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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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台球游戏裴湛还是没有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嘉澍没什么心情打球,他随便走了两杆就把球杆丢给了自己另一个发小。
  林安静是他妈那边的亲戚,说发小不准确,不如说是表姐。
  他表姐林安静甩了两杆,把球杆交给了自己的男朋友。她男朋友就跟徐皓宇这臭球篓子打起来。林安静走到陈嘉澍身边,拿起水喝了两口,说:“心情不好啊?”
  陈嘉澍否认:“哪有不好?”
  “看着脸臭了一晚上了,”林安静笑着讲,“怎么感觉跟失恋了一样?”
  陈嘉澍半天才说:“我根本就没谈。”
  林安静笑着说:“那为什么不高兴?”
  陈嘉澍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裴湛这个驴脾气不高兴。
  虽然他确实慢慢在接受裴湛不肯转圜这一点,毕竟人都有自己的坚持,陈嘉澍不该强迫,可陈嘉澍又觉得不舒服,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最后只归结于自己的控制欲不许裴湛不听话,哪怕一点拒绝陈嘉澍也要不悦。
  可这样的想法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他只能不说话。
  他不说话,林安静也不再问,只是沉默地坐在他身边,做着自己的事。
  徐皓宇打了几杆跑过来,说:“你俩都不去玩,在这里说什么呢?”
  林安静笑笑,说:“问问晚上吃什么。”
  徐皓宇拿出手机看餐厅:“所以聊出什么结果了?”
  林安静很诚实地说:“没聊出来。”
  徐皓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么长时间商量个吃的商量不出来?”
  他点开手机戳戳点点,说:“那我来定餐厅。”
  陈嘉澍摁灭屏幕,说:“那你们定吃的吧,我晚上不去吃饭了。”
  徐皓宇有点不解:“喂陈嘉澍,还是你说晚上去吃夜宵的,怎么又不去吃了?”
  陈嘉澍敷衍地说:“没胃口,你们先去,我想吃再来加几个菜。”
  徐皓宇莫名其妙地看他:“怎么奇奇怪怪的?”
  陈嘉澍懒得搭理他。
  徐皓宇“哼”了一声,说:“不去就不去,安静我们去吃大餐,别搭理他了。”
  他们又打了两把才收拾东西出门。
  徐皓宇出门的时候还再三问了陈嘉澍是不是真的不去。
  陈嘉澍不去,他不仅不去,还坐在位置上迟迟不走。
  徐皓宇简直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收拾完东西,徐皓宇带着林安静和她男朋友去找餐厅。他们出门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堆酒鬼,从楼上打闹着往外走。
  徐皓宇把人往里拽了拽正想骂人,在人堆里看见的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戴着鸭舌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他逆流而上,安静地从人堆里走上楼去。
  徐皓宇看着人不动。
  林安静觉得奇怪,问:“怎么了?”
  “好像看到陈嘉澍他弟了。”徐皓宇不确定地讲。
  “裴湛?”林安静多少也知道一点陈嘉澍家里的情况,她之前也见过裴湛,还聊过几句,其实她对裴湛印象还不错,“裴湛怎么会来这里?他看上去乖乖的,不太像会来这种地方玩的啊?”
  徐皓宇“切”了一声,说:“会演而已。”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妈是干什么的。他妈是个赌鬼,都赌了,台球厅能没去玩过吗?”
  徐皓宇语气不屑地说:“他看着那么乖,讲不定私下什么都来呢?”
  林安静不置可否,但她的神色显然不太认同徐皓宇的说法。
  徐皓宇也不多说。
  反正他心里就是这么看裴湛的。
  一个可怜的小穷酸鬼。
  “算了,咱们不聊他了,”徐皓宇说得也没意思,他摆摆手,说,“咱们去吃饭,吃完了明天还得上课去。”
  ……
  台球厅楼上,陈嘉澍的目光停留在隐隐发着蓝光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和裴湛的聊天框,最后两句是他发的地址定位和裴湛回复的“好哦哥,我来了”。
  在和林安静聊天之前陈嘉澍就在问裴湛作业写的怎么样,到底想不想来玩。
  裴湛开始是拒绝的,陈嘉澍想也知道,这个书呆子不是要刷题就刷要背书,但是有什么用,这社会死读书又不会出头。
  在最好的年华把青春浪费在大把的试卷上有什么意思?难道把书读完就能出人头地吗?裴湛这样的沉闷无聊、一丝不苟性格,就算读出来了,真的会有路可走吗?
  陈嘉澍就随便跟裴湛了几句。
  没想到裴湛居然真的被说动了。
  裴湛说没问题,他可以来玩,但是不能太久,所以陈嘉澍就把地址发了过去。
  ……
  陈嘉澍闭目靠在沙发上,旁边靠着根台球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陈嘉澍没理,他只是睁开眼,把身体坐直了。
  传来动静的那扇门很快地开了个小缝,缝里又探出个脑袋来。裴湛小心地扒着门,说:“哥……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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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五一快乐呀,有没有出去玩!本人亲友都出去浪了,只有本人在加班在加班在加班呜呜呜呜,五一居然要加五天班,好想写文,我直接鼠。先把这章发出来,后面会修。
  第20章 台球
  裴湛是不太会打台球的。
  他以前从来没有打过台球。
  在站在球桌边的那一刻,他有些手足无措。
  陈嘉澍站在他身后,低声问:“不会?”
  裴湛被他陡然靠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想躲开,却被陈嘉澍一手撑住桌面,他说:“不会。”
  陈嘉澍拿了把球杆放在桌上,说:“先拿起来试试呢?”
  裴湛抓住球杆,陈嘉澍就顺着他的手腕握住他,陈嘉澍问:“怎么拿杆的姿势都不对。”
  “那……那要怎么拿?”裴湛有点磕巴。
  他很少跟陈嘉澍贴的这样近,完全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跟陈嘉澍相处,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陈嘉澍站在他身后,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只要稍稍往后一靠,就能依进他怀里,裴湛就在这样的进退两难里一动不动。
  “很紧张啊裴湛。”陈嘉澍说。
  他的声音太轻了,在裴湛耳边说话的时候几乎算得上撩人。裴湛耳朵瞬间热起来,他攥着手里的球杆一动不动,小声提议:“你离得太近了……”
  陈嘉澍笑着说:“很近吗?可是别人教打台球,都是要握着手去打的。我的老师也是这样教我的。”
  裴湛眨眼,他张口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陈嘉澍的鼻息洒在他后颈,“还是说,你是想问我什么?”
  裴湛垂着眼,低声说:“没有,没什么想问的。”
  陈嘉澍偏头看他:“没有?”
  裴湛低着头不敢看他:“没有。”
  陈嘉澍低声笑。
  他看着裴湛的目光那么戏谑,像在看自己爪下的什么玩意,陈嘉澍是个合格的猎手,每每裴湛放松警惕他就要逼近。
  裴湛耳后的红潮一点点爬上脖颈,他似乎忍无可忍地说:“别人教你的时候也贴这样近吗?”
  “不啊,”陈嘉澍倒是十分坦荡,他故意把横在裴湛身边的手臂收紧,他说,“我只跟你贴过这样近。”
  裴湛呆呆地回头。
  陈嘉澍就跟他四目相接:“干嘛这么看着我。”
  裴湛眨眼,像是想说什么。
  “裴湛,”陈嘉澍有点高高在上地说,“你不是想追我吗?既然想追我还不好好把握机会?我就要出国了。”
  裴湛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下来。
  是啊。
  陈嘉澍就要出国了。
  他们以后会隔着漫长的时差,如果陈嘉澍不喜欢他,那轻易就能避开他。他们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近,他们其实隔了十万八千里。
  陈嘉澍说的那些也不无道理,他欠给陈国俊的那么多,再加上那些都无所谓了,可他就是不想再欠。
  裴湛没用的自尊心就是击垮他的利刃,但他就是靠这一点自尊苟活,他早就一无所有,没了这些自尊心只会变成更加麻木的行尸走肉。
  “其实没有人教我,”陈嘉澍忽然开口,“台球是我自己学的,我姐她们经常玩,我看着看着就学会了,我打的很好。”
  裴湛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懂陈嘉澍说这些的原因,他神色那么为难,好像很难开口,但最后他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小声嗫嚅:“那你要教我打吗?”
  “我不一定是个好老师,”陈嘉澍握着他的胳膊不放,指尖的温度就隔着皮肉烫到裴湛的骨头里,“你要不要学?”
  裴湛忍着手臂的烫,轻轻扯他的袖子:“那你教教我。”
  陈嘉澍藏不住地笑,他低着头,那些难以掩盖的得意就涌出来。他真的天生带着耀眼的骄傲,也许裴湛爱的就是他的骄傲。陈嘉澍越是这样,他越是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