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先不论面前女子如何突破霍华德家的层层守卫进入到这里,就先说如今。在那名金发女子进入后,他的脚步就像是生了根,被不知名的事物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霍华德家族的最高战力布狄卡如今也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想来应当是遇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困境。
  “风告诉了我一些信息,”阿那亚轻笑,“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当事人说才行,不是吗?”
  她的尾音上扬,看似询问,但眼神却没有一丝情绪:“毕竟……当年的蒙德解放,我也是出了一份力,不是吗?”
  886.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正当霍华德宅邸热闹非凡的时候,离开酒馆的拉维尔再次遇见了自己的爱情——不要误会,并非移情别恋,而是在蒙德广场的喷泉旁,他再次遇见了那个垂泪的少女。
  “你好,这位姑娘……”基于上次的失败,拉维尔这次的搭话极为谨慎。
  “埃莉诺,琴师先生。”少女拭去眼泪看向拉维尔,“很抱歉白日的失礼,我不是有意的,当时的我只是、只是太过悲伤。”
  她叹气:“我宁愿你夸赞我的品德,也不愿听到对我美貌的半分夸耀。那对我来说,只是进一步提醒我如今糟糕的处境罢了。”
  埃莉诺的话语却令拉维尔更加心碎。
  他一向见不得美人垂泪,更何况对象还是自己心仪的、一见钟情的女子?
  “请你告诉我,”拉维尔哀求道,“是谁造成了你这般痛苦?如果可以,我会倾尽一切地帮你——只为你能够绽开笑颜。”
  听着拉维尔的话语,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双方也只是刚刚互知名字的情谊,可对面的琴师的眼神却是如此真切,一下子让埃莉诺被寒冰包裹着的心柔软下来。
  “拉维尔,”她呼唤着面前人儿的名字,细细将自己掩藏在心中无人倾诉的痛苦讲出。
  887.
  埃莉诺·没有姓,她是蒙德下城区最普通的姑娘。
  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出身。除了那一副不像是下城区能养出来的出尘容貌,她的人生理应像其他埃莉诺一般,嫁给一个乔治或者汤姆,普普通通地度过一生。
  可她生活在蒙德,被贵族统治的蒙德!
  没有一个珍宝可以逃出贵族的宝库,也没有一个美人可以逃脱贵族的魔爪。
  她被选为羽球节的公主,将在三日后的众目睽睽之下,将羽球从风神像的掌心丢下。可千年前的羽球节公主是为了将幸福与自由挥洒,如今的羽球节公主却成为贵族的禁脔。
  她的父母当然不同意,这世间又有哪个父母愿意将女儿送到那群魔鬼手中任人磋磨?
  可骑士团的铁骑踏破了她的家门,留下的只有她父母的鲜血。
  仰望着广场正中央的那尊风神像,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囚掌心的鸟儿,无处可逃。
  888.
  可就在绝望之际,她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拉维尔坐在她的面前,水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静静聆听着艾莉诺的故事,话了轻笑:“你或许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有关勇气、飞鸟与翅膀的故事——是我一位乐团的朋友讲给我的。”
  889.
  没人知道那个夜晚拉维尔和埃莉诺聊了些什么,但他乐团的朋友在第二天看到拉维尔甜蜜的牵着埃莉诺的手走进他们居住的酒馆,满脸笑容地向他们介绍这个女子。
  “嘿,拉维尔。”西蒙吹着口哨,“你牵着属于你的爱情回来了。”
  阿那亚起哄般地吹起了一曲《婚礼进行曲》,把面前这对情侣闹了个脸红。
  “咳咳,”拉维尔轻咳几声,试图掩护起来,但他的脸颊的绯红就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大家,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他说起了少女的无奈,自己的不忿……以及解放这座城邦的野望。
  他就这样说起了自己想法,丝毫不畏惧这个愿望被他人得知的风险。因为他深信,与他同个乐团的朋友,与他有着相同的理想。
  事实也正如拉维尔所想的那样。听到他的诉说,最先应答的是惊鸿。
  “我手中的剑,将会斩尽一切不平事。”惊鸿擦拭着她的爱剑,“这是我当初加入乐团时立下的誓言。”
  紧接着是西蒙。
  他苦笑一声看着拉维尔:“作为乐团中最先相识的友人,你是知道我的来历。”
  “我,西蒙·伊蒙洛卡将会与你一同,扫清这座城邦的罪恶。”他的眼神中散发出闪亮的光,仰头灌下一杯烈酒,“这一杯,敬自由!”
  而阿那亚则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微笑,这一刻,她明白了娜布最后留给她的预言含义——不必迷茫,因为人类自会有出路。
  即使前路曲折,但人最终仍会走出自己的路。
  “我也加入。”阿那亚举杯,“敬自由!”
  890.
  醺醉的拉维尔拂动琴弦纵情高歌。
  此时的他不再迷茫,以后再也不必独自旅行了,既然有了他们……有了乐团的同伴与身边的爱人。
  或许就和他们一同,走向旅途的终点也好。
  891.
  不过他们倒是多虑了,有阿那亚在,定不会让他们走向末路。
  不过如今倒是先不急着说。阿那亚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笑。
  就让她看看吧。
  看看他们能走到多远。
  892.
  而在第二天的清晨破晓,筹谋一夜的众人还在酒馆酣睡,阿那亚则是踏着晨光,行走在无人的蒙德街巷。
  在某处的角落,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某个角落。
  那里除了一堆垃圾外只有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声响。
  “咦,是错觉吗?”阿那亚叹了口气,但随即露出笑来,“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风告诉了我一切,”她叹气,“听声响,应该是个小姑娘吧。”
  “有血的味道,是需要帮助吗?” 她放轻声音,“我不是坏人,在你身上,我嗅到了火的味道——你是纳塔人吗?”
  “如果是的话,你或许听说过我?”阿那亚伸出手,等待着一个回应。
  半响,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女孩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气息虚弱的婴儿。
  “你是?”小女孩儿开口,声音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嘶哑。
  “我是阿那亚,孩子。”看着女孩怀中的婴儿阿那亚皱着眉头,“她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嗯。”小女孩儿闷声回应,“可我们没有钱,买不起药……而蒙德医生也不会为我们这些奴隶看病。”
  “奴隶。”阿那亚皱眉,但声音却更柔了几分,“没关系的,让我来看看她。”
  “放心,只要睡一觉,她便会好起来。”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仔细检查着婴孩的身体。最后将一丝精纯的草木力量缓缓输送到婴孩的体内。
  看着婴孩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稳,女孩松了口气。
  “谢谢你。”她充满感激地看着阿那亚,“我叫温妮莎,祖先是来自纳塔的穆纳塔部族。”
  她看着阿那亚,突然眼睛瞪大,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之中那位与初代火神希巴拉克大人一同讨伐恶龙的阿那亚!”
  893.
  也不怪温妮莎表现的如此吃惊,毕竟阿那亚对她来说,就只是部族中的长老在夜晚篝火前讲述的诗歌中所提到的英雄,谁会想到就如今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金发碧眼,还有着非同凡响的力量。以及那个名字——这无一不告诉她,面前这人便是故事中的异邦英雄阿那亚。
  「异邦的勇士携风而来,与诸部落一起,向着那恶龙挥出利剑」
  流亡在外已久的穆纳塔部族,终于找到了流淌过故乡的风——尽管只有一缕。
  894.
  风将瘦弱的少女抱起,缓缓在酒馆的屋顶落下。
  抬头看着破晓的晨光,旭日徐徐从地平线上升起。
  “这将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阿那亚笑道,“温妮莎,可以跟我讲讲你们部族的故事吗?”
  于是温妮莎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穆纳塔部族自纳塔出发,越过无数国家,颠沛流离,全族被拐卖为奴。
  “那些贵族们答应,只要我们今年赢下一百场比试,便还我们部族自由。”温妮莎握紧拳头,“因此我们不足的孩子自出生时便学习挥剑,只为追求那最终的胜利。”
  “可是……”说到这里,温妮莎的语气低落下来,“我们部族的处境并不好,缺少食物以及医药,终日在决斗场内死斗……”
  “安塔她的父母便都死于不久前为贵族们举办的角斗,而她缺少照顾,等到我们发现时变已了这样……”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感激地看向阿那亚,“幸好遇到了你……不然安塔她……”
  突然,她的头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辛苦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