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以为由我们一组单独负责这次项目的指令会很快下达,但其实并没有。她让我先回去,跟着就拎起电话开始拨号,一直到这天快结束,我才接到陈丽滨的微信,交代我具体的负责事项。
  内容跟我想的大差不差,可她为什么要间隔这么久才下决定,我还不解其意。
  “你说那姓薛的什么意思?下马威?”
  隔天我给陆新棣发消息,据我所知他最近天天跟不同的大佬吃饭,试图混迹于大佬们的朋友圈拓展人脉,颇有些纸醉金迷、春风得意的做派。
  “不一定。你不了解他那种人,心思又多又怪,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搞不好他就是单纯想摆你一道,甲方嘛,想摆谱,正常。”
  “甲方不都无利不起早吗?摆我一道有什么好处?”
  “诶呦……他也未必是针对你。你算老几,人家没事干针对你?估计是想打谁一巴掌捎带手打着你了。”
  这厮说得有点道理啊。我不禁沉思起来,会不会是我挡着薛景郗的道了?人家不高兴了要我挪位置,随便踩两脚就够我受的。
  “那你说他是想针对谁?”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不号称是全潞城消息最灵通的男公关么?”
  “公关就公关,男公关是什么东西,我又不是陪酒的!”
  “真没有陪酒的业务吗?下班陪我去喝两杯?”
  我退出对话框,脸上正乐着呢,忽然看到周昱明的头像亮起一个小红点,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啊?去哪喝?”
  心里咯噔一声,赶紧点开对话框,发现果然是发错消息了。现在再撤回消息未免此地无银三百两,还得费劲解释是在跟谁在聊天、为什么聊这个,干脆硬着头皮编了个借口,给他回:“不忙的话见一面呗。”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我在心里冒冷汗,反复告诫自己真的不能再犯这种发消息错频的低级错误了,对话框上的小红点终于又蹦了出来。
  “好。我也想见你。几点能走,我来接你。”
  手指悬在那句话上,半晌,我默默地打出新消息。
  “去你家?”
  “可以。”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也懂。重新打开跟陆新棣的对话框,我莫名有些无奈,明明只是跟朋友闲聊吐槽来着,怎么突然又把自己送出去了。
  不过跟周昱明做也挺爽的……倒也没什么可抱怨。
  交代完工作,我拎着包到门口,车门一开,副驾驶座上摆着一捧红玫瑰。我有点发愣,拿起花看了一眼就坐进车里,玫瑰静静躺在我膝盖上,等车起步了才扭头问周昱明:“你买的?”
  “不喜欢吗?”
  “没,挺好的。”
  没有人会拒绝鲜花。我翻了翻花束,并不大,不是那种华丽夸张的包装,可能是周昱明对其他花材也有过敏的,花束里只有九枝玫瑰。每一朵花都饱满鲜活,轻盈秾灔地开在我膝上,美得毫不费力。
  我就看着他说:“这花真挺好的,很漂亮。”
  “猜到你会喜欢。”他笑了一下,有点得意似的。
  “跟你一样漂亮。”
  “……”他不笑了,“说什么呢。”
  “说你好看啊。”这下换我笑了,“周总,没人当面夸过你好看吗?”
  “没有用漂亮形容的!”
  我一边笑一边把花拿在手里,放到周昱明脸边上拍视频:“看看啊,这就是我们小周总,人比花艳……”
  “你别闹了我开车呢——”
  “我拍个视频怎么了?又没影响你。”
  “你挡我视线了……!”
  “没挡呀,挡哪了?这儿?还是这儿?”
  “欸你别乱摸!康澄!”
  他气得直咬牙,我把在他身上作怪的手收回来,心满意足地结束录制,车速忽然降了下来。我一看,红灯。
  再一看旁边,周昱明熄火挂挡解安全带一气呵成,倾身按住我落下一个吻。我没地方躲被他亲个正着,亲完了他心满意足坐回去,我抱着花束直喘气,恨自己又犯这种不请自来的低级错误。
  想到前几天的事,我问他知不知道薛景郗这个人,他说知道,业内哪有不知道白杉实业的。我说不是白杉,是薛景郗。他瞥我一眼,说是啊?薛景郗不就等于白杉吗?
  我一愣:“什么意思?白杉是他家的?”
  “是啊。”
  “……”
  这么大事陆新棣怎么没跟我说?!
  “白杉的股权穿透很复杂,背后的代持一层叠一层,但可以肯定的是,白杉的实控人就是薛景郗的亲叔叔。他背景更复杂,这个你应该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陆新棣确实跟我讲过薛景郗的背景,但白杉跟薛景郗的关系,他是一点也没说。以我俩这关系他当然不至于骗我,要么他默认这是业内共识,要么就是他压根没想起来这件事——或者他也不知道。
  周昱明知道的东西,陆新棣未必知道;那小子门路是多,却也多不过周昱明。同样是小开,薛景郗手里的资源跟周昱明手里的可能不是一个级别的,但他俩至少都在牌桌上。
  可怜我跟陆新棣两个打工人,根本也没机会上桌,哪有渠道了解这些行业秘辛。
  “你说他为难你?”周昱明看了眼后视镜,挑起转向灯变道。“不见得吧?”
  “是啊,我也觉得不至于。”我叹了口气,“但当时的场面你是没看见,他那架势,压根也没把老杨当人看。”
  “我跟他接触不多,也许……他就是这种人。”
  “哪种人?”
  “目中无人的那种?”
  “好吧。”我捏了捏眉心,感觉快要被周昱明说服了。
  真要是像他说的那样,碰到薛景郗这种货色只能算我自己倒霉了。
  我们从他家门口开始亲,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过,我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背着头脑悄悄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去迎接一场热烈情事。
  他的吻蜻蜓点水一样在我颈边流连,又轻又热,我被他勾得简直有些心痒难耐,灯都没开就想去解他领带。他的身体曲线很漂亮,有时候我都想做之前先让他脱光了,尽情欣赏个几分钟,奈何每次都急匆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急,不是他急就是我急,真是奇怪。
  他却一下按住我的手,额头抵在我耳边,呼吸滚烫。我没忍住往边上让了让,感觉耳朵也被他那起伏不断的呼吸浸染,一起发烫。
  “先吃饭。”他捧着我的脸,又亲了一下。
  灯被打开了,满室明亮。
  我有点欲盖弥彰地顺手帮他正了正领结的位置,诚然那里已经被我拽开了,行动间能看到他的锁骨和露出来的肌肤。
  餐桌上还真有满桌的菜。他一看就不是会做菜的那种人,一问才知道是请了阿姨过来做的,别说,卖相看着是真好,我本来不太饿,闻到饭菜的香气就想动筷了。
  桌上除了饭菜餐具,还有两个烛台。我说这不是吃的中餐吗,点蜡烛干什么。他就有点忸怩地把那俩烛台往里面送了送,说你不喜欢就算了,我想着烛光晚餐嘛。
  “准备好的干嘛不点。”我看他那小表情就想笑,把烛台又拿出来,蜡烛一点灯一关,先不管桌上到底摆的是四菜一汤还是西冷牛排,情调气氛是到位了。
  他坐在对面,烛火摇曳,光线昏昧着描摹他的眉眼。有句老话叫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这话真是说对了,还是古人审美好啊。
  手机忽然一振。我动都没动,根本懒得看,这都几点了,社畜也是需要私人时间的好吗。
  结果下一秒铃声直接响了起来。
  我一看来电——白杉的人?
  第21章
  21、辛苦是我应该的
  不夸张地说,我头脑中简直有警铃在狂响。
  跟着这个电话一起响。
  ……总感觉接了这个电话,今晚这美好的一夜就要被打破了。
  跟周昱明维持着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就算理智上无法彻底认可,躯壳早也食髓知味。我必须得承认,从跟他确定好今天见面开始,心里所抱有的期待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充盈,远的不说,刚刚还跟他在门口差点就干柴烈火起来——浪漫和暧昧是值得享受的,这是我的私人时间啊,我凭什么不能享受?
  来电还在狂响。
  我盯着那个固话的备注,有一瞬间甚至有点想哭。
  “……你好。”
  终于还是接起。那是白杉,是尊贵的甲方,无论现在是晚餐约会时间还是凌晨三点,兹要是对方打过来,我就得接。
  “康组长是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周昱明所有吃饭的动作都停了,转而看向我,眉头微微一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然腰板打直、坐姿僵硬,仿佛臣下预备聆听圣旨般惶恐不安。
  那声音的确是薛景郗无疑。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这些当老板的在正常人吃饭睡觉的时候都在干什么,一个个都是铁人三项冠亚季军吗,不用休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