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两人这阵子天天被段师兄那“半个段位”蹂.躏,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已经在心里把段师兄按在地上摩擦了无数次,今日终于得了手!
  段方圆比他们大五六岁,便也任他们闹。
  周祈安把段方圆摁在雪地里,大声说道:“一笛!快过年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张一笛应了声:“是!”便抓了一把雪,塞进了段师兄热腾腾的后背里。
  段方圆被冰得一激灵,忙挣开了周祈安,往房顶上跑。
  周祈安道:“一笛快追!”
  张一笛也翻身跃上了房顶,和段方圆一前一后在屋顶上飞檐走壁。
  周祈安在地上追,捏了个雪球扔向了段方圆,终是没练过骑射,不懂得预测运动目标的行动轨迹,段方圆跑了,雪球正好击中了紧随其后的张一笛。
  张一笛:“……”
  周权、怀信、怀青正打檐廊下走过,便听上方一阵巨响,由远及近,脚步踩在瓦砾上一阵丁零当啷响。
  刚走过一阵,马上又来一阵。
  三人纷纷往头顶上瞅——这是要把房顶掀了?
  周祈安紧跟着从后院追了出来,脸颊冻得红彤彤的,说道:“一笛!快抓住他!”
  刚刚就塞了一把雪,这哪儿够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而一扭头便撞见了三位哥哥们,叫了声:“哥?你们怎么来了。”
  周权走下台阶,走进了院子里,想看看房顶上是谁?
  段方圆一回头看到大将军,像一只飞着飞着撞电线杆上的鸟,直接从房顶上“掉”了下了,张一笛紧随其后,两个人立刻在院子里单膝跪地,抱拳叫道:“将军!”
  怀信一看段方圆在前面跑,周祈安、张一笛在后面追,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说道:“好啊,敢欺负我们段师兄,怀青,快把这周康康埋雪里!”
  怀青上来就要动手。
  “干嘛干嘛?”说着,周祈安拽住了周权腰封,忙往周权身后躲。
  周权伸出猿臂,把周祈安护在了身后,说道:“想埋我弟弟?我埋了你弟弟!”
  院子里一片老鹰捉小鸡的混乱场面,怀青扑了几个回合,没扑到周祈安,反被周权伺机摔进了雪堆里。
  “快埋!”周祈安说道。
  大家一哄而上,把怀青埋了,埋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怀信只在檐廊下笑看着,怀青一开始还有所反抗,只是寡不敌众,挣扎不过,便干脆躺下来享受。
  埋完了怀青,大家又一视同仁,把周祈安也埋在了怀青旁边,埋完便作鸟兽散。
  冬天大家穿得都厚,衣服里带皮毛里子,又保暖又防水。白雪厚厚地包裹着全身,一点都不冷,反而很舒服,两人躺在原地惬意地晒了一会儿冬日暖阳,这才起身回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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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至,一眨眼,周祈安也已经被关了四个多月。
  这四个月来,他也出过几次王府,一次是中秋家宴,皇上叫他进宫吃饭,之后便是中秋家宴过后,皇上允许他每逢初一十五进宫去给皇后请安。
  于周祈安而言,禁足并不烦闷,他本就宅,不出门便不出门。
  禁足对一个社会人最大的惩罚,大概便是社交关系的断绝。
  朱红高墙外的世界纷繁忙碌,日新月异,于他而言,这四个月却是完完全全停滞的四个月。
  与此同时,张叙安也没闲着。
  皇上经了一次生死,便也急于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他正式立了祖文宇为太子,同时又立了周权为摄政王,从太子登基之日开始奏效。
  立祖文宇为太子,为的是祖姓江山的延续,立周权为摄政王,为的是政权的长治久安。看上去两全其美,但二者一旦失衡,将来便是你死我活——何况祖文宇身边还有张叙安这样的佞臣。
  皇上的身体又在逐渐变差,难以支持高强度的工作,早朝也从一开始的一日一朝改为了两日一朝,最近又从两日一朝改为了三日一朝。
  早朝上高低也谈论不了什么大事,无非是了解了解下情,或集思广益。最近大部分时候,皇上都是在紫宸殿单独宣几个臣子议事。
  皇上在位,那么他们兄弟就还有好日子过,哪怕皇上会猜忌,会使用帝王心术,但至少皇上分得清是非黑白,朝局在他掌控下也一切井然有序,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而皇上一旦驾崩……
  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除夕夜一日日临近,宫里的新年赏赐也挂着红绸,一箱箱抬进了王府。
  今年的年夜饭皇上不想大肆操办,只叫了周权、周祈安进宫吃饭,连怀信、怀青也没请,是一家人安安静静聚一聚,守个岁,不想太闹腾的意思。
  皇宫张灯结彩,宫人们也换上了喜庆的红衣。
  周权、周祈安来到了万福宫时,栀儿正蹲在地上喂肉片给花卷吃。
  花卷是那日从骊山带下来的小老虎,名字是周祈安起的,因为它们背上的花纹像极了巧克力吐司面包。若叫他给三只起名,他便一个叫巧克力,一个叫吐司,一个叫面包,完美。
  只是栀儿已经给另外两只起了名,一个叫“虎虎”,一个叫“生威”,只留了一个给二叔叔起名,栀儿又不知道什么叫面包,周祈安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花卷。
  花卷如今四五个月大,脸还是张稚气未脱的宝宝脸,体型却已是成年金毛大小。
  之前三只老虎都养在万福宫,栀儿在前面跑,三只小老虎在后面追,好不热闹。
  只是如今老虎一日日长得飞快,三只大老虎养在殿内,王佩兰每每看到都要吓一跳,有一次三只老虎热情地朝她跑过来,她险些吓得心脏停跳。
  皇上已经在宫里建了座虎房,王佩兰便要把三只老虎都关进虎房里。
  只是栀儿说什么也不干,说小老虎还小,才四个月大,又跟阿爹阿娘走散了,很可怜的,她要亲自照顾它们!
  王佩兰很想告诉她,它们不是跟阿爹阿娘走散了,是它们原本跟阿爹阿娘在山里过得好好的,结果你爷爷过去,叫人把它们的阿爹阿娘都给打死了!真是造了大孽了!
  还把三只老虎抱回来给栀儿养,是盛国没好东西了吗?女孩子家家的,真是服了。
  王佩兰和栀儿谈判了十多日,好不容易才达成一致,只把最乖巧黏人的花卷留下来,剩余两只都关进了虎房。
  看到周权、周祈安来了,栀儿起了身,蹦蹦跳跳走上前来,先叫了声“爹爹”,而后拽着周祈安的手,把他拽到了花卷面前。
  半个多月不见,花卷像是又大了一坨。
  栀儿拽着他蹲下来,怜爱地摸摸花卷的后背,说道:“二叔叔你看,小脑虎变大脑虎了!”
  脑虎?
  周祈安道:“栀儿你都多大啦?过完年都七岁了,怎么发音还是发不好呢?来,跟我读,小脑斧。”
  栀儿:“小脑斧。”
  周祈安:“大脑斧。”
  栀儿:“大脑斧。”
  周祈安:“对喽!以后都这么念!”
  周权走过来给了他一脚。
  第173章
  太阳快下山时, 祖文宇和王姃月来了,坐在一旁圈椅上喝茶。
  祖文宇不说话,王姃月也不说话, 只一味拿眼扫他。祖文宇坐了一会儿便感到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到一旁撸花卷去了。
  王姃月长相明艳, 身姿亭亭玉立, 毕竟与郡主也是远房堂姐妹, 五官乍一看之下与郡主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气场大不相同。
  郡主是自幼被太皇太后拿权力与尊荣豢养出来的女孩儿,目空一切, 叫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即便如今被“夺舍”, 那从小养出来的气质却没有改变太多。
  王姃月则唇红齿白, 嘴巴很小,但一看便很能说,透着一股精明的厉害劲。
  周祈安见到王姃月第一眼, 便知道这女孩儿不太好惹。阿娘又性子懒怠, 不爱管事,之前初当国公夫人时, 恨不能府上下人都想来拿捏拿捏她, 如今这儿媳更是不得了。
  周祈安上回也问过阿娘,和太子妃相处如何?
  阿娘只道:“别提了。”
  过了片刻又说, 太子妃太厉害了, 对宫人也颇严,动辄打骂, 太子妃宫里那些人没一个没被她打过的, 一个个苦不堪言。
  王佩兰知道了,便说了王姃月一句, 叫她放宽心,不要和底下人过不去。结果她说了一句,王姃月笑着回了她二十句。
  王佩兰只道:“往后便都随她去吧,我再也不说什么了!”
  万福宫内,王佩兰坐在罗汉榻上,抱着茶盏,踩着脚炉,微微晃着腿喝茶。
  王姃月坐在侧旁圈椅,端起盖碗抿了一口茶,而后抬眼看了皇后一眼,娇声道:“母后前儿送来的东西都收到了,多谢母后。”
  王佩兰目光宽仁,和声问道:“怎么样,都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
  王姃月捧着盖碗,又说道:“只是昨日儿臣到公主府做客,在堂姐家吃了一碗冰糖木瓜雪蛤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