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门板忽而传来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郁知也因这一下回神。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攻击性太强,他不应该站在这里。抬脚欲走,却听见低低的两个字,是门里的人在叫他。
  “郁知。”
  心跳顿了一下,郁知有点恍惚。他其实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幻听,毕竟幻听这个症状是常态。他伸手,将掌心贴在门上。
  什么也没感受到。
  郁知嘴角扯起来一点,觉得自己很好笑。
  Alpha的易感期通常是三天左右。一直到第三天中午,纪潮予屋子的门终于打开。
  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到下午,郁知终于回来。椰子扑上去,他顺手揉了揉,但看着状态一般,甚至很疲惫,嘴唇有些泛白。他往里面走了一点,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纪潮予。客厅没开灯,纪潮予被阴影笼罩住。郁知再走了一步,发现纪潮予还戴着止咬器,模模糊糊只能看清半张脸。
  他站定,纪潮予抬眼,声音听上去没有情绪:“你两个晚上没回来。”
  Alpha身上的信息素还是很浓,郁知不确定他是否度过易感期,本能地想往后退,但是硬生生止住,挂了个笑,语调很轻:“是啊,我就是没回来。”
  “每天来这里是写在合同里的吗?”他说出这样的话,脸上倒是很抱歉,“如果是,我一定每天遵守。”
  他看见纪潮予皱眉了,激怒一个alpha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肯定是没有的,但郁知还是这样做了。
  有时候,郁知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疯了,他的怨念、迷茫、痛苦都挤在身体里,始终找不到出口,经年累月化成冰冷的怒气撑着这副皮囊。时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每天割掉一点他的肉,他觉得很痛,却又只能承受。
  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但它一定没有来,因为纪潮予只是忍了忍,最后说:“晚上有个宴会,你可能要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加“可能”?难道他说不,就可以拒绝吗?
  怕郁知不同意,纪潮予想了一下,又加一句:“这个是写在合同里的。”
  Omega没回答他去还是不去,只是冷着一张脸,沉默地上楼。
  郁知在工作室里熬了两个通宵,头疼得厉害,他简单洗了澡,躺在床上休息了半个小时,还是跟着纪潮予一起去了。
  他没吃晚饭,包括纪潮予在车上递给他的那个面包也没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反胃,像是通宵的后遗症。
  巧合的是,这场晚宴宁酌也在,郁知还见到一个自己很喜欢的画家,三个人站在一起聊了一会,纪潮予回头,看见的就是郁知笑着站在两个alpha身边的模样。
  这个笑容倒是真心得多。
  结束后回去的路上郁知依然没有跟他讲话,只是自顾自地翻手机,纪潮予忍了忍,最后还是在他上楼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郁知。”
  Omega站住,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但没有转身。
  纪潮予的唇张开一点,但感觉自己过了一会才发出声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至少……”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别不理我。”
  郁知握着栏杆的手一下抓紧,上面绷出明显青筋,纪潮予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很单薄。郁知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却就这样沉默地站了一会,再次上楼的背影倒不显得平静。
  他不知道纪潮予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他不明白纪潮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易感期alpha的本能作祟还是……
  算了。
  半夜乱七八糟做了一堆记不清的梦,郁知醒过来只觉得难受得厉害,抬手一摸,皮肤发烫,后颈开始越来越疼。
  自从腺体受伤后,他的结合热极其不规律,摸不准时间,但每次闹得死去活来是肯定的。他的抑制剂还不在这里,郁知跌跌撞撞地起身,勉强贴好抑制贴,摸黑下楼。他的视力有点差,台阶没踩稳,膝盖一下子重重磕到台阶边上,疼得脸色发白。
  椰子哒哒哒跑到他身边,闻了闻,张嘴想叫,郁知一下子搂住它,哑声说:“别叫,不用叫……很快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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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写的手感真的很差啊啊啊啊……一直卡且野蛮生长了,大家看着玩吧,其实关于过去的误会不用过多描述啦大家心领神会就好了,还有一章就写完abo了。
  对了,fqq现在在长佩好像是违禁词,我第一次被标红了,只好改成结合热了。
  第89章 ABO下
  郁知走得很匆忙,只带了车钥匙。椰子下意识地想跟着他,却被门挡住。小狗在门口站了一会,转了好几个圈,突然又跑上楼,开始用爪子去刨纪潮予的门。
  Alpha很快打开门,头发垂在额前,大概是因为被吵醒,态度有点冷淡。椰子汪了几声,咬住纪潮予的衣摆就往外拖,纪潮予伸手摸了一下椰子的头,莫名有点潮湿。
  他被椰子拉到郁知房间,才发现郁知的房门大开,里面黑漆漆一片,早就没有人影,只是东西看上去乱糟糟的,连外套也没拿走,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纪潮予跟着它下楼,看着椰子对楼梯叫完又对门口叫。他立刻反应过来,简单套了外套就出门。
  纪潮予目前只知道郁知家里的地址,他不确定郁知匆匆忙忙出门是否是为了回家,但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一个地点了。
  到了门口,纪潮予几乎确定了郁知就在这里。大门没有关紧,虚虚地掩上,一拉就开。他走进去,听见一点轻微的水流声,靠近浴室的地上还有两个已经空了的抑制剂。
  是……结合热么?
  他轻轻敲了下浴室门,除了水声什么都没有。“郁知?”
  纪潮予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浴缸里的水溢出来蔓延至门口,纪潮予踩着水过去,才看见郁知。他心脏剧烈收缩,硬生生地痛。郁知整个人泡在浴缸里,面容在水纹下显得模糊,又露出一种死白。
  纪潮予上前一步,一把将水里的人扯出来。郁知呛了口水,睁开眼睛就看见神色难看的纪潮予。
  腺体一抽一抽地疼,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心笑出来:“纪潮予,你为什么要来啊?”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水珠从睫毛上落下来,郁知脸上湿漉漉一片,“我是一个很麻烦的omega,跟我……”
  距离忽然在顷刻间缩短,纪潮予的脸在视线里放大,鼻梁几乎要碰到,郁知莫名止住话头。纪潮予蹙起来的眉显得那样扎眼,让他觉得疼痛,想要笑一下接着说话,脖颈却突然被一只手虚虚地扣住。
  下一秒,纪潮予轻微偏头,贴上他的唇。
  等到唇齿相贴,纪潮予才发现,郁知的嘴唇、脖颈甚至是脊背都有细密的颤抖,口腔舌尖是烫的,他按住的那一小块皮肤也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灼烧,让郁知感受到巨大的痛苦。
  郁知似乎完全愣怔住,眼睛睁得要比平常大,嘴唇微微分开,看上去有些呆滞。一直到纪潮予放开他,呼吸终于自由时才勉强回神:“……”
  纪潮予另一只手的掌心贴上来捂着他的嘴,没让他发出一点声音,神色和刚才是一样的,但似乎是被浴室里的气温蒸得融化了一些,并不显得冷淡。
  他说:“你别讲话了。”
  郁知整个人都太不对劲,这是很明显的。纪潮予把他从浴缸里拉起来,用浴巾把他整个人裹住,抱起来就往卧室走。郁知一直挣扎,但结合热本来就没多少力气,纪潮予又是alpha,根本挣不过,最后被放在床上时纪潮予终于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那只手往后移,按住他的背,肩胛骨的凸起贴合着掌心。郁知一口气还没喘匀,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撩开了。
  他挣扎的力气突然变大,纪潮予不得已加了些力气,一只膝盖压在郁知后腰,将他按在床上,冷声道:“别动。”
  “纪潮予……”郁知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放开我,你是不是易感期还没过,你别……”
  别什么?是说别看,还是说别管我。
  郁知也不知道,但是已经不用再说,纪潮予的动作顿住,他已经看见自己后颈腺体上那道凸起的、丑陋的疤痕,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窗外黑压压一片,整个房间只能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郁知用力闭了闭眼,心脏溢出苦涩液体,染得五脏六腑都发酸发苦,他放弃挣扎,只是哑声道:“你走吧,行不行?”
  他身上那么烫,可见那两只抑制剂没有起到作用,腺体上刺目的伤疤好像就是纪潮予寻找这么久的答案。
  只有香水味的房间,无论如何都闻不到信息素的腺体。
  腺体被轻轻碰了下,在恍惚间他听见纪潮予的声音:“我给你做个标记好么,就不会这么疼。”
  郁知猛然转头,眼眶红得厉害,要极力压抑住喉咙里面的哽咽,所以声音显得轻飘飘,能被外面的风带走一样:“你凭什么标记我?你不是讨厌我信息素的味道觉得难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