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乔星月游刃有余间,收了最后一针,又替他缠上了纱布,“好了,麻药药效过了还是会胀痛,这期间不能穿裤子,避免摩擦,保持干燥。等我空了,我会去检查你的术后情况。”
  说着,乔星月往男人的身上,盖了一个薄薄的被子,“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去看看别的伤者。”
  说着,帮他把帘子拉起来,转身快速离开。
  塌方的矿场陆陆续续送来的十几名伤员。
  村里条件差,没有正式的卫生所。
  乔星月的家本就是村里的临时卫生所,平日里村里有人生病,都是来她家里直接找她。村里发生了矿难,她家自然成了第一救治中心。
  她继续争分夺秒地,救治下一个伤者。
  等她终于得了空,已经是第二晚的大半夜了。
  连轴转了两天两夜,已经很累了。
  但她还是拉开帘子,去到了谢中铭的病床前,“感觉怎么样?”
  谢中铭的床边只有一盏煤油灯,映着他铁骨铮铮的侧颜。
  看到她走来,谢中铭有些不太自在,“还好。”
  毕竟那个地方被她看光了。
  就是这么一个保守害羞的男人,偏偏声音中气十足,浑厚有力,“乔同志,谢谢你。”
  “拿钱办事,应该的。”说话间,乔星月已经掀开了盖在他腹部的薄被,“我看看术后的情况。”被子掀起一半,又被盖回去。
  男人死死地扯着被子,“我没穿裤子……乔大夫,手术也做完了,就不看了吧。”
  “我得看看术后的情况,才能判断恢复得怎么样。”
  男人依旧死死扯着被子,“我觉得恢复得挺好的。”
  “谢同志,我得亲眼看了,才能判断有没有术后感染,和伤口裂开的情况。否则一旦有意外不及时处理的话,以后你别说是过正常的性生活了,可能连排尿都很困难。”
  谢中铭实在不明白,她一个女同志,就算她是个大夫,怎么能说出如此不害臊的话来
  但意识到严重性,男人还是松开了手。
  不过却是心不甘,情不愿。
  帐篷里的煤油灯,灯光较暗。
  乔星月再次掀开被子后,从兜里拿出个手电筒,照在伤处看了看。
  知道他脸皮薄,看完后麻溜地盖上被子,“娶媳妇了吗?”
  第2章 两百多斤的胖丫骑自已身上
  提到娶媳妇这件事情,谢中铭想起五年前那个糟糕的夜晚,胸口闷闷的。
  他本是去茶店村执行任务,住在一个乡亲家里。
  却被一个二百多斤的村姑睡了。
  一包兽药让他失去了理智,醒来后已经是大半夜了。
  两个人光溜溜地躺在那里。
  胖丫妈哭着喊着,说自己闺女的清白没了。
  虽然他遭了算计,但是毕竟胖丫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只好负起责任来,回部队打了报告,把人娶了。
  婚后,他对胖丫只有责任,没有任何感情,所以哪怕现在他已经是团级干部,有了家属随军的资格,依然没有让胖丫来部队家属院。
  甚至事情都过去了五年了,到现在想起来,他还有一股屈辱感。
  一个两百多斤的胖丫骑在自己身上。
  换谁,谁不屈辱?
  领导和父母都觉得他这件事情传出去不光彩,让他结婚的事情不要声张。
  除了几个领导和他当师长的父亲,还有家人,以及跟他关系好的几个哥们,整个军营谁都不知道他娶媳妇的事情。
  他不愿意过多提起胖丫。
  回应乔星月时,声音自然带着些许清冷,“乔同志是对我的个人问婚姻问题,感兴趣?”
  乔星月不答,反问,“谢同志不会是以为,我想打你主意?”
  谢中铭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不愿提起娶媳妇的事,“乔同志误会了。”
  乔星月补充: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伤处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性功能,还不好说。”
  如果娶了媳妇,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媳妇,你自己掂量掂量。”
  “毕竟要是有媳妇的话,两口子始终是要睡一个被窝的,你媳妇也应该有知情权。”
  谢中铭回想,这么些年,就算是有假期,他也一次没有再去过茶店村。
  想到胖丫两百多斤体重,还有胖丫妈一边哭闹,一边张口要钱的嘴脸,他是很抗拒的。
  他当排长的时候,四十八块钱的津贴,他只留了十块钱在身上,其余全寄回茶店村。
  现在当了团长了,一百四十八块钱的津贴,他也寄了整整一百块钱回去。
  也算是弥补胖丫。
  这些年,茶店村的村长和胖丫的妈,经常寄信来说,胖丫在外面惹了是不少是非,不是偷别人鸡鸭牲畜被抓,就是偷别人钱被抓。
  除了每个月的津贴,他经常多寄很多钱回去,帮胖丫赔钱善后。
  这个胖媳妇,真是让他头疼得厉害。
  “不劳乔同志操心!”
  这五年来,他一封信也没有给胖丫写过。
  虽然他一心当兵,没想过男女之事。
  但自古以来,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不求自己的对象,能像乔同志这样又漂亮又能干,但至少不要是好吃懒做,坑蒙拐骗,惹是生非,胖成两百多斤的样子。
  这件事情他也不准备告诉胖丫了。
  本来他也没打算再和胖丫,有什么实质性的夫妻关系。
  他只管每月准时给她寄钱回去就行了。
  就算真的断子绝孙,也不重要了。
  病床边上的乔星月大概是真的累了。
  见到边上有张椅子,她挪过来坐下来,“我歇会儿。”
  连续三天两夜开展抢救工作,乔星月没合过一次眼。
  这一坐下,不知不觉趴在谢中铭的病床前,睡着了。
  有小护士掀开帘子找过来,“乔大夫……”
  “嘘!”谢中铭朝那小护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乔同志是不是一夜没睡?”
  小护士如实说,“可不止一夜,这两天矿上陆陆续续送来好多伤员,乔大夫就没合过一次眼。”谢中铭看着乔星月。
  这女同志真是把自己当铁人了吗?
  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还能硬撑三天两夜?
  他对小护士说:“让她在这歇会儿吧。”
  小护士想着乔大夫确实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便小心翼翼地放下帘子,退出去了。
  向来没多看任何女同志一眼的谢中铭,在煤油灯下,又多打量了乔星月一眼。
  给他做手术的时候,她的手法干脆又利落。
  这会儿睡着了,又像是一朵百合花般静谧。
  夜风掀起帐篷的帘子,冷飕飕地刮进来。
  谢中铭四处望了望。
  他身上只有一条毯子,可他没穿裤子,不能拿给乔大夫盖。
  只能脱下自己的军绿色外套,也不知道乔同志醒来后会不会嫌弃,直接盖在了她纤细单薄的后背。
  山唐村发生了矿难。
  他所在的部队距离灾区很近。
  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他们部队出动了五百官兵,来参加此次的救灾行动。
  虽然心系着外面的灾情,但他都这样了,只能老老实实躺在这里。
  这会儿受伤的地方,疼痛难眠,眼睛直接睁到了天亮。
  煤油灯也刚好燃尽了。
  “妈妈!妈妈!”
  乔星月是被一声清脆如风铃的叫喊,朦朦胧胧中被惊醒的。
  她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又处于高强度的抢救工作中。
  这会儿就算是被惊醒了,意识依然处在浑浑噩噩中,更是没有办法立即睁开眼睛爬起来。
  意识上,她想醒过来。
  疲惫的身体,又不允许。
  掀开帘子喊乔星月的人,是两个女娃。
  那是乔星月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两娃看到妈妈趴在一个叔叔的病床前,似乎很疲惫的样子,便没有再出声了。
  说是病床,其实就是两根长条凳,放了一块板子,临时拼的简易病床。
  谢中铭在这里躺了两天,这才知道村里没有卫生所。
  乔同志的家就是临时卫生所。
  这就是三间茅草屋,黄泥巴墙,墙上贴着又破又旧的报纸,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面前端着粥拿着玉米棒子的两个女娃,也穿得破破烂烂。
  身上全是补丁。
  这两女娃,是叫乔同志……妈妈?
  谢中铭免不了又多打量了一眼乔星月,这会儿她浑浑噩噩地爬起来了,好像还没完全醒来。
  如此年纪轻轻,咋就有两个娃了?
  见乔星醒了,其中一个女娃端着一碗红薯粥送到妈妈面前,“妈妈,粥熬好啦,你昨晚就没吃晚饭,赶紧喝点粥。”
  这女娃鼻子和脸上蹭着烟灰,脏兮兮的。
  可是眼睛大大的,特别有神,声音也脆得像是风中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