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柳折枝自然是看到了,但也没说什么,只无奈的摇摇头,感叹蛇蛇的性子天生便是如此,只要不太放肆,那便随他吧,管的太紧了反而泯灭天性,得不偿失。
  已是日落西山,黄昏时分照明法器让殿内亮如白昼,倒也不影响抄书,墨宴跪也是不能好好跪的,仗着书案挡着,自己偷偷用魔气拖着膝盖,坚决不跪正道的劳什子香。
  可即便是这样也免不了分心,总是不自觉往床榻上看,见柳折枝一头白发披散着,靠在床头手中拿着块灵气萦绕的美玉仔细雕琢,不知不觉就看出了神。
  因为他给柳折枝弄了满身的痕迹,手上都没放过,微微抬手便是红痕雪肤晃人眼,说不出的旖旎春色。
  经历过软玉温香抱满怀,哪个开了荤的人能心如止水,更何况这么一副美人春色。图就在眼前。
  “咕嘟……”
  吞口水声突兀的响起,在安静的寝殿内相当明显,柳折枝手上动作顿了顿,疑惑的抬眼看过去,以为蛇蛇是在喝水,却只看到他慌忙低头假装忙碌抄书。
  奇怪……
  没明白蛇蛇是在闹什么,柳折枝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琢玉了。
  只有墨宴知道自己抓着笔的手有多抖。
  他娘的,谁吞口水声那么大!
  竟然嫁祸老子!
  他看天看地就是不反省自己,目光落在心法上就头疼,却又不得不接着抄,没一会儿心里就开始骂骂咧咧了,怨气比冥界恶鬼还大。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柳折枝叫他,“蛇蛇过来看看,可还喜欢。”
  喜欢什么?
  墨宴起身走过去,刚站定就被塞进掌心一块玉佩,正是柳折枝刚才精心雕琢的。
  正面是威风的游龙,栩栩如生,盘着中间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柳玄知。
  “宗门弟子皆有随身玉佩,按规矩是要由师祖老祖赐福才算名正言顺,只是我如今……便只能委屈蛇蛇凑合戴着这个了。”
  柳折枝没说是为何,墨宴也是知道的,因为他成了废人,他的师门连他都不管,怎么可能管他的徒弟。
  墨宴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怕开口就是骂段承乾,索性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立即挂在了腰间。
  “蛇蛇不看看背面么?”
  背面还有?
  墨宴把玉佩翻转过来,脸上满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背面竟然是……一条小蛇被打成了蝴蝶结,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又憨又傻。
  “你……你……”
  墨宴气得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折枝你是人?
  你在老子玉佩背面刻这个,你缺不缺德!
  我他娘的拿玉佩拍死你算了!
  “是不是很可爱?”柳折枝仿佛看不到他的愤怒,还伸手在那小蛇上摸了摸。
  可爱个屁!老子不要这个!你他娘的就是欠……
  “蛇蛇当年便是如此可爱,是这世上最乖最好,我最喜欢的蛇蛇。”
  墨宴骂到一半,听到他后面这句话,摘玉佩的动作瞬间停住,片刻后默默把玉佩翻回正面,服服帖帖挂在腰间。
  算了,看你病恹恹的雕刻个玉佩也不容易,老子懒得跟你计较,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嗯,看来蛇蛇也很是喜欢。”柳折枝眼中闪过些许欣慰。
  墨宴默默翻白眼。
  谁喜欢了?你弄这么丑,老子瞎了才会喜欢!
  你知道本尊魔宫里有多少好东西吗?储物戒里有多少宝贝吗?
  你这破玩意掉地上本尊都懒得看,要不是你非给,眼巴巴的往本尊手里塞,本尊早就随手给扔了。
  “蛇蛇喜欢么?”他一直不出声,柳折枝便追问了一句,“你若戴不惯,摘下来收着也可,日后出门记得戴上就……”
  “不用摘。”墨宴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看不出一点戴不惯的意思。
  相处了十几年,他的傲娇性子柳折枝也是知晓一些的,今日收他为徒心情颇好,倒是连带着想起来一些陈年旧事。
  “当年我送给蛇蛇的贴身玉佩,蛇蛇藏起来我便一直没再见过,如今你我是师徒而非灵宠与主人,那玉佩倒是该还我了,换成今日这枚刚好。”
  “当年你给我的,怎么还带往回收的?!”
  那交换定情信物似的玉佩,墨宴记得清清楚楚,长大后早就从墙根底下挖出来收着了,甚至还在储物戒里单独放了一处。
  结果现在柳折枝竟然要收回去,他凭什么!
  正道就是这么懂礼数的吗!
  这跟强抢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给蛇蛇换了一个么。”柳折枝耐心的与他解释,“当年那个是收服灵宠,今日是赠予徒弟,两者选其一,蛇蛇总不能做了我的乖徒儿,还担着灵宠的名声,日后是会被人笑话的。”
  别管他怎么说,说出花来墨宴也是不打算还。
  柳折枝你可真敢啊,有宝物出世时本尊到处夺宝你也不是没见过,到本尊手里的东西还有还回去的?
  “那个丢了。”
  “丢了?”
  “对,我长大以后拿出来玩,某日不知道放哪了,一直没找到。”
  倒是他能做出的事,早些年尽贪玩来着,柳折枝也没怀疑,只淡然的摆摆手,“罢了,丢了便丢了吧,那玉佩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若是十几年前还有用,如今……”
  说到玉佩的用处,柳折枝突然想起那用处还是系统跟他说的。
  当年他穿书到这里,这具身体还不过四五岁,脖子上就挂着那玉佩,遇到山匪劫财,险些把玉佩抢走,当时还是系统出手帮了忙。
  系统说玉佩是日后要送给男主的,是重要的推动剧情道具,他不信,系统还给他看了其中一页的剧情。
  那剧情中写着他要送给男主自己从小便戴着的玉佩,是钟情示爱之意,当时的台词是……
  玄知,这玉佩赠予你可好?
  柳折枝瞳孔颤了颤。
  玄知……玄知?
  小师弟名为白秋,没有表字,因为和他一样是师尊捡来的,玄知只能是另一个男主,那不就是……魔尊墨宴?
  柳折枝看着蛇蛇近在咫尺,依稀还能看出一点与墨宴神似的脸,嘴唇微微动了动。
  墨宴表字玄知,蛇蛇给他自己取的名字也是玄知,蛇蛇来自魔族……
  第34章 掉马,蛇蛇可以,墨宴不行
  这世上巧合的事有很多,但玄知这个表字是柳折枝在系统给看的剧情上知道的,世人并不知晓,算得上是一种窥探天机。
  虽然不明白系统与天道之间有什么联系,又或是谁更胜一筹,可柳折枝修道多年,顺应天道,他能肯定这两者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意义,也都掌管着所谓的天机。
  天机不可泄露,主角的气运又岂是旁人能够沾染的,那主角的表字没道理随便一条小蛇就可以与之重复。
  除非……两者是同一个人。
  柳折枝不是天道,无法窥探其中完整的天机,但这一个怀疑加上那般巧合,便足够让他心中有数了。
  他捡的蛇蛇,十之八九会是魔尊墨宴。
  方才的话他说了一半就没动静了,不知为何眉头也皱起来了,墨宴还在那等着他说,发现他皱眉盯着自己看,忍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忍住。
  “又怎么了?”
  让拜师拜了,抄书抄了,跪香跪了,柳折枝你别太过分了,老子都这么容忍你了,你还在那不满意?
  柳折枝抿唇不语,目光从他的眉眼往下移,一路看到脚踝,又折返往上,如此徘徊数次,抓着被子的指尖越收越紧。
  若蛇蛇当真是墨宴,那便应当是小师弟的道侣,他若没记错,当年是把姻缘红线绑在了蛇蛇尾巴尖上的。
  这……岂不是篡改天命?
  昨夜他为蛇蛇渡过了发?情期,当时想的是左右他时日无多不必在意,可蛇蛇若是墨宴,那便是他沾了主角的因果,更是与主角的道侣双修,算抢了小师弟些许主角气运。
  如此种种都加在身上,这……这怕是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了。
  不死红线便还在,红线在因果便有牵绊,与墨宴有因果牵绊便算夺小师弟气运,夺了气运便不好死了,不死红线便还在……
  柳折枝捋明白了这因果循环,五百年来头一回如此想和系统说说话。
  这般困境可还有解啊?
  墨宴眼看他打量自己,好像越看越糟心的样子,瞬间黑了脸。
  “不就是弄丢你一块玉佩吗?日后老……我赔给你,赔你十块总行了吧。”
  他还不知道身份已经被猜中了,只以为柳折枝是在心疼玉佩,恨不得当场打开储物戒给他看看里面的宝贝。
  这样就能让他知道好好巴结自己准没错,那些天材地宝日后可都是能给他养身子续命的关键。
  像,确实是像,这性子分明就是跟墨宴一模一样。
  柳折枝看着他脸上不耐又桀骜的表情,那神态几乎就是与记忆中的墨宴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