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哲眼光发沉地盯着他。
  许尧把他的手拽上自己的腰,口中说的每一个字都能算勾引:“那你自己来试试。”
  他们在那间咨询室内里互相纠缠。
  许尧哭了。
  算不上难过,也算不上高兴,只是不由自主地默默流泪。
  他像一匹自由如风的马,被驯服也被安抚,变成了一只孱弱无比的鸟,哭泣着拿到了想要的金丝笼。
  ……
  陈嘉澍看到屏幕上出现肉|体时眉心没忍住皱了一下。
  他瞥过去看裴湛。
  裴湛似乎也有点愣住。
  但他不是厌恶,而是羞恼梗多,耳朵上的红潮一点点蔓延上来,隐隐有往脸上爬的意思。
  大概也没想到这样的片段会被直接放出来。
  国内过审机制的严格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画面出现才是但好像他们看的是这个片子的海外完整版,里面所有的大尺度都没删掉的那种完整版。
  裴湛愣愣地眨了两下眼,似乎想要找出什么话来掩饰尴尬。
  陈嘉澍在这时候忽然开口:“医生和病人发生关系是很明显的违背职业道德行为。”
  他几乎算冷酷地说:“这个李哲……在犯罪。”
  “而且很明显,他在听说许尧被强|暴之后,一直在逼问他被人用强的细节,这不是个心理医生该问的。”
  陈嘉澍简短概括:“窥探病人隐私,最后还爱上了病人,和病人发生性关系,这不是个心理医生该做的。”
  受陈嘉澍这一长串理性分析的影响,裴湛那点跟熟人一起看人亲密的尴尬很快就烟消云散。
  他说不出话来,只沉默看着电影。
  影片里两个人无间地交|媾在一起,画面明明那么激烈,可观看的裴湛心里非但没有激动,反而有点五味杂陈。
  明明是那么香艳的场景,在陈嘉澍的解读下变得病态又可悲。
  电影里的人,不管是李哲还是许尧,他们好像都在身不由己地在撕烂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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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急死我了幸好赶上了,明天后天就都不更新啦,大后天看情况,单位有点紧急的工作要处理一下,大概要到25号才能处理完,如果25号晚上九点没更新那就是26号更新。
  小说里面看的电影的内容概括就这一章写完啦。
  后面会计划单开李哲和许尧这俩的狗血故事写一篇小短文,不会很长估计也就十几二十万,这个故事那真是已经想了超久了,前段时间还在跟朋友提。
  当然朋友听完李哲和许尧这个故事的大纲之后瑞平:雷点巨多,你当心被骂哦。
  我:嘻嘻嘻[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回避
  电影屏幕闪动个不停。
  裴湛和陈嘉澍观看得都很沉默。
  就像陈嘉澍说的那样。
  医生爱上患者,这种事放在哪里都是很令人唏嘘的谈资,更何况李哲还在给许尧做心理咨询时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许尧对他产生精神依赖。
  许尧不清醒。
  但李哲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这些令人不齿的行为如蔓草日复一日地爬满他的心脏。
  他愧对自己的职业,更愧对许尧。
  于是他逃了。
  在许尧最爱他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告别。他关掉了自己的咨询室,放弃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他看到许尧就会想到那样肮脏龌龊的自己,李哲从小到大受着精英教育他要求自己品格良好。
  李哲无法面对那样的自己,所以选择彻底从许尧的世界里消失不见。
  许尧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找不到李哲。
  影片的结尾就在许尧的寻找里戛然而止。
  一切画面消失,只有许尧的独白在话外轻轻地响起,他的声音像静静流淌小河,只要一开口就能让人安静下来。
  他的语调几乎平静到无情:“李哲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我以为我会在寻找他的路上彻底疯掉,或是希望全无,消沉的什么也做不了,但事实并非如此,我的生活还在继续。”
  “我关掉了工作室,再次去深造学习,开始尝试别的行业,见新的人,走新的路,只是走过某条路的时候,会忽然回头,好像看到了李哲的身影。”
  “我不知道李哲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别人问起我为什么单身,我也只说我有个忘不掉的人。他们总问我我等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来见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我的心里有答案……”
  “他也许明天就回来,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他也许明天就回来,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沈从文《边城》
  在故事的结尾写着这样一句话。
  长长的黑幕让人以为这个故事已经结局。
  可一段冗杂的白噪音之后画面又再一次亮起来。
  模糊不清的画面和渐渐大起来的声音相辅相成,令人身临其境,好像从一场梦里刚醒过来。
  “b组机位对着江……对就这个角度……”
  “其余人让开……婧然给许尧让条路,对……好,停,就这个画面和构图,很好非常好……”
  “a组机位走,对,走走走,拍许尧的脸,拉镜头,对……”
  “好,咔!”
  ……
  一个杂乱的片场出现在观众眼前。
  电影的某一幕刚拍完,剧组准备要赶下一个场。
  片场的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许尧在匆匆的人影里拿着台词,在一边听导演讲戏,他垂眼盯着显示器,好像在走神又好像在思考什么。
  导演说:“小许啊,你状态真的很好,我看很有天分嘛,演起戏来不比科班出来的小江差啊!”
  许尧沉默地点点头。
  导演也知道他就这样,大笑着和一边另一个演员聊天。
  许尧拿着本子翻了翻。
  他大学毕业之后不知道做什么,就去深造了,申请在美国读了视美,后来又在清港片场跑组的时候被导演看上,直接就拉过来演电影。素人刚进圈就演电影,还是部高级文艺片的主演,简直魔幻现实主义。
  不过导演确实胆子大,而且眼光格外好。
  许尧很有天赋,演起来没什么匠气,自然又野蛮,加上自身气质也很适合这个角色。编剧天天没事就要夸导演捡到宝了。
  许尧把剧本揣进包里,准备跟剧组的车去下个场。
  四周嘈杂纷乱,他背着包往车里走。
  正要上车,背后传来一声低唤。
  “许尧。”
  那是李哲的声音。
  许尧已经习惯了。
  自从李哲离开他,他耳边就总有这样的幻听。有时候在独处的房间,有时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他听了太多次,以至于这样的呼唤已经成了一种类似“狼来了”的骗局。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已经不再想他了。
  许尧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此痛苦。
  他也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头去看那个方向。
  他的脑袋很清醒,但他的身体还没习惯,会下意识地寻找谁在呼唤他。他苍白地说自己已经忘了,可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亲近李哲。
  人海匆匆。
  只需要一眼。
  许尧就彻底愣住了。
  人潮涌动,只有他一个人神色错愕地回头望。
  ……
  电影就定格在这里。
  大大的“end”出现在结尾。
  黑屏之后,主演和导演列表伴随着一段安静的钢琴曲缓缓地滚动出来。
  陈嘉澍靠在沙发上,他看完电影,眉眼里涌出一点疲倦。
  裴湛还久久地沉浸在剧情里没有回神。
  陈嘉澍先开口,他揉了揉太阳穴:“这导演好喜欢用慢门抽帧的手法,看多了感觉眼睛疼。”
  裴湛眨眨眼,想起身:“我去开灯。”
  陈嘉澍拽住他的手:“等等。”
  裴湛被他扯着手腕,听话地没有动弹。
  陈嘉澍示意:“坐下。”
  裴湛听话地坐下了。
  但他坐下了陈嘉澍又不讲话。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缩在沙发里,沉默地看着彼此。
  裴湛也想不通。
  怎么陈嘉澍就过了个生日,忽然就变得这么……黏人?裴湛找不到更好的说法,最终还是觉得这个词最合适。
  今晚的陈嘉澍实在黏人。
  从陈嘉澍回来开始,除了看电影的两小时,陈嘉澍的目光就几乎没有从裴湛身上移开过。
  这种行为很少出现在陈嘉澍身上,这对陈嘉澍来说简直算得上反常。
  其实裴湛不大喜欢被人盯着看,因为家里那些人尽皆知的丑事,他年幼的时候被太多形形色色的眼光伤害过。
  那些审视的、轻蔑的、厌恶的,无一例外让他难堪,以至于他格外畏惧别人的注视,哪怕而今他不再年幼。
  但今晚的感觉和从前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