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瞿哥……”顾川北开口,头顶灯光昏沉、色温偏冷,瞿成山陷在光影中,抬眼直直望过来,深邃又染着慑人的冷意。顾川北忽地说不出来的紧张,他嗓音微哑,莫名想逃,“我,不能出去玩吗?我是看他们这么多人,男男女女好多年轻人都在玩,而且玩得挺有意思,所以我才想加入。”
  闻言,不是那么年轻了的瞿成山更是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咙里。
  “你过来。”他阖了阖眼。
  顾川北不明所以地哦了声,依言走过去,沙发微陷,他靠着人坐下。
  “把东西摘了。”瞿成山开口就是一道命令,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顾川北对这人一向言听计从,但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有什么可摘的,他想了想,只好伸手,把自己耳垂上不起眼的耳夹摘下来了。
  ……
  “这个不能…”
  带吗两个字都没说完。
  顾川北只觉整个人被一股来自脖子处的力道往前拽过去,领带忽地被人抽走,下一秒,瞿成山钳住他两个手腕,并在一起。
  不容抗拒的束缚一圈圈勒着他缠紧。
  ?他被瞿成山绑起来了?
  顾川北吃惊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人。他双手不安分地往后蹿着挣扎了两下,越挣扎,瞿成山捆得他手腕越甚。
  “为什么…我怎么了?”顾川北被绑在沙发上不能动,一瞬间略感屈辱。
  瞿成山笑了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人正视自己的眼睛。
  “觉得我脾气很好?”
  `a 1/4 s  “……”这一下两人登时靠得很近,顾川北下颌被捏得微痛,男人身上难以忽视的沉木香从四面八方侵略进他的感官,顾川北头皮控制不住一阵发麻,拼命运转着宕机的大脑。两人对视少时,他快败阵之际,才在电光石火之间品出端倪。
  顾川北眼神飘忽躲闪,声音没有底气,服软,“放开我,我…知道错了。”
  瞿成山没说话也没放开,小幅度地换了个姿势,只以眼神示意他开口——
  错哪儿了。
  “您……”顾川北垂眸咬了咬唇,“您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我不该妄自给您…找陪睡的,这太脏了。”
  适才他被慌张冲昏头脑,一时忘了瞿成山该是自制力极强,对方多年单身,心有所属,又怎么可能会放纵滥情?
  “这么做真的很不尊重您,而且您身为演员,万一被拍到,影响特别不好,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只想一时。以后我会吸取教训,更称职一些,绝对不再这样了,对不起。”
  顾川北双手任他捆着放在膝上,眸底乌沉漫着一层愧疚,一字一句都是为对方考量,说得瞿成山有火难发。
  “所以…”顾川北默了半晌,小幅度晃晃胳膊,能放开了吗?
  领带末端一直攥在瞿成山那里,顾川北被牵制良久,他话音才落,对方放开手。
  就在顾川北以为自己重获自由时,瞿成山稍稍垂眼,又重新将其拾起来,用剩下的长度直接在上头打了个结,勒得他更结实。
  ?
  “药还没吃?”动作结束,瞿成山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转移了话题。对方语气平常自然,对顾川北的讶然视若无睹。
  “没有…”
  他这场病毒性感冒没好利索,药一时半会儿不能停。
  顾川北被桎梏于沙发一角,看着瞿成山不置一词地摸过他的斜挎包,把随身带着的药剂用茶几上的温水冲开,插了吸管,递至他嘴边。
  又是这个苦得人五脏六腑都泛酸的药,顾川北刚闻到味道就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头躲了下。
  哪怕是瞿成山亲自喂都极难下咽。
  说来也怪,顾川北从来不怕吃命运的苦,但却对味蕾上的苦避之不及、几乎无法忍受。
  但不想让瞿成山干等,他咽了口口水,张嘴咬住吸管。
  苦涩的液体一股接着一股滑过喉咙,顾川北皱着鼻子,眉头越锁越紧,须臾,杯子里药水彻底见底,他猛松一口气,大口呼吸,请求道,“水…麻烦给我水。”
  瞿成山将杯子放置桌面,随手拾起果盘里某颗剥了壳的白色果子,“吃这个。”
  顾川北心想肯定是个甜甜的玩意儿,他朝瞿成山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张嘴就嚼。
  “呕…”甫一咬开,涩感、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嘴巴瞬间释放出来,顾川北五官不由自主地扭曲了起来,原本没压下去的苦味变本加厉,他身体像中毒一般胡乱抽动,不知怎么回事,不小的果实顺着口腔往里头处滑。
  “咳…咳咳!”
  手忙脚乱之间,喉咙被卡住了。
  顾川北略微痛苦地涨红了脸,求救般望向瞿成山。
  其实退一步讲,手上的东西若真想挣脱,凭他的本事,又怎么会不能?
  屈屈一条领带,但因为是瞿成山绑的,却如同手kao一般无法忤逆。
  见小孩的确有难,瞿成山站起身,从上自下捏住他的脸颊,伸手探顾川北嘴里。
  顾川北又难受又害羞,他仰着脸,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瞿成山一手锁住他的脖子、摁在他喉管上,另外一手则碰过他的牙齿,在他舌面上压着摸了两摸,片刻,将卡在半路的硬物取了出来。
  顾川北眼眶被弄得泛红,这么一折腾,嘴巴里的味道散了不少,但还是不太舒服。
  “这就受不了了。”瞿成山将擦完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沉声道,“来非洲前查过资料,知道在红灯区什么最盛行。”
  “大麻,毒品…”顾川北思考一会儿,咳了一声,讪讪地回。
  “嗯。”瞿成山目光沉而缓,“你刚刚准备出去寻什么乐子,病都没好,就想去寻乐子,挺会挑场合。”
  顾川北愕然抬眼,他此时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瞿成山因为什么生气。
  “瞿哥…”心里那簇火苗熨帖地烧了又烧,烧得顾川北心脏颤抖,他鼻子一酸,装作自然地低下了头——他怕对方发现自己此刻的表情,上面一定写满了动容。
  “绑你一会儿都是轻的。”瞿成山说。
  他看着顾川北脑袋上的发旋,心知来一回只闷在包厢没什么意思,小孩都爱热闹。
  “跟我出来。”他说。
  顾川北抿唇,哦一声。
  “就……这么出么?”亦步亦趋走到门口,顾川北问。
  外面人这么多,他还没松绑呢…如果被人看见,那也太难为情了。
  顾川北眼巴巴地等着人回应。
  瞿成山捏了下他的脖颈,推门时才笑了声,然后说,“就这么出。”
  第23章 来我房间睡
  瞿成山发完话便大步出了门,顾川北微微一怔愣,心里尚未有所反应,身体先行跟了上去。
  好在包厢与人头攒动的舞池和卡座之间,还隔着一条光线幽暗的长廊,人不多,仿若是条给顾川北争准备的缓冲带。
  “瞿哥。”顾川北小跑着缀在人身后,边走边哀求,“我不想被别人看见,这次放了我,下次再也不会这么没分寸了…不对,说错了,没有下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瞿成山步伐沉稳,表情平淡,对其请求置之不理。
  走廊上偶尔路过端着盘子的服务员、醉醺醺摇头晃脑的客人,见顾川北一脸复杂被绑得暧昧无比,于是纷纷侧目,露出欣赏又玩味的表情——原来在玩那个啊,啧,挺带劲儿。
  单是这稀疏的几道目光投过来,顾川北脸上就开始挂不住,他垂下头,盯着瞿成山的皮鞋心里满是焦急。
  与此同时,前头包厢门“砰”一声打开,几个白人兴致高涨、搂作一团往外出。
  不知道谁先发现了顾川北,一群人忽然不约而同停了脚步,几秒后,先是“fuck him、interesting、so hot”等几个能听懂的英语单词调侃着钻进顾川北的耳朵,全部不堪入耳;紧接着意味深长、甚至不怀好意的口哨和起哄声呼啦啦响起来,太有意思了。
  被人观赏的顾川北脸色一瞬间起了火,从耳根红到脖颈,他头都没好意思抬,垂眼猛地往左前方跨了一步,而后狠狠把额头抵在了瞿成山肩上。他不能解开,只能躲。他试图借男人宽阔的脊背把自己藏起来,以便挡住其余所有人的注视。
  而瞿成山在前面,接收到身后的触感后脚步忽而一顿,顾川北这个动作太像无言的撒娇了,毛茸茸的发梢一点点蹭过后脖颈,蹭得人心脏止不住发软。
  “hi,bro!”顾川北竖着耳朵,听见脚步声停在瞿成山对面,有人问对方,“your puppy is my type (你的小狗是我的菜诶),may i have a try?(我可以尝尝他吗?)”
  这两句,顾川北几乎无师自通,莫名其妙就听懂了。
  尽管他和瞿成山不是对面所想的那种关系,但他模糊地知道被绑的行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意思,同样也听闻过一点规则,作为他这一方,是可以被交换的。
  因此那人话音才落,顾川北便倏然抬头,目光忐忑地、直直地望向瞿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