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我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直到我连举起刀的力气都没有。
  厨刀被我丢在地上,厨房里都是血。
  戈登的,索菲亚的。
  还有我的。
  肾上腺素的致命作用我已经体会到了,我呼吸困难,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可我不想死在这。
  我把录下了索菲亚亲口承认罪证的录音笔丢到戈登怀里,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或者说,我已经不记得了。
  血凝在我的喉咙里,眉骨断裂,左眼失明,舌头割伤,膝盖粉碎……
  我最后倒在一个阴暗而肮脏的小巷里。
  死亡的痛苦被无限拉长。
  而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前所未有的渴望死亡。
  枪里没有子弹了。
  肾上腺素让我清醒着痛苦。
  母亲的尖叫,父亲的沉默,哥谭永远阴沉沉冷冰冰的天气。
  还有,一个背叛我的杀手。
  【“人生是否永远艰难,还是只有童年如此?”】
  【“您的童年已经结束了,法尔科内小姐。”】
  童年的痛苦结束了,我得到了自由。可作为大人的痛苦开始了。
  所以,答案应该是——
  【永远如此。】
  *
  七岁的洛可可站在父亲身后,怯生生的。
  “法尔科内小姐。”
  维克多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递过粉色的的冰淇淋。
  “我叫维克多·萨斯。你可以叫我维克多。”
  她接过,眼睛里带着点甜丝丝的喜悦。
  “生日快乐。”
  他这样对她说。
  ……如果永远痛苦,那出生之日就并不会让人感到快乐了。
  *
  脚步声由远及近。
  “洛可可……”
  “杀了我。”
  “不……”
  “求你。”
  我握住他握着枪的手,对准心脏的位置。
  “就当结束一切痛苦。”
  “洛可可!”
  “我求求你,杀了我。”
  “不……”
  “就当……放了我吧。”
  他终于扣动了扳机。
  *
  “故事结束了。”
  洛可可笑着,喝茶的时候,眼泪却滴进杯子里。
  “他答应了我的请求,他总是很了解我。”
  维尔希斯看着她,叹了口气。
  “人生……才不止童年痛苦啊。”
  【作者有话说】
  洛可可给维尔希斯讲述的故事彻底结束了,以后会恢复第三人称视角另外,我想开一篇男主奥斯瓦尔德的短文《她来自哥谭》
  求预收你们会爱上这篇的哈哈哈
  第26章 我的任务
  ◎“他是我的任务。”◎
  热气蕴氤的浴室里,洛可可把左腿放在浴缸边上,闪着金属色光泽的刀身锋利无比,维尔希斯说,那是杰罗姆的恶趣味。
  她笑了起来,缓缓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左眼换成红色的,心脏位置上一块淡色凸起。手心,是狰狞的疤痕。
  这是,她前半生的痛苦。
  这是,她后半生的开始。
  而她却已经不能再多责怪给予她这一切的人。
  瓦勒斯卡家的客厅“我赋予你二次生命,你可别忘记你的承诺。”
  维尔希斯握着她的手腕,魔杖尖处窜出淡绿色的火花缠绕到洛可可的手心,炙热灼人。
  “背叛在我们这可不是通行券。”
  “再见了,□□大小姐。”
  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的杰罗姆挥了挥手,指尖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走到维尔希斯身边,落在她脸颊上一个吻,戏谑道。
  “我很期待你的演出。”
  洛可可冷眼看着他们,紧抿着唇。
  “你们会看到的,当然,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所以……你现在要回到哥谭了?”
  “回到?”洛可可皱了下眉。
  “可我从没离开过啊,各位。”
  *
  如果你想要在哥谭找到一个杀手,那么请翻开电话簿,从a开始。
  这话洛可可从前说过,今天就是她践行的时候。
  作为杀手去接活挣钱,实在不算是个坏主意。
  连续几单下来,她声名鹊起。那个异色瞳还一瘸一拐的女人很快成了新的哥谭诅咒。
  “哥谭……真是弱不禁风啊。”
  洛可可一手翻看着报纸,一手爆了任务的头。
  洛可可·法尔科内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所以要知道这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洛可可就得翻找这些日子以来的报纸。
  怎么说呢。
  喜闻乐见奥斯瓦尔德重新掌权。
  至于维克多·萨斯……因为杀害洛可可·法尔科内的罪名,被扔进了黑门监狱。
  哇哦。
  洛可可挑起眉看向报纸上表情凝重的奥斯瓦尔德,笑了起来。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老父亲鹅的所作所为。
  虽然他承诺过要帮自己杀了维克多,可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
  真好笑,哥谭最优秀的杀手现在进了监狱。取而代之的新秀,却是那个被他杀死的洛可可。
  你要忠于每一个我恨过的法尔科内,最后却如我所愿杀了我。
  这真是个笑话。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维多利亚。请问目标和价格——”
  听到答案后,洛可可表情一沉。
  “哇哦,那可真是不小的挑战呢。”
  她去了自己的墓地。
  听起来怪怪的,去起来也是。
  墓地位置不错,风景很好。虽然不是公共墓地,但是旁边是奥斯瓦尔德母亲的墓碑。
  嗯……
  所以奥斯瓦尔德为什么不把我和我家人放在一起?
  洛可可皱了下眉,又很快的想清楚了。
  自由。
  奥斯瓦尔德想给她的是自由。
  她叹了口气,目光突然被墓碑前的一个盒子吸引。
  她俯身拿起盒子,打开——
  那是一整套的珍珠首饰。
  圆润珍珠折射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就不便宜。
  【反正你就是不能抽烟。】
  【好。可这贵死了好吧,你恢复权力之后记得买点项链耳环戒指什么的给我抵债。要贵的。】
  【你想要什么都行,如果我们能扳倒索菲亚的话。】
  【我们会的,老父亲鹅。】
  后来我们真的扳倒了索菲亚。
  洛可可眨了眨眼,眼角的水光一闪而过。
  而你也实现了承诺,老父亲鹅。
  她收起盒子,哥谭的天气永远都是阴沉沉的,所以现在,她也学会了随身携带一把黑伞。
  裹着黑色长羊绒大衣的女人压低了圆圆的帽檐,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撑着伞,右手环着首饰盒子抱在胸前。
  她离开时的背影只有一点跛,却是看似优雅外表下唯一的不和谐。
  洛可可·法尔科内死了,活着的是维多利亚。那曾是她最讨厌最不愿提起的中间名,现如今却可以代表这个身体残缺灵魂破碎的人。
  她撑着伞,尽量维持身体的平衡。雨滴掉落在伞面上,砰砰的声音像极了过去的某一天。
  gcpd旁的冷饮店“先生,一盒草莓味冰淇淋。还有——”
  她扯了扯嘴角,一枪打在冷饮店老板脚边的地板上。
  “告诉奥斯瓦尔德,404。他知道这是哪。”
  *
  洛可可在404扫着地。
  扫地是个技术活,比如木地板很容易被划到,就不能让自己的腿在上面拖着走。
  拿起扫帚,洛可可居然觉得无从下手。
  她把窗帘拉上,又缩回沙发里。
  门外突然一阵窸窣声,还有奥斯瓦尔德标志性的一瘸一拐的声音。
  他还带了别人来?
  洛可可皱了下眉,又很快恢复平静。
  谨慎是好事,他毕竟还是哥谭的企鹅。
  虚掩着的门被人推开,奥斯瓦尔德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背对着自己的人。
  耳垂上是一颗颜色浅淡的珍珠,衬得她的侧脸柔和甜美。
  “可可……”
  话音未落,洛可可侧过身去看着他,嘴角扬起。
  “晚上好,奥斯瓦尔德。”
  他的表情在她摘下墨镜的那一刻突然僵硬。
  奥斯瓦尔德踉跄着快步走到她面前,托着她的下巴仔细观察那只眼睛。
  “你——”
  “没办法,被索菲亚一花瓶打爆了不是?”洛可可笑着摇摇头,把奥斯瓦尔德扯到沙发上坐下。
  “她只能帮我修复成这样,我也没法再多要求什么了。你真正该惊讶的该是这个才对。”
  她撩开大衣,挽起阔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