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少年却一下慌乱得差点把托盘碰倒。
  他稳了稳情绪,站直身体,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似乎看一眼就少一眼。
  我只是不想让您离开。
  这话说的很冷静,床上的青年似乎并没有听出来他的虚张声势。
  他现在还太弱小了,他只有三天时间,他想让先生记住他,而不是很久之后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在业内闯出名声需要多久,能够保护先生的时候又需要多久,他只是不想先生忘记他。
  青年偏头看了他一眼,丹凤眼下的泪痣隐没在鸦羽般眼睫的阴影中,蔺西言却仿佛从中看出了一丝勉勉强强的满意。
  蔺西言捏紧了衣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青年研究了一下脚踝上的链子,链子做得很细心,不论是内圈的绒毛还是外圈的质感,都看起来很高级,只是这也妨碍不了它就是一个小塑料玩具的事实。
  温舒意轻轻一扯,不中用的锁扣就开了,随着锁扣的咔嚓一声,身边的少年甚至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把塑料玩具扣扔回少年手里,这就是你犹豫这么多天的胆量?
  您知道。蔺西言抿唇道,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青年站起身,虽然只着一身睡衣,却仍然像是站在宽大的会议室里开始审判的模样。
  我养了这么久的小孩,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吗?你就差把想干什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蔺西言后退一步,不敢看也不敢说话,虽然知道迟早会被戳穿,但被发现之后的害怕还是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下,昏暗的室内并没有亮灯。
  温舒意轻轻捏起他的下巴,让那张已然长开的轮廓俊朗的脸看向自己。
  没有我的命令,老张不会轻易离开,只用我的手机发短信是不行的。
  不知何时,清冷的月光再次顺着窗户洒落进来,青年背着光,颀长优雅的身姿就像月下修炼的妖仙,半褪去了白日的温柔,更多了些不常见的强势。
  他温柔的表象似乎总让人容易误解,这样的温柔让他看上去更像小说里默默无闻的温柔男二,而不是男主藏在心里不可采摘的高岭之花。
  但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他不是常见的柔弱的小白花,也不是默默无闻的温柔男二,他永远站在一个特殊的高处,让人只敢仰望,不敢接近。
  清清泠泠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严格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于弟弟,我可以一直很温柔的教育,对于伴侣,我说过我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小心翼翼并不能让我看到你,胆小怯懦也不能。
  如果你这次的处理是默默离开,那么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弟弟,你的追求我不会再接受。
  温舒意的动作语气仍旧从容。
  蔺西言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不知道考验和标准是什么时候开始,一步之差差点失去机会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他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被一个动作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温舒意在他的侧脸轻轻印上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脸上,然后消失不见。
  蔺西言轻轻捂着脸,怔怔地看着眼前漂亮的不像真人的青年。
  青年掐了掐他另一侧的脸,温柔得似乎和往日的模样没有任何不同。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鼓励,这次,虽然手段有点过激,但勉强通过。
  温舒意最开始是不知道他误会了的,但一个月内异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不可能不多想。
  显而易见就是,他的小追求者似乎又在纠结什么事情,但却不敢开口和他求证,也不敢用行动让他留下。
  在温舒意的想象中,最好的结果是在他离开前拦住他,至少让他看见一点勇敢,而不是他再次的迁就。
  但好在他最终还是行动了,即使他内里还是把自己伪装成大老虎的小奶狗。
  温柔至极的触感让蔺西言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美梦。
  他怀着孤注一掷的心思为了留住先生,早已做好了被憎恨被丢弃的准备。
  然而他却再一次获得了青年独有的温柔。
  即使他说自己并不温柔,但蔺西言却知道,先生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不然当初也不会捡他回家了。
  少年轻轻执起青年的手,虽然脸色仍然通红,但还是镇定地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仿佛在向国王宣誓忠诚的骑士。
  他知道,先生要的不是小心翼翼的追逐者,而是能够慢慢成长起来和他并肩的伴侣。
  他会继续努力的。
  直到看到青年端坐在床上优雅从容地慢慢吃饭,蔺西言还是有些恍惚。
  他想象中的摔盘子不理人或者忧郁憎恨都没有,先生似乎总是能算出一切,在谈笑风生间把源头都彻底掐灭。
  现场的气氛更像三堂会审,他不应该坐着,而是应该拿个搓衣板过来跪着。
  蔺西言垂着脑袋自我忏悔。
  最开始是您打电话说要去米国,待在那里永远不回来了,还说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我给你送汤上去就听到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很慌,不知道该怎么把您留下来。
  延期开学给了我机会,我利用一些东西创立了一个公司,拼命的想要变得更加厉害一点,但是失败了,我连几个像样的项目都没有做完,我甚至不敢给您看一看。
  直到您昨天晚上说要把翡翠送给那个叫丹尼尔的小孩,我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您说和他的眼睛很美,和这块翡翠的颜色很配,您当初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说到这里蔺西言有些停顿住了,他仍旧到现在无法接受他以为改变自己命运的眼睛,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他努力想稳住情绪,声音有些干涩。
  我只是想把您留下来,我也并没有您想的那么好那么乖,我卑劣的拿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妄图拿那些东西来把您留住。
  今年高考之后,其实原家的人来找过我。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gd的含义
  他们说我是原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我不想离开您,所以我没有选择回去。
  但是后来我又为了得到您的喜欢,选择把户口迁回去,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把拿到过世的父亲留下的遗产,我比您想象的要坏的多。
  蔺西言抿着唇,垂着头, 仿佛法庭中的犯人正在等待着最终的宣判,不知道先生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先生会因为他已经有法律上的亲人了,就不要他了吗?
  他的心情正低落着, 眼眶红了一圈, 头顶上却又覆盖了一只温暖的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
  温舒意清清泠泠的声音传来,里面不是责怪, 而是温柔的安抚。
  这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爱, 不必觉得你是偷或是抢来的,它本该属于你。
  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监护人了, 选择待在哪里都是你的权利, 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自责。
  先生不怪他
  蔺西言愣了好一会儿, 才敢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在他的手心蹭蹭, 眷恋地微微闭了闭眼。
  我不想去哪里, 我只是不想离开您。
  先生总是这样,不管他做什么,永远都会得到温柔的安抚, 就算是最寒冷的冰, 也会在他的面前融化, 这样的先生,怎么会有人能够忍住不沉溺其中。
  温舒意感受着手心里毛茸茸的触感,心里有几分好笑和无奈。
  温舒意也才知道,他随手一捡就捡到了传说中的美强惨小时候,恶毒养父母,配上豪门真家庭,典型的美强惨配置,怪不得是小说世界,什么都挺戏剧性的。
  不过这只美强惨和他以前听过的都不一样,没有哪一个比他更爱哭更黏人的。
  温舒意捏了捏他的脸,几年前有婴儿肥的小包子脸现在已经小了不少,能看出几分真正成年时的风姿了。
  我知道,我捡回来的小朋友最黏人,比门口阿婆的年糕还要黏人,就是有点笨笨的。
  温舒意指挥他,去楼下把我包装好的礼盒拿上来,自己打开看看。
  蔺西言一边小声答应,一边不知道反驳自己现在不是小朋友,还是反驳自己不像年糕,也没有那么笨,只好快步地离开现场跑下了楼。
  蔺西言捧着礼盒回来,似乎重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他隐隐有些预感,自己好像又误会了。
  在先生的示意下,他慢慢打开了礼盒,礼盒中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翡翠,而是一块淡蓝色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