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10节
  王毓芝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我亲姐姐,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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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月上枝头,永安侯府门前最后一辆马车离开,卫嘉霖扯了扯笑僵的嘴角,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后院去。
  往年他的生辰过得很简单,一家人凑到一起吃碗长寿面便算了事,有时父亲公务忙,深夜才回来,他和母亲便坐在桌边等到他回来。饭菜热了一回又一回,他的心也越来越凉。
  今年的生辰是他最高兴的一回。父亲准许广开宴席,虽然规格比不上卫嘉彦,但已经比往年热闹许多。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他中了举。
  卫嘉霖站在凉风里吹了半晌,抬脚去了卫嘉彦所在的落雨轩。
  卫小羽惊讶地迎上前,行礼道:“二公子找世子有什么事吗?”
  卫嘉霖和他家世子自小就不对付,八百年都不会拜访一次,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这么位稀客。
  “我的生辰礼大哥还没给我。”卫嘉霖笑得如沐春风,“我来找他讨要。”
  卫小羽更惊讶了。
  往年也没送过啊……
  他抠了抠脑袋,将人领到会客厅,然后去书房汇报了这件事,卫嘉彦心情不好,随便指了多宝阁上的东西让他送去。
  “二公子说要您亲手给他,不然他就不走了。”卫小羽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他真这么说?”卫嘉彦长眉一皱,“好啊,我不找他,他倒来找我了。”他披起外袍出了书房,卫小羽抱起多宝阁上的玉麒麟跟在后面。
  会客厅里,卫嘉霖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只腿翘起,自在地好像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远远看见一主一仆从外面赶来,先站起身道了声“大哥”。
  “你要的礼物,拿了赶紧滚。”卫嘉彦面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我有别的想要的。”卫嘉霖并不接手。
  卫小羽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卫嘉彦冷呵一声,忽然向前一步,沉声道:“我这没你想要的东西。”
  “还真有。”卫嘉霖直面他阴沉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愈盛,“我想要的,不知道大哥愿不愿意割爱。”
  卫嘉彦眉头拧起,眼底风暴卷积,看起来生气到了极点,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强行压抑着。
  “你有胆子可以说出来试试。”
  卫嘉霖从袖口摸出一朵蓝色绒花,轻轻放到他肩上,语含狂热:“我要昭昭,你给吗?”
  一墙之隔的偏房里,昭昭紧紧抱住双臂,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心尖一颤。
  她急得左右踱步,不敢去阻止,在心里将卫嘉霖骂了千百遍。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侍卫听见动静,冲进房间将两人拉开,卫嘉霖许久不见踪影,姚姨娘那边派人到处寻找,最后找到落雨轩来,将人带了回去。
  两兄弟打架一事很快传得全府皆知,武安侯从外边回来刚好听到下人议论,唤了管家前来,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通,将鼻青脸肿的两兄弟提溜到祠堂前各挨了十棍家法,这件事才作罢。
  至于打架的原因,各有各的说法了。
  有人说是大公子嫉妒二公子中举,有人说是二公子在大公子面前耀武扬威,说来说去都是两人之间的意气之争,没人往女人身上想。
  第二天,昭昭到处打听一番,没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松了口气。如果被武安侯知道两个儿子为了争夺她才互殴,她铁定第一个被逐出去。
  这两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昭昭本以为祸不及自己,晚上照常去寝室送宵夜,顺便给卫嘉彦上药,卫小羽黑着脸守在门口,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
  结果就是,她不仅人没进去,宵夜也被原封原样地退回。
  猜想卫嘉彦还在气头上,昭昭耐下心回房睡觉,等到第二日照常去主屋伺候他穿衣,又被卫小羽拦下,这回丢给她一句话。
  “世子有吩咐,昭昭娘子近日可以不用来伺候了。”
  昭昭心里一紧。
  这么快厌弃她了吗?
  一股凄凉感油然而生,昭昭捏紧拳头,刚走出一步,迅速冷静下来。
  卫嘉彦说的是“近日”,是不是说明还留有余地?她没有完全被放弃掉。
  昭昭上前请求道:“我只和世子说一句话,就让我进去吧。”
  卫小羽正要拒绝,屋内传来男子沉郁的声音。
  “让她进来。”
  第12章 求助宋砚雪
  一踏入房内就闻到膏药的刺鼻气味,与从前满玉楼常备的化淤膏味道相似,楼里有部分接待特殊要求客人的姑娘三天两头就要涂上一回,有助于淤青化开。
  昭昭心细又少言,姑娘们喜欢她的性子,常常托她帮忙涂抹够不着的地方。因此,时隔一个月闻到这股味道,唤起一些鲜血淋漓的记忆,昭昭恍惚地往前走,强烈的不安充斥大脑。
  隔着山水屏风隐约可见卫嘉彦的身型,昭昭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他面前。
  卫嘉彦侧躺在榻上,受的伤比她想象中轻,只嘴角有个小破口,看不见的臀部应当伤得更重些,行家法时她惶恐地躲在外墙,听到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像是做肉圆子时刀背打在猪肉上,莫名令人泛呕,晚间回去她就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被卖回满玉楼,惊起一身冷汗。
  从脸上的伤来看,卫嘉霖想必没讨到便宜。他比卫嘉彦小三岁,身量还没长开,身材也不比他健壮,多半打不过。
  听到脚步声,卫嘉彦从书册间抬起眼,目光疏离而冷淡。
  昭昭即便早有预料,也被他冰冷的态度吓到。她站在原地没动,弱弱道:“世子的伤上药了吗?”
  卫嘉彦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知道错了?”
  昭昭愣住,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她慢慢点了点下巴,心里却觉得自己没错。卫嘉霖喜欢她是他的事,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故意勾引,甚至避了他一个月,已经做到这种程度,还要她怎么样?
  住在同一屋檐下,武安侯府就这么大,总会遇见。难道要她对卫嘉霖恶语相向?先不说她一个下人不可能出言辱骂主子,卫嘉霖又没当着她的面说喜欢她,她不可能自作多情去拒绝吧。
  卫嘉彦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失望的情绪又浮了起来。经过一晚上的冷静,他以为她应该反思清楚了。
  他垂下目光,翻了一页书,冷淡道:“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昭昭鼓起勇气跑到卫嘉彦面前蹲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泪水在眼眶打转:“世子,我真的知错了,我和二郎君一点都不熟,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少女乌黑的双眼像浸泡在清水中的葡萄,几滴泪珠将掉未掉地挂在腮边,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卫嘉彦牢固的心房有一丝松动,他忍不住想给她个机会,抬起她的下巴道:“你和卫嘉霖是怎么认识的?想清楚再回话。”
  昭昭哭声一停,想也没想道:“昨日娘子们玩投壶少一人,刘娘子邀我补个缺,后来二郎君路过也参与进来,我们这队赢了,二郎君将彩头里的头饰分给我,就是这样。”
  “只是这样?”卫嘉彦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忽然想起昨天早晨她为了去前院帮忙,不惜主动亲吻讨好他,现在想来无比讽刺。
  这么一回忆,昭昭意识到当时卫嘉霖故意往她头上插簪子,难道被卫嘉彦看到,觉得他们举止越界?
  可是她一直在躲呀,这也要怪到她头上?
  下巴的疼痛迫使昭昭往后仰,本能地想要摆脱,咬牙道:“世子不喜欢,那些首饰扔了便是,只求世子原谅我,让我继续在你身边伺候……”
  卫嘉彦终于松开她,眼底的漠然减淡几分。昭昭顺杆子往上爬,试探着亲了亲他的脸,见他不排斥,又覆上他的唇,学着他那样轻轻吮吸。
  边吻边含糊道:“世子不要讨厌昭昭……昭昭好伤心……”
  卫嘉彦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消散几分,明知道她有所隐瞒,还是没办法拒绝,一想到她先前就是这样诱骗自己,他僵着身体,抑制回应的冲动。
  卫嘉彦的唇比他的态度软和多了,昭昭全身心投入,没有听到背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被身前人一把推开,她如梦初醒般回头,脸唰地一下红了。
  宋砚雪站在屏风后,半边身子露在外边,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卫小羽不在,没人提醒我。”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尴尬,像是在说什么寻常小事,榻上相拥的两人反倒不好意思扭捏了。
  “咳。”卫嘉彦干咳一声,将身上的人推下去,用只有昭昭听得见的声音道,“休想轻易糊弄过去,这件事没完。等你想好自己错在哪里再来找我,知道了吗?”
  “我……”昭昭不情不愿站起身,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被破坏,宋砚雪还等在那里,她不好再待在这里,灰溜溜走了。
  与宋砚雪擦肩而过时,她蹲身唤了句“宋郎君”,眼底不禁溢出幽幽的怨气。
  只差一点。
  差一点卫嘉彦就原谅她了。
  前功尽弃,还要想劳什子过错,昭昭恼火地睨他一眼。
  宋砚雪自知打扰,躬身回礼,抬目时不经意扫过她唇上一层水色,飞快收回目光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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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羽,你方才跑哪儿去了?宋郎君来了都没人通报。”
  昭昭一推开门就看见卫小羽迈着小碎步从楼梯下跑上来,面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人有三急,耽搁了一会,对不住对不住。”卫小羽摸了摸鼻子,见她粉面桃腮,全无进去前的苦恼,惊讶道,“你和世子和好了?”
  “还没。”提起这个昭昭就烦,她走出几步忽然折回来,眼睛发亮地望着卫小羽,“小羽,世子以前生气的时候,你怎么把他哄回来的?”
  卫小羽是卫府家生子,父亲当年是外地来的难民,被侯爷搭救留在侯府做管家,因为忠心可靠赐了“卫”姓,还替他讨了个媳妇,如今一家人都住在侯府后巷的下人房。卫小羽生于侯府,自小跟在卫嘉彦身边,贴身伺候他,算是卫嘉彦的心腹。
  他冥思苦想半晌,得出一个结论:“我从没惹世子生气过,不知道怎么哄他。”
  “你就没有犯过错?”昭昭不信。
  卫小羽骄傲地昂起头:“世子对下宽容,我反正没见他怎么生气过。”
  那就是有了,只是达不到惹怒卫嘉彦的程度。昭昭追问道:“那世子有什么喜好吗?他平日在书房都在鼓捣什么?”
  “世子那是在……”卫小羽止住话题,“书房的事少打听,世子知道会不高兴的。至于喜好,有一个人比我更清楚,这天下比他还了解世子的人还没有出生,你不如去问他。”他想起什么,笑道,“说起来,他也常常惹世子生气,或许有些心得。”
  “你是说——”昭昭朝屋内抬了抬下巴。
  卫小羽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昭昭忽然后悔出来前恨宋砚雪那一眼。
  不过她脸皮厚,大不了放低姿态求他。面子这玩意最不值钱,她说扔就能扔。
  为了不错过宋砚雪这颗灵丹妙药,昭昭拉了张板凳坐在门口,等着他从里边出来。
  两人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卫嘉彦激动的笑声偶尔会飘出来,昭昭百无聊赖地数路边的太阳花瓣,等到小厮端着香喷喷的午饭过来,还不见宋砚雪出来。
  小厮提了两个食盒,看样子交谈会持续到午后了。
  卫小羽善意道:“要不娘子先回去,宋郎君出来的时候我叫你。”
  “算了,厢房离这还有段距离,我怕你过来他已经离府了。姚姨娘将对牌管得十分严,我等闲不能出府,错过这次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宋郎君又不常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