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164节
  谢烬自然也有所防备,他搂揽住芙颂的腰,一晌纵身飞掠出数丈开外,一晌操纵着炬龙,严严实实地抵御住碧霞元君的进攻。
  两厢势力相互在无崖之海之上冲撞,很快地,掀起了一片万丈狂澜,海水四处迸溅,穹顶之上霾云密布,电闪雷鸣。
  那一艘沉浮于海水之间的海船,受到了飓风的侵袭,变得摇摇晃晃,俨同海面之上的一根飘萍,飘无所依。
  此时此刻,芙颂的心也跟这一艘船一般,情绪时沉时浮。
  相互缠斗了数十个回合,双方势力僵持不下。
  芙颂凝声说道:“碧霞元君的目标是我,她是冲着我来的,我来拖延住她,你且快走。”
  “说什么傻话。”
  一只大掌伸至芙颂的面前,很轻很轻地薅了薅她的头发丝儿,谢烬的嗓音峻肃清冷,“要走就一起走。”
  芙颂听出了一丝情绪,谢烬好像是生气了,他的话音是前所未有的冷肃,大掌紧紧攥握着她的手掌,五根手指徐徐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的手指紧紧相扣。
  芙颂微微一怔,顺着他牵手的姿势望了过去。
  男人指骨修长白皙,骨肉匀亭,掌腹灼热,他的大掌像是包裹笋衣似的,紧紧包裹著她。掌腹紧偎相贴之时,芙颂能够明晰地感知到男人的温度,还有他身上传来的雪松冷香。
  失去了缚神锁的桎梏,谢烬现在可以出大招了,他空置的一只手执着椽笔在原地画了个符,符阵徐徐浮出了海面,倾巢而出。伴随着一片海浪汹涌之声,谢烬长伫于巨大的符阵之中,捏了个时空停滞诀。
  这个招数辐射范围极广,近乎没有神祇可以逃脱挣扎得掉,也包括碧霞
  元君。
  招式一出,碧霞元君也随之僵滞在了原处,饶是她想要出招、双掌想要发招出力,但身体仿佛被灌了铅了似的,有千斤般沉重,她身体一动也动弹不得。
  趁此空当,谢烬拉着芙颂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驱策着炬龙,炬龙咆哮一声,在云层之间飞腾,载着两人离开了无崖之海。
  ——
  芙颂倚靠在谢烬的怀里,惊魂甫定,在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男人的下颔线,还有那微抿成一条细线的淡色薄唇。
  两人的手还紧紧地相牵在一起,因是牵握得过紧,掌心腹地里隐隐渗出了一丝薄薄的细汗。
  似乎觉察到芙颂的注视,谢烬徐缓地俯眸下去,邃深的视线将她逮了个正着,“嗯?”
  “……没、没事。”
  芙颂耳根和面颊都是热烫着的。
  许是太久未见了,眼前的男人既是记忆当中熟悉的他,但总觉得多出了几分陌生的禁欲感。
  她的视线定格于他下颔处生出的一层薄薄的青茬上。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了一摸。
  芙颂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趁着谢烬没注意,她袖了袖手,伸出一截藕腕,细细摩挲了一番他的青茬,短短的,有些硬实。
  感受到了芙颂的小动作,谢烬没有制止她,任由她触碰。
  且道:“待会儿可以帮我削下胡子么?”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芙颂略微心虚地缩回了手,但同时也感觉到了另外一只牵着自己的手,微微攥拢了自己。
  十指相扣得更紧实了。
  芙颂心中掀起了一股子莫名的悸动,道了声:“好。”
  谢烬没有带她去白鹤洲书院的不二斋,而是直接去了祝融峰的无极之境里。
  先给师祖祝融报了平安,紧接着,两人去了无极之境里,这是谢烬经常一个人独处与修行的地方。
  甫一进入了无极之境,屋门阖拢上,一切的亮节礼俗都被皎洁的月色切割成碎片,稀稀落落地蒸发在温热蒙昧的空气之中。
  谢烬原本想要点燃蜡烛,但芙颂在咬着他的耳屏,轻声祈求:“不要点。”
  “若不点燃,你如何为我刮胡子?”
  说话间,彼此的衣衫尽数褪去,肌肤紧密地贴在了一起,岑寂的空气里响起了双方气息不稳的粗沉喘息。
  谢烬抱起芙颂,双掌垫住她的臀,将她往上方轻盈地一托举,两人的体位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昏晦的光影之间,芙颂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双臂下意识勾揽住谢烬的脖颈。
  谢烬托举着她,把她深深抵在了帐帘内。
  芙颂背后就是一堵温凉的墙面,墙面的温度很低,她被激得低低轻吟了一声。
  谢烬看到了芙颂伸长的细直脖颈,她的脖颈非常纤细,表面的肌理绷得很紧,隔得近了,可以看到一条条凸显出来的苍青色青筋,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想戏弄一番。
  他的目光一路下滑,视线的落点定格在她的嘴唇上。
  上唇薄且翘,下唇醇且厚,近观前去,俨如春夜迎风招展的一片玉棠瓣,焕发着软嫩馥郁的香气,仿佛在诱君一亲芳泽。
  谢烬喉口上下一紧,喉头变得干涩凝重起来。
  芙颂不懂谢烬在想些什么,她还惦念着谢烬脸上的青茬,他请她帮忙刮胡子,她遂是在案前下的笼屉里翻找了一下,终于寻着工具,道:“我是第一次帮人刮,若是疼了,要告诉我噢。”
  芙颂提前给谢烬打了一个预防针。
  谢烬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打紧。
  他虚搂着芙颂,让她面对面跨坐于他的腿上,并任由她执着刮胡刀在他的脸上上下其手。
  两人重新见面,并这样紧偎相依,委实是不可思议。
  芙颂从未想过这样的场面。
  她有一些紧张,小心翼翼捻着刮胡刀,轻轻沿着谢烬的下颔轮廓蔓延过去。
  她的呼吸掂得很轻,大气也不敢出。
  两人靠得非常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吐息,这些吐息俨如一片时涨时伏的潮汐,渐渐钩织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巨浪,吞没了两个人。
  芙颂竭力撇除一些斑驳的杂念,把自己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帮谢烬刮胡子”这件事上。
  然而,某人比她更为心不在焉。
  芙颂刮得正认真呢,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捻住了她的下颔,逼迫她抬头看着他。
  男人的拇指反反复复地摩挲着她的唇珠,他的指腹覆有一层厚厚的、粗粝的厚茧,磨蹭于她的唇瓣之间,掀起了一片棉麻痒酥的颤栗。
  芙颂心律怦然直坠,下意识咬住了他的手指,含糊不清道:“……你要做什么?”
  濡红的嘴唇,榴白的贝齿,她嘴里含有两颗白白的小虎牙,牙尖轻轻咬在谢烬的指尖上。
  谢烬喉头上下升降了一下,倏然捧住了芙颂的面庞,偏过首,吻住了那一枝久未被采撷的檀唇。
  “唔……”
  芙颂整个人都愣怔在原处,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
  手上还拿着刮到一半的刮胡刀。
  视线顿时无处安放了起来。
  不知是该睁着看着他,还是该闭上。
  还是谢烬注意到了她的无措,遂是抬手蒙住了她的双眸,道:“闭眼。”
  芙颂的视线被严严实实遮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她也无法看到谢烬的具体神色。
  她想要问他,他忽然吻住她,她还怎么帮他刮胡子。
  但话刚一出口,他的舌就不由分说地钻了进来,扫荡着她的唇齿,把她喉口间所有的话都咀嚼吞吃了下去。
  芙颂完全无法开口,被问得腰软腿也软,刮胡刀“哐当”一声坠落在了地上的毛毯之间,发出了一阵不小的闷响。
  胡子刮到了一半,芙颂就被谢烬托举起来,抱到了床上。
  案台上的烛火已经熄灭,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燃烧起来。
  但室内的温度正在不断地攀升,攀升到了一个灼人的氛围里。
  芙颂被放倒在床上时,那磅礴伟岸的人影仿佛洇染成了一片浓墨重彩的惊涛骇浪,把她推上了深海之中,她如一叶孤舟,唯一能捉住的就是谢烬,她双腿勾缠住了他的腰,就像抓住了唯一能够控制重心的风帆。
  芙颂被浓厚的巨浪深深裹挟着,去往未知的境界。
  真是玄妙啊,明明一个时辰前终于找到了他,想跟他发一通脾气算算旧账来着,但看到他面容上冒出的青茬和眼底难掩的疲态,芙颂原本冷硬的心,一下子就软和了。
  心中什么气都没有了。
  她本身也是一个极其容易心软的人。
  谢烬在亲吻她的后颈,俨如一头兽,在小口小口地啃吻,啃吻之时,他下颔处的青茬扎得她有些痒痒的。
  芙颂拍了拍谢烬的肩膊,“你的胡子扎着我了,好痒呀,能不能先帮你把胡子刮干净些?”
  情-事原本进行到了一半,被她截了和,谢烬磨了磨牙,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细线。他故意与她脸贴着脸,用青茬磨抵着她的皮肤。
  芙颂被挠得皮肤发痒,想要推拒开他,但女子与男子的力量终究是悬殊,芙颂根本挣脱不开他。
  “必须刮胡子,不然不给亲了。”
  芙颂避开谢烬的亲吻,佯作义正辞严道。
  谢烬哪里不能依着她?
  他松开了她,把地面上的刮胡刀捡拾了起来,重新递给了芙颂,道:“好,颂颂,你刮罢。”
  芙颂一晌接过了刮胡刀,一晌掰正了谢烬的面容,“别动,还有一半没有刮完,我现在给你刮。”
  第106章
  与谢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芙颂始终觉得就像是一场美好而不尽真切的梦。
  梦里呈现得都是太过于美好的事物,无极之境就是一个巨大的乌托邦,他们不必关切外面天庭与九重天的时局纷争,不必关心自己的立场,只管沉溺于温柔香里。
  但芙颂深知,梦早晚有一日是会醒转过来的。
  她是名副其实的魔,天帝已经彻底盯上她
  了,并命碧霞元君执着缚魔网来诛灭她。
  一想及碧霞元君,芙颂心中升腾起了无数伤感之思。她与碧霞元君情同姐妹,碧霞元君是除开羲和之外芙颂交到的第二个好友。
  芙颂永远都记得,自己初遇碧霞元君时第一次见到本尊时所带来的惊憾之感——
  彼时,芙颂在泰山山麓处追逐着一只偷食的小鬼,小鬼时常耍花招,东拐西绕的,把芙颂折腾得不轻,后来是碧霞元君一剑对小鬼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