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非但未能平息波澜,反而让沈安之眼底微光暗下去,黝黑心底的深海掀起狂风暴雨,压制的心魔又在蠢蠢欲动。
不安如枷锁瞬间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缓缓松开手指,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缓,似在极力压抑什么……
“我……”姜喻想再说什么,试图抓住他一丝衣角,可沈安之已笑了一下,退后一步。
“师姐早些休息。”他扬起唇角笑意转身,笑容在夜色一点点消失。
月华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颀长而寂寥。
沈安之见过风云城的金碧辉煌,见过城主将她视若珍宝的呵护。姜喻的世界应有尽有,她若想要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宁贺辞……未婚夫……
这三个字如同警钟在他脑海里震响,今日没了宁贺辞的婚事。
明日呢?后日呢?
是否终有一日,姜喻明媚的笑靥、声音,都会属于另一个站在她身侧的人?
深藏心底的自卑,被巨大的不安狠狠撕扯,暴露出来。沈安之越是想要掩埋,越是痛彻心扉,连心魔的都在叫嚣着。
他一步步踏入更深的夜色阴影里,指节紧握而泛白。
无论如何……
他绝不会放手。
*
云归院,姜喻梳洗完躺上柔软的床榻,棉被皆是阳光晒过的味道,可她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日她是不是说错了。
沈安之反应颇为奇怪,若是以往他怎么也该听到顺心如意,待她说清楚才罢休。
但今日格外却沉默。
姜喻心绪不宁,坠入半梦半醒的梦境。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骤然悬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姜喻眯开一条眼缝,视野里,熟悉的红绸坠落在地垂落,映衬着房间中央的巨大的“囍”字。
沈安之步履沉稳,将她牢牢抱在怀中,调整舒服姿势侧坐在自己腿上,便像个树懒一般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小愉儿,是打算一直不同我说话吗?”
姜喻微微一怔。这亲昵的称呼。
是了,只有在梦里,沈安之才会这般唤她。梦境缘故让她卸下现实的疲惫,她仰起脸撞进深不见底的丹凤眸中,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
沈安之将她拥得更紧,下颌抵在她颈窝,轻轻磨蹭着。压低的嗓音沙哑,裹着不易察觉的控诉:“小愉儿,为何来的这般晚?”
白日里说错话的愧疚感漫上来,姜喻被他蹭得颈间发痒,却没有推开。
她声音细若蚊呐:“晚宴上,我好像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了。可我解释得太晚,你,生气了对不对?”
沈安之那点不安与戾气,在声音中奇异地被抚平。
沈安之喉结滚动,薄唇贴上她泛红的眼尾,气息灼热,“是,我承认,可我气的终究是……”
“终究是什么?”她急着追问。
“终究是我自己。”
姜喻心尖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急切问:“为何?”
沈安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声音闷闷:“小愉儿,真想知道?”
“当然了,你快说。”姜喻紧紧盯紧他的眸。
沈安之吐出浊气,陡然埋首在姜喻颈侧,像只随时可被人遗弃的小兽。
他从未有过的脆弱,仿佛在这一瞬能在姜喻面前展现的彻底。
他想说的太多,嘴唇嗫嚅,声音沉闷道:“小愉儿,我大抵是否连靠近你身侧都做不到……但我不想你身侧有其他人,你的‘心悦’之人只该是我……”
第59章
姜喻心跳逐渐加快,脸颊微红,微张唇瓣因紧张咬的轻微泛红。抬眸对上沈安之认真的神色,不自然地呼吸一紧,指尖无措地蜷缩起来。
心口那只横冲直撞的小雀,飞着毫无章法,几乎要破膛而出。
“小愉儿,‘心悦’我学会了。你,只心悦我一个人。好吗?”似是怕姜喻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只是最后的问句,被沈安之咬得极轻,轻到姜喻自己如雷的心跳声,都能将其“淹没”。
沈安之垂着眼,目光牢牢盯紧少女妍丽的亮眸,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他心底隐秘的角落生出的心魔,死死缠绕他的耳畔,心中仅有一个念头:
他不想,更不要听她否定的答案,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要有。
言语化作行动,皂角香与暖香交织融合,唇瓣霸道地堵上姜喻翕动的柔软,闻到彼此交缠在一起气息,他从未这么喜欢皂角香和暖香交织的馨香。
香香软软地搂着她腰,宽大的手掌轻车熟路地扣在姜喻后脖颈,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处细腻的肌肤。
他沿着她唇线若即若离地轻蹭,拇指一点点试探移动,直到大拇指轻放在姜喻颈侧悸动的脉搏。
“停……唔……”
知晓心跳加速的律动的那一刻,他仿佛得到鼓舞的信号。
沈安之撬开姜喻的唇齿,吞下她所剩无几的声音,一点点勾缠着,只留暧昧地水声溢出。
吻细密地落下,从她微启的唇瓣流连,最终鬼使神差地啄吻上小巧莹白的耳垂。
耳尖因此洇开的诱人浅红,像初绽的桃花。
“好看。”他敛眸,语气低哑。
怀中的人儿被他气息烫得瑟缩,姜喻想缩回安全距离,无意识扭动着双腿。
却浑然不觉,这无意间的撩拨何等致命。
她只觉痒意难耐地抬眸,纤手轻推他的肩,气息微促道:“你该停手了吧?”
体内蛰伏的暗火悄然苏醒,灼烧着沈安之仅存的理智。
他散漫一笑,压下眸底幽深翻涌,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形微顿,凑近脸
颊追着她后仰的动作,直至左掌扶稳着她的腰,鼻尖轻蹭了蹭她的鼻尖才罢休。
“逃什么?嗯?”
“我没有呀。”姜喻笑了一下,反而乱动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梦里的沈安之又想干嘛……
姜喻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无声又难耐的折磨,细微的蹭动都似乎在考验着沈安之紧绷的神经。
全部意志来绷紧那名为克制的弦,他额间与姜喻轻柔相抵,吐息滚烫。身形未动,喉结滚动着,喑哑的嗓音道:
“别动……”
姜喻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丹凤眸,如深渊般漆黑,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潮。
一股热意混着奇异的酥麻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姜喻猛地意识到:她挣扎的小动作,似乎惊醒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脸颊几乎“腾”地烧起来,耳尖泛起桃色。整个人僵住,连指尖都不敢蜷缩半分。齿缝里挤出声音,尾音轻颤:“这一次,我现在真没动了,你先让我下去。”
沈安之得逞又满意她如今的娇羞模样,忽的弯唇起了逗弄之心,凑近故意在她耳畔吐息,“不行啊……”
“怎么就不行了。”姜喻微瞪圆了亮眸。
这双亮晶晶的眼眸漂亮得他想藏起来,只想她注视他一个人,只看着他一个人。
就像“飞鸟”与“树枝”密不可分。
“因为,我难受……”沈安之玩味得笑一下,又怕吓到她,垂下头恰好掩藏起眼底的晦暗和上扬的嘴角。
姜喻隔着布料轻捏了捏他的胳膊,小声腹诽:“那我下去不就不难受了……”
偏偏沈安之不为所动,灼热的呼吸一点点黏上她的耳畔。
“沈安之!”
沈安之十分受用地瞧着耳尖人眼可见速度攀上的薄红,不轻不重地轻咬一口莹白耳垂。
不疼,但濡湿、温热。
姜喻清晰地感知一股战栗从骨髓里钻出来,那只铁箍般禁锢着她腰肢的左手,温热指尖正贴着布料在脊骨游走,一点点由下至上,又由上至下。
缓慢,执着。像丈量着什么,磨人的要命。
沈安之准备发什么疯……都在梦境世界了,怎么还是这般……
姜喻眼尾微微泛红,哪经得起这般拨动心弦举动,头靠在他颈窝恨不得在这里咬一口,“沈安之!”
这厮又想在梦里欺负她,才不要他得手了。
姜喻心一横,猛地凑近脑袋,唇瓣覆上沈安之颈侧肌肤,轻咬上他脖颈一处软肉,贝齿轻轻一合,留下个清晰的牙印红痕,如同烙下独属于她的隐秘印记。
飞快退开脑袋,眼眸却亮得惊人,亮晶晶的如熠熠星光,嗓音微颤,又道:“沈安之。”
“错了哦。”他陡然话锋一转,呼吸都重了几分。手腕微用力,让她原本侧坐在自己腿上的上半身更紧贴自己。
指腹摩挲过咬过她耳垂的地方,不放过地轻舔了一下未消的红印,低哑的声音循循善诱道:“叫安之,不然,我不放手。”
姜喻咬牙不出声,见他又凑近在她唇边,眸光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