,面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数层衣料,她谛听到了强烈而有序的心跳声,每一声都敲在了她的心口上,渐渐地,她的呼吸也乱了。
  那一道温热的、灼烫的视线,此时此刻正一错不错地聚焦在她的脸色。
  视线如有实质,鬼使神差地,芙颂竟然感到腿软了。
  她的这具身体仿佛在期待着重逢,投怀送抱之后,她竟然没有下意识挣脱开他,而是双手紧紧拽住他手掌心里的花束,别开视线,道:“这一束花是我先接到的。”
  谢烬没有做任何争辩,主动把鲜花送到了她的掌心上。
  接到了花束后,芙颂就想与谢烬拉开距离。
  现在他们实在靠得太近了,魔神幽暗的视线如一柄锋锐的刀斜斜地刺过来,扎得两人如芒在背。
  但谢烬仿佛没有感受到那针扎般的目光似的,从容自若地微微松开她,又怕她立不稳似的,他的大臂自始至终都支撑着在她的肩膊。
  芙颂轻声说了声“谢谢”,抱着花束刚立稳。
  她耳根发烫,眼尾也是发烫的,没有看向谢烬,视线一直锁定花束上。
  说好的保持距离呢?说好的保持距离呢?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她的大脑乱哄哄的,好像有某种绚丽的烟花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好死不死,偏偏羲和捕捉了这一幕。
  她道:“很不幸,小颂颂和昭胤上神接到了这一束恶作剧之花,接下来,你们会被花束捆绑,只有亲亲才能揭开花锁噢!”
  第97章
  周围所有人都在起哄,喧嚣躁动之声不绝于耳,芙颂烧得耳根都红透了,她抱着花束,垂着脑袋,连多看谢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从谢烬的角度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她微微紧咬的嘴唇,白色的贝齿在招惹檀色的唇瓣,柔软的唇瓣上被咬出了一片浅浅的咬痕。
  咬嘴的小动作已经出卖了她忐忑不安的羞臊思绪,谢烬弯了弯眉眸,踱步朝前走了一步,朝着芙颂俯身。
  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从下而上笼罩下来,芙颂感受到了那充满雪松冷香的气息如春日骤雨倾洒下来,她惴惴不安地阖拢上了双眸。
  预料之中的吻,却并未如期而至,一只冰凉的、覆有厚厚茧子的手,抵在了她牙齿与嘴唇的位置,喑哑的声音传了下来:“别咬嘴唇。”
  芙颂闻罢,下意识松开了嘴唇。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下颔被人以不容抗拒的抬起。随后,一抹温热的吻覆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在晦暗的光晕之中,芙颂微微瞠住了双眸。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裹挟着无数的温存和眷恋,好像她是一尊易碎珍稀的瓷器,被他珍视地亲吻。
  芙颂大脑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道不出来。
  她以为他会拒绝的,毕竟,像他这般清冷自持的人,越是在公众场合,越是会注重自己的形象,没想到,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了她。
  芙颂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唇瓣上还停留着他身上的气息,萦绕不褪。
  鲜花锁已经从两人身上摘下来了,但芙颂如入定了似的,仍然驻留于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这个近似于眩晕的感觉一直维持到了宴会散去。
  羲和留芙颂在归墟过夜,夜里,太岁魔君一脸幽怨地抱着攸宁去隔壁房睡了,芙颂与羲和睡在一起。
  床榻上,羲和晃了晃芙颂的胳膊:“一直瘪着嘴,该不会还在生我擅作主张的气吧?”
  芙颂摇了摇头:“没有啦。”
  “那你是在昭胤上神的气,对不对?”
  芙颂不说话了。
  羲和就让她是默认了,道:“能让你生这么久的气,他一定做了让你感到很难过的事情吧?”
  芙颂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紧了一紧,翻了个身,面向羲和,道:“羲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好,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说什么傻话呢?傻颂颂,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羲和与芙颂十指相握,想了想又道:“话说回来,有什么误会,还是要尽早澄清为好,这样才能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不是吗?这也是我教我的道理。当初若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与太岁魔君修成正缘。”
  芙颂没想到,自己当初不经意的助人之举,竟是在对方的心目之中占据了这么大的分量。
  羲和说得没错,她与太岁魔君分属于正道与魔道,他们既然都能够修成正缘,既如此,她与昭胤上神为何不能修成正缘呢?
  甫思及此,芙颂添了一丝信心。
  她拿起玉简刚想给昭胤上神发送信息,忽然看到毕方飞到了帘子后面,使劲拍了拍窗子。
  芙颂一看到毕方,知晓对方一定是来找自己的,连忙起身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