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名绝仙 第75节
  “哎呀不会的,她吃了药,暂且没什么行动能力了。快走吧牧大人。”
  “哦……”牧净语被文芙推出去了,戚绥今等人紧随其后。
  牧净语出去后,问道:“乌世楠,你知道付宜心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乌世楠叫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经常在家,再说了,我要是知道哪个姨娘的脾气秉性才怪吧,这说出去算怎么回事啊。”
  牧净语道:“你既然不知道,那你带我们去看看她的宅子吧。”
  乌世楠道:“这个可以,跟我来吧。”
  *
  很快,天色渐晚,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深深庭院。
  周围早已没了侍卫家仆,冷冷清清。
  主人不过才走了三天,这房子却像十年没人住过一样,到处都是灰尘。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传来。
  戚绥今道:“怪味。”
  文芙道:“我也闻到了。”
  来到房门前,铁锈味减轻了一些,乌世楠推开门,“吱呀”一声,伴随着一团黑东西旋了出来!擦着乌世楠的头顶飞了出去。
  “啊!”乌世楠尖叫,看清了那个一闪而过的东西——一只手掌大的黑蝙蝠。
  “真是见鬼了……”乌世楠拍着胸脯喘粗气,道:“怎么会有蝙蝠?死人招蝙蝠吗?我还没在家里见过蝙蝠。”
  牧净语指向前方,道:“死人不仅招蝙蝠,还招鱼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房间正中央,一条无鳞片的干瘪鱼躺在地面,它的眼珠被剜去了。
  “啊——!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我要走!让开!”乌世楠吓得脸色惨白,今天白天见诈尸,晚上见死鱼,他的心脏实在承受不了,推开牧净语就窜了出去,消失在视野里。
  牧净语嗤道:“胆小鬼。”
  他抬腿迈进去,表情瞬间凝固,脸色变得跟乌世楠一样了。
  床上。
  有人。
  文芙正要进来,牧净语举起手掌,道:“都别动!”
  四方床上,帷幔掀开,两边挂有铜镜和铃铛,皆朝向床上的人。
  是个女人,头朝下,发丝浓密乌黑,光裸的干枯青色右臂垂在床沿,身上貌似只穿了一个肚兜,下半身盖着薄被,看起来像是要从床上往外爬。
  只是死了,没爬成功。
  牧净语走过去,用钺挑起来遮盖脸的头发。
  “怎么了牧大人?”文芙问。
  掀开后,一张素青的脸映入眼帘,眼睛睁着,眉毛细长,鼻头稍尖,唇无血色,两颊饱满,长得十分尖锐。
  “这里有死人。”牧净语道。
  “死人?”文芙跨步进去,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戚绥今和裴轻惟紧随其后。
  戚绥今道:“这是……付宜心?”
  牧净语道:“一定是。只不过,怎么没有下葬?……就这么扔在这里?”
  文芙走过去把了下脉,没动尸体,到处按压了一下,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并无外伤,只是这具尸体格外清瘦,明显是营养不良。
  文芙蹙眉:“她……好奇怪……是饿成这样的。”
  牧净语道:“饿的?豆苗也很瘦,难道她们都没饭吃吗?”
  文芙叹口气。
  裴轻惟走到桌子旁,桌上除了脂粉珠钗外,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以灵之镜与灵之铃,置于四个床角,每日默念‘哄哄呀哄哄咪咕噜咕噜”之法诀,端坐八个时辰,做足九九八十一天,即可成仙。”
  裴轻惟把纸条递出去。
  戚绥今看完后,道:“真是可笑!此等愚术!还要坐满八个时辰,神仙也要睡觉吧!要是真这么容易,我第一个就这么办了!”
  裴轻惟笑道:“你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成。”
  戚绥今拉下脸,瞪过去:“……你取笑我?”
  “抱歉。”裴轻惟答道,“我错了。”
  “我不会原谅你。”
  戚绥今真的生气了,心想裴轻惟又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为什么还要说这种屁话揶揄她。
  她瞪着裴轻惟,试图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裴轻惟怎么会不了解她,道:“不要生气了,我不该说那么说。”
  “我讨厌你。”
  戚绥今握起拳往裴轻惟胸口重重锤了一下。
  “……”
  拳头的力道不值一提,裴轻惟微微睁大了眼睛——戚绥今从来不会做这种撒娇的动作。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就是再锤几下,或者扇几下都可以。
  他很愿意的。
  “可以再来一次。”裴轻惟指指自己,眼神热切地缠绕住戚绥今,“脸也可以。”
  戚绥今更气了,她最受不了激将法,张开五指往裴轻惟脸上扇去,力道不大不小,胜在清脆。
  一时间,周遭更寂静了。
  只听见裴轻惟笑了一声。
  “很好。”
  戚绥今愤怒又困惑地看着他,“好什么?挨打你很开心?”
  裴轻惟道:“嗯。”
  “赶紧滚!”戚绥今骂道。
  文芙道:“怎么又吵起来了,不要动手,会伤了和气的。”
  牧净语了然道:“不不不,有人乐在其中。”
  文芙:“……”嗯?好吧,是她不懂了。
  这时,牧净语看到尸体脖颈上的一个物件,他伸手顺出来,发现是一枚翡翠平安锁。
  触手温润,做工极其精巧。
  而且,看起来很是熟悉。
  突然,他想起来了,看向戚绥今:“金朝,你是不是也有个平安锁?你看,是不是跟你的一样。”
  戚绥今先看了看付宜心的,又看看自己的。
  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可以说是别无二致。
  “怎么回事?从一个地方买的吗?”牧净语发出疑问。
  平安锁是钟奚送的,只有裴轻惟知道。
  戚绥今的眼神凝了一瞬,略一思考,道:“是一位长辈送的,平安锁嘛,都大差不差。”
  “哦,也对。”
  牧净语把平安锁放回去,收回钺,文芙打了个哈欠,他看看窗外的天,道:“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明日再来,大家都先休息去吧。”
  戚绥今下意识点点头,思绪已经飘远了。
  她想起钟奚给她平安锁时说的话。
  “你天赋最高,是我最看重的弟子,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要让为师失望。”
  “此平安锁是我专门托人打造的,你带上它可以保平安。”
  ……
  几人原路返回到了房间。
  戚绥今脑袋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画面争先恐后往她头里涌。
  师父、裴轻惟、师父、裴轻惟……
  她强制摒除杂念,躺在柔软的大床的准备安睡,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豆苗的伤疤,那些伤疤越来越多,慢慢地,与她记中的一具躯体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第54章 重要回忆杀!
  那天是裴轻惟十六岁生辰。
  戚绥今独自去了岭弃山。
  此山是个冰山,常年落雪,经年不停,满天大雪狂舞,在山体上凝结了无数冰晶,而只有山顶上最锐利的冰晶,才可以锻造出最精良的剑刃。
  彼时她刚跟一条邪恶的妖龙搏斗完,拔了它三块鳞片,同时也被妖龙要了半条命。即便这样,她还是要去。
  偏要去,必须去,她承诺裴轻惟了的。
  不过,精神允许她强大,身体却不允许,岭弃山彻骨的寒,冻得人几乎不能行动。
  戚绥今边走边砍断挡在面前的冰晶,她的身体是冷的,手却是热的,浑身血液仿佛逆流,头重脚轻,山顶还遥遥无期……
  她爬啊爬,直到手也冻僵,那强大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她的身体了,像团火苗被扑灭了,她眨了下眼,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