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里包恩和自家妹妹的纠葛,沢田纲吉不是不知道。包括对方不打一声招呼跑到横滨,逼着妹妹要和迪诺师兄联姻,这些他这个当哥哥的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不愿意这两个人继续纠缠在一起。
  要说森鸥外不适合千代。那他里包恩更不适合千代。
  沢田纲吉很想挂断电话,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刻让里包恩知晓对面正在做什么。
  真是的,等他处理完手上的事,他就要去横滨亲自抓人!
  可还没等他象征性地说出一些告别词,高大的黑西装男人向他伸了伸手。
  这是要让他把电话给对方。
  杀了他吧!
  “不是,里包恩,千代她在睡觉。你知道的,她的起床气比较大,我怕你承受不住。”
  沢田纲吉只能好言相劝,却得到的是一个白眼。
  “她什么习惯我比你更清楚。把电话给我。”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再次在沢田纲吉的耳边响起,这一次,他甚至听见了妹妹的小声求饶。
  “慢……”
  该死的森鸥外!他绝对是故意的!
  男人最懂男人。
  他沢田纲吉是千代的亲生兄长,对方理所应当地要尊重自己。所以,他就不应该在他们兄妹二人打电话的时候弄出一些声音。
  你自己控制不住你就去拿脑袋撞墙,你在我面前示什么威?!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我给你们制造阻碍了吗?!
  还有,不要一听见里包恩的名字就应激!他的妹妹柔嫩得像一朵花一样,肯定经不起这个混蛋的折腾啊!
  “沢田纲吉。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电话,拿过来。”
  已经被迫赶鸭子上架处理妹妹的感情问题的十代目首领,此时此刻正懊悔不已。
  他真的很想用十年火箭筒打自己一下,不要多,只需要穿越到十分钟之前。
  他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
  沢田纲吉的内心无比纠结,终于,他闭上了眼,干脆利索地按下了扩音键。
  “千代,里、包、恩要跟你通电话。”
  他还特地加重了对方的名字,生怕对面的那个混球不明白自己的意有所指。
  混蛋森鸥外,识相点的话就停止你手上的所有动作!快点把我妹妹放开啊!
  起码不能让里包恩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啊!只有这一点,希望你能明明白白!
  沢田纲吉这边的腹诽早就被里包恩看得一清二楚。相处十几年了,他可太了解这对兄妹了。
  他抿着嘴角,内心大概对自家弟子的磨蹭行为有数。
  “千代,你在做什么?”
  她在做什么?
  千代的眼睛已经失神,漂亮的烟花没有出现太久,却不断地让她流连忘返。
  她还是没敢抬眼去捕捉那抹酒红色,只是努力收拢自己的双手,轻轻抵在丈夫的身上。
  她的声音大概是可以勉强控制住,慢慢的,一个还算完整的句子重新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我在睡觉。”
  极其短促的语句,却耗尽了千代的全身力气。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可能会被通讯器捕捉时,她连忙再次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通讯器那头的询问还在继续,千代的心也慢慢被提到了半空。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你们兄妹都不擅长说谎。告诉我,千代,你、在、做、什、么?”
  “里包恩,算了吧,会议要开始……”
  属于沢田纲吉的声音逐渐变小。千代大概知道对方已经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在这里挽回。
  可是正如对方所说,沢田家的兄妹真的不会撒谎。她真的无法继续维持着她在“独自”睡觉的谎言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森学长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愿意将他说出?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愿意与他做这些事?
  不是的呀。她真的只是害怕远在西西里的那对师徒杀过来,直接悄无声息地抓走她。
  到了那个时候,她真的无法再与森学长在一起了。
  一想到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不好事情,千代的落寞神情便出来了。她的眉眼处有化不开的悲伤,也让她再次将自己的脑袋向下缩了缩。
  这个行为落在了森鸥外的眼中,酒红色之后的暗色逐渐隐藏不住。
  妻子的体重并不重,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要知道,让妻子好好坐在自己身上,是丈夫应尽的责任。
  所以他慢慢推动着妻子的后背,让她再次靠近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不对吧?
  可怜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医生,承受不住妻子带来的刺激,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所以,当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出,更没有什么不对吧?
  “千代……别动。你蹭到我了……”
  第31章
  “呵。”
  完完全全的气音。可熟知这位魔鬼教师的兄妹二人均不同程度地颤抖了两下。
  千代的反应最为严重。
  她甚至快要跌了下去。还是森鸥外眼疾手快,急忙用手撑着她,这才让她坐稳扶好。
  “千代,有受伤吗?”
  关切的问话在千代的前方响起。她摇了摇脑袋,没敢出声。
  大约是考虑到自己的这样的反应不太好,千代又抬起了眼眸。果不其然,那片酒红色的海洋里只有对自己的关心,一点都不作假。
  刚才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森学长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估计是自己被里包恩的话语刺激到,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一个保护,这才控制不住身体、让森学长不舒服。
  这样想着,千代很想立刻离开丈夫的身体。可对方的手一直抵在自己的身后,眼神中还透着几丝疑惑,似乎很好奇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森学长……”
  千代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以免被通讯器那头的两位听见。
  “放我下来嘛。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我有点重。”
  本就没有被驱散的薄雾再次汇聚。这一次,千代已经感受不到刚才的兴奋,有的只是对自己可能对喜欢之人造成伤害的内疚。
  一定是她太重了。森学长的锁骨还有伤呢,刚才也不知道有没有让他的伤口二次受伤。
  这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其实已经让森鸥外的心脏疼了起来。
  弄疼自己?
  是啊,真的很疼。
  疼得他恨不得现在飞去西西里,找那个该死的垃圾决斗!
  凭什么!就因为他的不满,你就要远离我吗?!
  还为了照顾我的自尊,用了这种借口!
  千代……
  你真的好温柔啊。就算不喜欢我,就算为了不让我难堪,还要想尽办法来哄我。
  再哄哄我吧。再说些什么吧。
  起码不要让你的森学长哭出声来呀。
  打断他的,是来自通讯器的冷声:
  “千代,你好自为之。”
  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在不停地回响,千代艰难地弯下腰,彻底关闭通讯器。
  她的嘴角扯了扯,还是没有拉扯出一个比较好看的笑容。随着这个动作,泪水终于跑出了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砸在了森鸥外的身上。
  冰凉的泪水与温热的肌肤相接,森鸥外的眸色更加深沉。
  “是不是弄疼你了?你说嘛。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你让我怎么猜啊?”
  委屈。
  她真的好委屈。
  不管是来自兄长的讯问,还是里包恩的冷声训诫,千代都不在乎。
  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真正让她感到委屈的,是来自森学长的表情。
  他一定不知道,当他不高兴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皱眉。这个动作只有一瞬间,很快便可以重新粉饰太平。
  可是时刻关注他的自己,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自从里包恩的声音出现后,他的脸上都没有笑意。不高兴的小动作出现了一遍又一遍,她就是想忽略都难。
  什么啊什么啊。
  这样不喜欢她带来的麻烦吗?不喜欢她的过去吗?那刚才的亲昵举动又算什么啊?
  千代很想不管不顾地起来,最起码离这个讨厌的家伙远远的。
  可当她撑着手,想要重新爬起时,腰后的手重重一按,她再次俯趴在对方的胸膛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就算千代已经泪眼模糊,她都能看清对方的薄唇。
  真的好好看啊。
  可恶,就算是现在,她也觉得森学长很好看吗?
  千代的抽泣暂停了一瞬,下一秒,如同弃猫一般的呜咽声再次响起:
  “森学长,你怎么都不说话?你都不想哄哄我吗?”
  哄哄我吧,森学长。只要你摸摸我的脑袋,只要你对我微笑,我都可以咽下所有的委屈。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