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俞知困惑地环顾四周,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卧室没错。
  俞知瞬间警觉“嗯?嗯嗯嗯?俞管家呢???”
  怎么不拦着!
  “临时调去处理北区项目了。”裴静川依旧没有回头,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这几个月…恐怕都回不来了。要替他求情吗,宝贝儿?”
  敢拦着他,这就是代价。
  “裴叔叔~”俞知懒洋洋地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不轻不重地压在裴静川头顶,悠悠询问:“怎么费这么大劲支走俞叔?”
  “让我猜猜他跟你说什么了?”
  “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裴静川语气冰冷。
  “唔…”俞知俯身凑得更近,故意将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男人耳畔,“裴叔叔这是...生气啦?你这么在意俞叔的话呀?”
  裴静川的指节骤然收紧,手中的文件被捏出深深的皱褶。
  “呵。”男人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比起这个你更要担心你自己。”
  他慢条斯理地松开手指,任由变形的文件滑落在地,“真可怜…又落到我手里了。”
  冰冷的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现在你身边…你的人。一个都没有了噢~你要怎么办?”
  “想好要怎么讨好我了吗?”
  “啊呀~那怎么办…我好害怕。”俞知毫无畏惧,故意拖长语调“求求你啦裴叔叔,放过我好不好嘛?”
  裴静川眸色骤然暗沉。
  他猛地攥住那只作乱的手腕,一个发力就将人从沙发背后拽进怀中。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少年身上竟然只松松垮垮地裹着条浴巾,大片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泛着沐浴后的淡粉色。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在胸口拖出蜿蜒的水痕。湿发黏在颈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将浴巾边缘浸得半透明。
  少年整个人就像刚拆封的精致点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浴巾下若隐若现的腰线,简直在无声地邀请人品尝。
  第72章 第72章荼猊
  裴静川呼吸一滞。
  几乎是在看清俞知身上仅裹着浴巾的瞬间,猛地扯过沙发旁的羊绒毯,一把将人裹紧。
  “唔!裴静川——你发什么疯?!”俞知猝不及防被卷进毯中,根本不知危险,只一味挣扎。
  湿发凌乱地黏在颊边,挣扎时浴巾边缘滑落,露出半截莹白的腰线。
  裴静川喉结狠狠滚动,掌心死死扣住毯子边缘一卷,彻底将人裹成密不透风的茧。他嗓音低哑:“……别动。”
  俞知挣不开,索性仰起脸瞪他,湿发凌乱地贴在泛红的颊边,唇色被热气蒸得嫣红,微微张合时,甚至能隐约能瞥见湿润的舌尖。
  裴静川死死盯着那抹艳色,眼底暗潮翻涌,指腹不受控地抚上他的唇角,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停下,颤抖着始终没有落下手指。
  他将人抱起,连毯带人按进沙发里,双臂撑在俞知身侧,鼻尖几乎相抵,灼热的呼吸交缠。
  “俞知珩…”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唤他,眼中克制不住的欲望溢出又生生制住,指腹重重碾过对方泛红的眼尾,“你喜欢我吗?”
  少年睫毛轻颤,像是思考,忽然勾起一抹笑,也不回答,就这么狡黠的看着他。
  裴静川膝盖卡进对方身侧,他能感觉到少年骤然慌张的心跳,可那双漂亮眼瞳里依然游刃有余。
  “给我答案。”他咬住后槽牙。
  他快疯了。
  俞知的态度暧昧不清。
  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偶尔会主动贴上来,柔软的发梢蹭过他的下颌,若即若离地试探他的底线。
  他想干脆不要什么情投意合、两情相悦那种东西,他又不是走那条路线的,强扭的瓜甜不甜也得先吃了再说。
  可偏偏……他想要他心甘情愿。
  裴静川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掠夺和掌控才是他的本能。
  可他却控制住所有暴戾和冲动,连扣住少年腰肢的手都克制得发颤。
  不想看他哭。
  总有一个声音警告他。
  那种刻在骨子里、锁在灵魂中的禁制,狠狠压制住他所有一切可能伤害到少年的暴戾、充满欲望的动作。
  他看向俞知,对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偏开脸露出耳垂后那粒诱人的小痣。
  少年避开了他的视野,也让他的狼狈一览无余。
  又是这样。酸涩的失落感蔓延。
  “我不喜欢这样。”俞知突然开口,“放开我。”
  他连命令都像撒娇,眼尾还泛着被热气蒸出的红。但字字笃定,他早看穿裴静川对他接近于无的底线。
  ……
  “穿好衣服。”男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现在,立刻。”
  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接着是少年的一声轻笑。像把小钩子,轻易就挑破了裴静川勉强维持的理智。
  “回浴室换!!!”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这是我的卧室!我——的——卧——室!”俞知拖长音调反驳,拿起睡衣就往小脑袋套下。
  ……
  俞知总是这样。无论多么暧昧的氛围,多么危险的时刻,都能在转瞬间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整个世界对他来说像是一场游戏,而狼狈不堪的自己,只是供他取乐的NPC。
  可以玩火,可以挑衅,可以随时抽身离去。
  裴静川闭上了眼。
  *
  “宝宝,起来喝牛奶了。”
  谁在说话?
  俞知皱起眉,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
  他讨厌牛奶。
  从小就讨厌。总觉得那抹纯白液体会慢慢弥漫上猩红色,将人吞噬殆尽。
  “…不喝。”他含糊地嘟囔,翻了个身。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吊灯轻轻摇晃。带着光影在墙面上晃动。
  好熟悉…
  他缓缓睁开眼,迷茫地撑起身子。
  这是个很小的房子。
  小到客厅里只能勉强塞下一张歪斜的木床,看起来像是被人匆忙搬下来的,紧挨着餐桌。阁楼低矮地压在头顶,窗外飘着细雪,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的声响。
  俞知怔住了。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见过最寒酸的地方。狭小到一眼望到头,连窗户漏风。
  低头看向床单,是手缝的,针脚细密整齐,布料柔软得不可思议。摇椅上搭着件织到一半的墨绿色毛衣,面料柔软两只雪白的小猫轮廓已初具雏形,只差衣摆的收针,随着风落寞地一晃一晃。
  像是有人拼命想在这个破旧的房子里,筑出一个家。
  这是哪里?
  胸口莫名发闷,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总觉得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一个会让这个简陋的小屋变得完整的人。
  俞知挪到床边,赤足踩上加厚的地垫,柔软得不可思议。俞知低头望着那块手织地毯,陈旧的花纹莫名熟悉,他望着地毯有些失神,闭上眼睛——
  “荼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他猛地睁眼。
  太阳透过落地窗洒在脸上,暖意瞬间驱散了梦中的寒意。环顾四周,雪白的鹅绒被,暗纹真丝的床品,房间里每一处低调的细节都在彰显奢侈。是他的卧室。
  梦啊…又是那个梦。
  俞知缓缓吐出一口气。
  正想翻身滚向洒满阳光的那侧暴晒。
  腰间突然横过一条结实的手臂,猛地将他拖回阴影之中。后背撞进一个炽热的胸膛,那人还顺势用下巴在他发顶狠狠蹭了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裴静川!”等俞知挣扎着从被窝里钻出来
  “你干嘛…”俞知不满说着,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男人将他毛茸茸的脑袋按回胸前:“会晒黑。”
  “……”
  “我晒不黑的。”俞知歪着头回忆了一下,试图说服对方,“白猫。是晒不成黑猫的。”
  “你又不是白猫”裴静川眉头紧锁。
  “我是!我就是!”俞知气得啊呜一口咬在男人胸口。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趁机挣脱滚了一圈重回阳光照耀下,舒展成大字型,舒服地眯起眼睛。
  阳光笼罩着少年,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黑发在光线中泛着银白的光泽,连漆黑的眼眸也在阳光下破开黑雾般重现金色。像是随时会离去。
  既美得惊心动魄,又让裴静川痴迷,心中莫名涌起强烈不安。
  他不管不顾将人重现拉到阴影中,用被子将俞知一捂,彻底将阳光隔绝,之后利索站起身。
  快步走向窗拉上厚重的窗帘,确保不会有一丝阳光透进后,这才松了口气。
  回头对上了少年控诉的眼神。
  “不是裴静川,至于么?!至于么?!至于么?!!!”俞知抱着被子慢慢起身靠在床头满脸不满,眼眸在昏暗空间中也盖不住的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