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锋利尖刀闪烁凛冽寒芒。
  “看过《王牌特工》么?这就是恶趣味的来源。”
  奥斯瓦尔德张大了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洛可可,心疼这种情绪又太单薄了。
  他无法想象洛可可遭遇了什么,如果她不愿说,那他就不会问。可他终究会把一切都查出来的。
  “我……”
  奥斯瓦尔德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眼睛却是红红的。
  “很高兴你还在这里。”
  视线无意间瞥到桌子上,展开的报纸正好翻到杀手维克多·萨斯被关进黑门监狱那一页。
  奥斯瓦尔德顿了一下。
  “好看么?”洛可可撩起头发。“我第一眼就喜欢上这对耳环了,戒指和项链也都好看。但是胸针和发夹都太正式了,平时没法戴。”
  奥斯瓦尔德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起,洛可可一直贴身戴着的子弹项链不见了,现在换成了珍珠项链。
  “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
  他笑了笑,却觉得心里苦涩的厉害。
  “洛可可,关于维克多——”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洛可可语气随意的就好像是提起了邻居家的大爷。
  “我回来这几天都是接活过日子,啊我知道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对没错,哥谭新的诅咒雇佣杀手维多利亚就是我。这是我中间名,也是我母亲的名字。总之,我今天接到一个大活——”
  “杀谁?”
  “维克多·萨斯。”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的沉了下来。
  “……你是应该杀了他。”
  奥斯瓦尔德慢慢的说着,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就好像根本没反应过来似的。
  “可我以为你应该……没这么无所谓?”
  “无所谓?”
  洛可可看着他,眼神冰冷淡漠。
  “不,奥斯瓦尔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
  “他是我的任务。”她说。
  “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的法尔科内,而我让他杀了我……是的奥斯瓦尔德,是我让他杀了我的。因为那两针肾上腺素让我太难受了,浑身都疼的要命,无法呼吸还那么清醒。”
  “他是维克多·萨斯,永远忠诚于法尔科内的维克多·萨斯。无论如何他都会是他自己,也只能是他自己。这一点我早在第一次回到哥谭的时候就认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以为我想要的是自由,想要离开哥谭这滩浑水。不,他错了。既然他只能做维克多·萨斯,那我就作为最后一个法尔科内就给他自由好了……从他开枪杀了我的那一刻起,世界上再没有法尔科内,也再没有维克多·萨斯,更没有所谓该死的忠诚……”
  洛可可深吸一口气,忍住汹涌的泪意。
  “所以现在,不是洛可可要去复仇,只是一个雇佣杀手接到任务要去杀前任哥谭最优秀杀手,仅此而已。”
  “你……完全不必自己去做这件事情。”奥斯瓦尔德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柔和。
  “黑门监狱不是那么好进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找你,奥斯瓦尔德。”她看着他。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杀人之后会在身上划一刀,我小时候见过。所以我很好奇……杀了我之后,他把那刀划在哪了?也许和别人一样排的整整齐齐吧……”
  洛可可自嘲的笑了笑。
  “可人们总是希望自己是特别的。他在我心脏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消除的伤疤,如果那一刀他没有添在自己胸口,那我……”
  她顿了顿。
  “就亲手补上那一刀。”
  第27章 捅你一刀
  ◎“不,维克多,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黑门监狱大门打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哒声。休息室的犯人一齐看向门口,而被牢牢锁住的人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哥谭的天气永远阴沉沉,今天也不例外。
  似乎没有例外。
  从来都没有。
  维克多抬起眼睛,扫了一圈黑门监狱里的人。
  大多熟悉,有仇的,有怨的,还有零星几个本来说好了要出去之后请喝酒的哥们。
  他们挑衅的叫着他的名字,还有起身蠢蠢欲动的人。
  休息室里,解开镣铐。
  他谁都没有理,只是活动了下手腕,坐在一张空桌上。
  沉默。
  报纸上,标题夺目。
  雇佣杀手维克多·萨斯涉嫌枪杀洛可可·法尔科内,获罪入狱。
  正文则是一连串的问句。
  法尔科内家族最后一人被“忠心杀手”杀害,忠心何在?
  法尔科内家族的姐妹内斗,结果居然是企鹅从中获利?
  ……
  整篇文章,除了当前局势分析,基本上不知所云。
  没有人提到被杀的洛可可,也不会有人在意进了黑门监狱的维克多。
  他们就像是哥谭无尽的黑暗历史中最不起眼的一页上最末尾的那一行。
  有些苦难不会被记得,这就是哥谭。
  下一页,哥谭新的诅咒,雇佣杀手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
  他一皱眉。
  很多事情从脑海里浮现又消失,于是他翻过这一页。
  离开休息室,戴上镣铐,回到房间,再解开……
  过程复杂无比,可他是维克多·萨斯,他们不惜选择最安全的禁锢措施。
  *
  这世界上才没有“最安全”。
  洛可可想。
  她坐在门框上、警报器旁边,浴室水声哗啦啦的响。
  维克多关上水龙头,穿好衣服。从拐角走出来,手上却拿了个钢管。
  “出来。”
  他把每一个音节都抻的老长,但却没有以前执行任务时语气里的起伏。
  没有回应。
  “立刻。”
  他又说一遍。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的一点点月光。
  洛可可眼神现在不大好,她眯着眼睛看站在下面的维克多,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向下一跃,轻巧落地。左腿刀尖在地上敲出哒的一声。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抬起头,对着维克多露出一个笑来。
  左眼的红在月光的冷色下猩红可怖,金属刀刃也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晚上好啊,维克多。”
  洛可可笑的灿烂无比。
  “难道你就不想念你机智又可爱的洛可可么?我可真的是,好想你啊。”
  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维克多走过来。
  “洛可可——”
  枪抵在他胸口前十厘米的位置。
  那是一个拥抱的距离。
  “洛可可什么?”
  她用左手挽了下头发,正好把上面的伤疤暴露在他眼前。
  “别告诉我你要说抱歉又或者是想念。洛可可死了,你想也没有用。维多利亚还活着,就站在你面前。”
  哥谭新的诅咒,雇佣杀手维多利亚。
  维克多怔了怔,话到嘴边,却又统统咽了回去。
  洛可可笑了笑,食指吊着枪一晃一晃的,她转身向床上走去。膝盖好疼,她得坐一会。
  她当然没有掩饰自己的一瘸一拐。
  刀尖戳在地上哒哒哒的响,她不再像平时一样费心保持平衡,行走中的残破躯体摇摆的厉害,滑稽又可笑。
  “我可能真的是老父亲鹅的女儿吧。”
  洛可可坐到床上,揉着肿痛的破碎膝盖。
  “大家一起瘸,一看就是亲生的。”
  无聊的玩笑,就连洛可可自己都没能笑出来。
  维克多看着她,原本的欣喜渐渐被一种苦涩的泡沫覆盖。
  那情感层层叠叠,细腻的可怕,几乎让人窒息。
  “有人雇我来杀你,维克多。价钱很合理。”
  一片死寂中,洛可可开口。
  “但我才不是为了钱来的。”
  “为了任务本身。”
  陈述的语气。
  “任务本身比价钱更吸引人,那工作就成了爱好。”
  洛可可说。
  “这话是你告诉我的,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这份工作当成爱好。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这是例外么,洛可可?”
  他只是看着她,问她时的语气像是怕戳破梦境一样轻。
  “这是例外吗?”
  洛可可看着他,缓缓摇头。
  “不。”
  她又笑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价钱更吸引我一些,你看,奥斯瓦尔德给我的项链这么贵,我总得攒点钱买东西还给他对不对……”
  项链。
  视线向下,早就没有幸运子弹存在过的痕迹了。
  颜色柔和的珍珠看起来价格不菲,奥斯瓦尔德对她的确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