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到这里,她彻底泄了气,双手抱胸,闷闷不乐地道:“那可真就奇怪了。这件事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铮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探虚实。”
  作者有话说:被嫌弃的小安:干嘛?![狗头][比心]
  第32章 和老婆一起联手 陆听安:可恶居然没试……
  陆听安闻言, 立刻来了精神:“怎么?”
  林铮俯下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陆听安听完,神色迟疑, 抬眼看了她一眼, 道:“你说的……真能行么?”
  林铮耸了耸肩, 语气淡淡:“不知。但可以一试。”
  陆听安撇撇嘴,哼了一声, 道:“那好吧,姑且信你一次。”
  为示对崔老的敬重, 一行人特意在石崖夜月潭多留了几日, 直至崔老出殡之后,方才向崔夫人请辞。
  为表谢意,崔夫人特地在碧水阁设宴, 为他们践行。
  她身子刚刚好转, 那张向来美艳的面容仍带着几分的倦色,眉眼间隐约透出憔悴。崔道延坐在她身侧, 始终低声细语, 时不时为她夹菜布箸,在旁人眼中, 倒是一派母慈子孝。
  崔夫人举起酒杯, 许是连日哭泣, 嗓音略显沙哑, 却仍勉力含笑, 道,“我派突遭大难,幸得孙真人里外操持,方才稳住局面, 未令石崖夜月潭生乱。秋娘在此,谢过诸位了。”
  孙有晴亦举杯回礼,神情肃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痛:“本是分内之事,夫人言重了。还望夫人切莫沉湎悲痛,毕竟崔公子尚且年幼,日后石崖夜月潭,还需夫人主持大局。”
  林铮等弟子随即起身举杯,齐声道:“请崔夫人节哀。”
  崔夫人眼眶微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角牵起一抹苦笑,道:“孙真人良言,秋娘记下了。”
  陆听安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悄悄伸手拉了拉林铮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林铮,崔道荣人呢?他母亲都伤心成这样了,怎的不在一旁陪着?”
  林铮微微低头,同样低声回道:“说是仍跪在崔老坟前。弟子去劝过,他却始终不肯起身。”
  陆听安听罢,心里更不是滋味。
  崔老出殡之时,崔道荣身着孝服,捧着瓦盆立于送行队伍最前。那样一个骄傲又自负的人,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如纸,扶着崔老的棺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待宴席散去,陆听安和林铮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开始之前的计划。
  崔道延伺候完母亲后,本想着将她送回房休息,谁知手还未触碰到崔夫人,后者便猛地甩开,厉声道:“把你的脏手拿开!方才人多我不好说你,老爷死了,荣儿重伤,你心里估计都开心的不行了吧?在这里假惺惺做给谁看?”
  崔道延被打的怔愣在原地,微微垂下眼帘,小声道:“母亲别动怒,是延儿错了。”
  崔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低眉搭眼的,跟你那个下贱的母亲一模一样。当年她凭着不入流的手段蛊惑我夫君,这才有了你,也是我太仁慈,居然还留下了你的性命,早知如此,我何必当初?!”
  闻言,崔道延委屈地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水雾迷蒙,道:“母亲何出此言?我一直谨遵父亲命令待在密室,从无半点逾举。父亲和阿弟突遭大难,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崔夫人气急攻心,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忽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滚!”
  崔道延捂着脸,呆立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辩解,他整理好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是,母亲。孩儿告退。”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陆听安和林铮尽收眼底。
  陆听安轻轻“啧”了一声,低声道:“这么看下来,这崔道延在石崖夜月潭的日子,怕是比你还不好过。”
  林铮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满脸写着“这该怪谁”,陆听安权当没看见,利落道:“好了,马上行动。”
  她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既然怀疑崔老的死因,又排除了吴承坤从外部潜入行凶的可能,且崔夫人当时也不在石崖夜月潭内,那么剩下的嫌疑人,似乎只有一个。
  那便是同样对崔老与崔道荣心怀怨怼的崔道延。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可崔道延身子极差,走不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平日里出门都得靠轮椅。对此,林铮提出了一个近乎大胆的假设——
  如果,他是装的呢?
  从碧水阁出来后,崔道延独自摇着轮椅,神情落寞地行走在山道上,忽然一道身影从旁侧闪出,直直拦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他抬眼一看,只见陆听安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神情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崔道延一愣,随即收敛神色,躬身一礼,道:“陆小姐,不知有何见教?”
  陆听安摆摆手,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马上要回白云鹿映门了,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石崖夜月潭。不知崔公子可有空陪我走走?”
  崔道延目光闪烁,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客气却疏离:“实在不巧,陆小姐。你也看见了,我行动不便,不如我唤个弟子相陪?”
  陆听安挥挥手打断他,道:“这有何难?我推着你走便是了。今日崔老出殡,弟子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何必再麻烦他们?”
  “……”崔道延沉默片刻,见她态度坚定,显然没有退让之意,心中虽不愿,却也不敢得罪,只得低低叹了口气,道:“那便有劳陆小姐了。”
  于是,陆听安便兴致勃勃地推着他沿山道前行,一路装作初来乍到的模样,四下张望,对沿途景致赞叹不已,还时不时向他询问来历。
  崔道延也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待气氛渐渐松缓,陆听安便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描淡写地道:“对了,崔公子,你与令堂、令弟之间,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崔道延蓦地一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落寞道:“玄门中人皆知我的身份来历,陆小姐不必拿此事取笑。”
  陆听安却只是笑了笑,道:“怎会是取笑?况且,是妖族又如何?我大师姐林铮,不也是妖族么?”
  崔道延一怔,抬头看向她,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惊讶:“我听闻陆小姐从前对林仙长颇有微词,怎的如今反倒替她说起话来了?”
  陆听安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道:“非也,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林铮虽出身妖族,却依旧成了我白云鹿映门的首席大弟子。由此可见,妖族身份,并不该成为旁人取笑你的理由。”
  崔道延唇角轻轻牵起,神情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那恐怕也只是在贵派如此罢了。据我所知,被送入仙门接受教化的妖族,不是被迫为奴,就是受尽排挤。并非人人都有林仙长那般运气。”
  “啊?竟是这样……”陆听安故作惊讶地道,目光却落在前方不远处一枚静静躺在路中央的小石子上,不留痕迹地靠过去。
  当轮椅碾过小石子的瞬间,陆听安“哎呀”一声惊呼,力道骤松,轮椅猛地一歪,竟直直朝悬崖边冲了过去!
  风声顿起,崖下云雾翻涌。陆听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生死关头,人往往会本能求生,再精巧的伪装,也最容易在这一刻崩塌。
  这一瞬,正是试探他的最好时机。
  可惜,崔道延只是失声尖叫了一下,十指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眼看着自己就要连人带椅坠入深渊,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未到来。
  崔道延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只见林铮已立在悬崖边,衣袂猎猎,手中一条乌金长鞭牢牢缠在他的腰间,将人硬生生拽住。
  “崔公子,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陆听安伏在崖边,语气里满是焦急,仿佛方才只是意外失手。她一边喊着,一边却与林铮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崔道延确实不是装的,那一瞬的本能恐惧,做不得假。
  既如此,害死崔老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加油]咳咳,重要剧情走一波,马上要回白云鹿映门啦~
  很快要写到安安死遁了~
  第33章 师姐吃醋了 林铮:可恶,敢打我老婆的……
  将崔道延救上来后, 他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冲林铮郑重一礼,道:“多谢林仙长。”
  林铮与陆听安对视一眼, 心中多少生出几分愧疚, 只淡声道:“不必客气。”
  崔道延稳了稳心神, 这才发现自己的轮椅已坠入山崖,不由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望向二人道:“这……可否劳烦二位替我唤几名弟子过来,扶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