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两名家丁接住银子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沈韵半掀轿帘,望着前边的郡主府马车,自唇边轻泄出一抹冷笑。
  真是天助她也。
  本准备在郡主府的马车上做手脚,谁知人多眼杂,她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兜兜转转,江芙压根就没先走。
  即使不是郡主府的主驾,前边的马车也是金贵典雅,一瞧便知坐在里间的人身份不凡。
  这个陈明仪的名讳,本该是属于她沈韵的。
  沈韵指甲在轿壁上划出尖利声响,她轻声呢喃:
  “这可是天要你死,怨不得我,江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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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山匪
  小路较之官道颠簸许多。
  马车行了一段路,闭目养神的江芙被外间倏然响起的马匹嘶鸣声吵醒。
  行进的马车队伍顿时停下,若不是江芙及时扶住轿壁,估计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跌在马车上。
  “怎么回事?”江芙掀开轿帘。
  跟在她疑问后边响起的是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
  护卫们此起彼伏的喊道:“有山匪,保护主子!”
  荡云山怎么会有山匪?
  江芙视线在外停住一瞬,便瞧见一名家丁被穷凶极恶的山匪拦腰斩成两截,血肉飞溅的到处都是。
  她心头忍不住漫上一层恐惧。
  秋月留下几名护卫保护江芙,连声催促马夫快些驾车。
  马夫急急挥舞着鞭子,最边上的山匪提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劈来,正慌忙赶路的骏马顿时惨烈嘶鸣一声。
  长刀直直插进它腿间,甚至削下骏马一截腿肉。
  血腥味顿时近在咫尺,马车再难维系平稳,车厢内的江芙也随之摔倒在地。
  护卫解决完那名靠近的山匪,连忙转身喊道:“郡主,快跑!”
  马车侧翻时江芙不小心磕到了坚硬的车厢,她按住额头,只觉眼前有些头晕目眩。
  秋月上前想扶起江芙,“郡主,这里护卫不多,我们得先走。”
  江芙点点头,正准备顺住她力道爬出车厢时,身体却被一股阻力扯住,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裙摆不知何时卡在了缝隙中。
  她用力扯了一把,奈何外裙的布料实在质量上佳,完全撕不破。
  望着远处步步逼近的山匪,秋月飞速掏出匕首划破江芙外裙,江芙立即握着她手站起身来。
  两人携手在小路上狂奔。
  江芙心跳乱的不像话,她半刻都不敢回头,耳畔风声呼啸,身后山匪紧追不舍。
  她在这般慌乱的步伐中却生出几分奇怪,为何她感觉这几个山匪,像是盯住她一般,从提刀伤马再到现在。
  明明四散而逃的贵女那么多,这两个山匪偏偏就跟在她后面。
  只是现在明显不是个适合思考的时刻,江芙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先跑为上。
  一道带血的刀锋倏然朝着江芙和秋月扔掷而来!
  江芙后背被刀柄砸到,步伐立即仓促慢了下来,她痛呼一声,随之跌倒在地。
  “郡主!”秋月停下脚步,返身将江芙护在身后。
  江芙痛的眉蹙成一团,望着围过来的两个满脸戾气的山匪,她捂住似乎是崴了的脚腕,强行镇定道:
  “本郡主出行随扈皆有定数,方才早在转路之时便谴人朝官府递过信件,现下怕是官兵已带着缺补返回此处。”
  后边的山匪捡回大刀往地上一杵,吊儿郎当回道:“郡主是吧,那老子在官兵到的时候把你捅死不就行了?”
  江芙脸色一白,藏在背后的手不着痕迹的抓起地上石块,口中却仍旧不紧不慢回话:
  “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们,可若是你愿饶我一命,我定会备下丰厚回礼,我愿奉上黄金,二十万两。”
  鲜少有人能对这个数字不稳住心神,两个山匪脸上纠结神色一闪而过,江芙抓住这个空隙拽了下秋月衣袖,同时狠狠扔掷出手中石块。
  秋月心领神会,握紧手中匕首纵身上前,打头的山匪被石块砸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迎面便是秋月手中寒光一闪而过。
  他捂住冒血的喉管,难以置信的看向她们。
  居然被个如此娇弱的小娘们戏耍!
  他恼怒之下拼尽全力扔出手中长刀。
  秋月连忙回身替江芙挡下。
  厚重武器砸在她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秋月身形一颤,没忍住跌滚在地。
  “强子!”
  “秋月!”
  两道焦急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倾身探了下他的鼻息,再度站起身时,山匪脸上的神情越发凶恶。
  “本来打算让你死个痛快,现在老子也管不了那劳什子雇主了,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倾身而上拽住江芙的脚踝,目光中流淌着毫不遮掩的恶意,更多的污言秽语还没来得及出口。
  一道疾风忽然闪纵在他面前。
  山匪下意识提起长刀去砍,来人已经狠厉一脚踢中他心窝。
  “哐当——”
  长刀和山匪齐齐滚在一团,江芙赶紧忍痛将脚腕往回缩了一截。
  “你没事吧?”
  嘶哑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江芙抬眼去瞧,映入眼帘的是张熟悉的木质面具。
  他一身蓝衣劲装,边问话边从地上捡起那把长刀。
  江芙惊魂未定,刚平复完思绪,余旻已经手起刀落将剩余的那个山匪斩首。
  她嗓子那句还没出口的‘等一下’顿时梗塞。
  余旻扔掉刀走回她身前蹲下身,他抬起少女脚腕垂眸打量半瞬。
  “上回便说过,来日有机会,定会报答小姐恩德。”
  江芙心觉此人实在孟浪,哪有男子一上来便捏着女子脚腕摩挲查看的,但想想他才救下自己,江芙便忿忿压下质问。
  “多谢余公子。”
  他指骨分明,手指却生的纤细,江芙视线下错,正准备仔细瞧瞧,余旻却忽然抬起头道:
  “我是不是还没问你的名字?”
  江芙思绪一下被打乱,不由分心半瞬。
  “我叫江,啊!”她后半句话湮灭在脚腕陡然的疼痛,余旻居然趁她回话的时候替她正好了骨。
  江芙后知后觉疼的泪眼朦胧。
  “你,你,”她咬牙切齿,却只能窝囊的再次憋出个多谢。
  余旻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笑意。
  江芙踉跄的站起身,踮着脚尖踩了下,脚底好像已经没什么异样,她转身去问秋月。
  秋月撑起身,“奴婢没什么事,都怪奴婢学艺不精,才让郡主身处险境。”
  江芙望了眼她背上隐约渗出的血迹,抿唇道:“不怪你,如果还能站起来的话,我们还是先换个位置,这儿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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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不知
  秋月点点头,余旻看她起的实在艰辛,便错步上前扶了一把。
  “从那处往下有条小径,这位姑娘身上也有伤,我们先换个地方躲躲,官兵应该不久便能到。”
  江芙道了个好,她勉强还能走路,余旻搀扶着秋月,三人很快找到了余旻所说的小径。
  从小径一路往下,江芙不免好奇发问:“这荒郊野岭的,你在这做什么?”
  余旻沉默两瞬,终究开口答道:“蒋纤她,就葬在不远处。”
  江芙抬眼望了眼四处,的确是草木葳蕤,三人顺着小路遮掩行迹,不远处土坡上就堆着个矮矮的小土包。
  离得近了,江芙才发现坟前还有些未燃尽的纸钱,仔细辨别,火盆中甚至还有几幅精致的刺绣帕子。
  江芙心中难免更是好奇。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身上又有功夫,为何那日不救她呢?”
  余旻嗓子愈哑:“我只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一时也不错了,”江芙见秋月背上血色越浸越浸多,忙先撇开这个话题拦下人道:“先休息一下吧,再继续走,伤口说不定要裂开了。”
  江芙上前两步扶住秋月,让她先行休息半刻。
  余光瞥见那个男人又在望着蒋纤坟茔出神,江芙跟着走到她坟前。
  想着刚才余旻那手利落的拳脚功夫,江芙起了三分招揽心思:“要不然你来我替我做事吧,我可以帮你报仇。”
  余旻头也没抬的拒绝了。
  “多谢小姐厚爱。”
  “我乃当朝郡主,你入我府中,一个姚家算不得什么。”
  余旻依旧摇摇头,江芙话间不由带出几分恼意:“这也不行,那你去考取功名去攀附权贵,都好过你什么都不做,只知望着心上人的尸体黯然神伤。”
  余旻手指抚上坟堆上尚且鲜艳的花朵,唇角扯出抹笑意。
  “她不是我心上人,”他蹲身捡起火盆旁飘散的纸钱,“我与她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朋友?”
  江芙跟着蹲下身,她心中暗讽,什么样的朋友能对着人尸体笑的这样落寞,再说那日蒋纤自戕,余旻的紧张心疼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