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姜成端起茶盏抿过半口温茶,昨日他就旁敲侧击问过江芙对今日的状元游街有没有兴趣。
  江芙昨日便告知自己今日有要事,顾不上来看这劳什子的状元。
  姜成收回视线,拿起旁边图册继续观摩起来。
  半晌之后,他忽然放下手中图册,一抚掌道:“该早些把那对红玉杯给阿芙!”
  他拿起图册匆匆离开听雨楼,刚走出大门,姜成便迎面撞见方才在上边看见的状元郎正抬脚往里走。
  离得近了,姜成又不免再度在心中感慨道,幸好今日江芙不在。
  姜成和其对视两瞬,后者微微颔首,算是礼貌性打了个招呼。
  而后他错身踏入听雨楼,依着信笺中地址轻轻叩门。
  “卫二公子?”
  卫无双打开门,眸中含笑,“恭喜贺公子。”
  “就知打趣我。”贺衿玉睨他一眼,随后走进屋内。
  卫无双将杯温茶递到他面前,“按规矩不是要游街半个时辰么?你怎么这么快便下了马。”
  贺衿玉是卫无双往日在江南游学时认识的好友,两人脾性相投,又同对书卷古籍感兴趣,是以多年来书信往来甚多。
  两人初识之时,卫无双便知贺衿玉其人性子内敛,不喜人多的地方,却没想到打马游街这样的事情,竟也让他这般难以适从。
  贺衿玉接过茶盏,摇头苦笑一声。
  “半炷香都煎熬备至,更何况半个时辰?”
  卫无双‘唔’了一声,“以往见过阿兄连中三元游街的模样,当日阿兄冷着一张脸,吓得想榜下捉婿的人都不敢说话,你若不下马,依贺公子的才情,怕是一会更坐立难安。”
  贺衿玉倒是听闻过卫融雪的名头。
  科举开行以来,一般只有寒门子弟会以此博取功名,但卫融雪不知缘何,竟舍弃世家子弟身份不要,隐姓埋名在寒门中一举夺魁。
  只可惜卫融雪当初打马游街的时候他还尚且在禹州,难以得见其风姿。
  他抿了口温茶,不免好奇道:“你兄长如今可有婚配?”
  卫无双睫羽顿时一颤。
  片刻后他方才回道:“或许,已经有了。”
  卫无双向来是藏不住心事,贺矜玉只略略一眼便猜出他该是对自家兄长这门婚事颇有微词。
  他人家事,不好妄加议论。
  贺衿玉于是视若无睹的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上回在信中和无双谈及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卫无双回想信中内容片刻,不由多了三分歉意。
  “抱歉,每年来上京投奔亲戚的女郎实在太多,我一时之间也没个准确的人选。”
  贺衿玉点点头表示理解。
  “无妨,上京女郎这么多,寻一名女子本就如大海捞针,既我回了上京,便不好再继续麻烦无双。”
  “我定然会找到她的。”
  卫无双闻言不禁笑着调侃道:“贺公子若是肯早些把她的容貌绘于我,或许我早能知晓她到底是哪家女郎。”
  贺衿玉敛睫,俊颜上缓缓浮出一丝赧然。
  “无双见谅,此事的确是贺某之过。”即使知道卫无双是正人君子,但他私心里仍不想她的画像落在任何男人手中。
  因着这层隐秘心思,他描述给卫无双的信息也多有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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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宣扬
  “你我之间,谈何怪罪。”
  卫无双视线在下边长街上划过,前边御林卫背影还依稀可见,被护卫的主角倒是早早的躲上了听雨楼。
  他难免促狭道:“状元游街你能躲,明日的烧尾宴可如何是好?”
  “此次寒门夺得榜首,皇上定是要大为宣扬褒奖,届时满上京的世家子弟怕都是要在场。”
  没想到贺衿玉听闻此言,反倒多出三分期待之意。
  “那,上京贵女岂不是也在被邀之列?”
  卫无双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此等盛宴,女郎们应也会赴宴,那无双先在此祝贺兄明日得偿所愿?”
  “多谢无双。”贺衿玉当真顺着卫无双的描述联想半晌,而后唇际笑意愈盛。
  “若是有缘,届时定会向无双递上喜帖。”
  卫无双知晓这位少女想必就是贺衿玉心仪之人,含笑应下这话,他端起茶盏抿了口温茶,却不知为何,心下略略有些不安。
  于是卫无双少见的探听起了好友隐私之事:
  “卫某冒昧,不知贺公子想寻的那名女子,可是姓江?”
  实在不能怪他太过风声鹤唳,他隐约记得江芙似乎最初就是来上京投奔亲戚,虽知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
  但卫无双仍需杜绝那一丝的可能性。
  所幸贺衿玉摇了摇头,“她不姓江,她姓云。”
  卫无双终于放下心来,连唇边的笑都好似真切三分。
  “原是姓云,”他弯唇,“云这个姓好。”
  贺衿玉也弯唇:“她自然是哪里都好。”
  *
  江芙再度在郡主府中连打两个喷嚏。
  她心道真是稀奇,莫非自己真是因天色转冷,着凉了不成?
  江芙把领缘往脸侧推了推,视线一错,恰好瞧见门扉被碧桃叩响,她身后还跟着姜成。
  “阿芙!”
  回姜府取来红玉杯,姜成便马不停蹄的来了郡主府。
  小心翼翼把玉杯从锦盒中拿出放在少女面前,他耳垂微红,“你瞧瞧这杯子如何?”
  江芙捏起玉杯端详半瞬。
  “成色不错,送我的吗?”
  姜成点点头又摇摇头,“等我和阿芙大婚之夜,刚好能用它!”
  江芙动作一僵,片刻后她状若无事收回手。
  “其实仔细看看,这上边花纹我有一处不是很喜欢。”
  “改!阿芙哪处不喜欢,都能改,改完再用!”
  姜成掀起睫羽窥探少女脸色,后者举起玉杯在凑近在眼前,指着杯口煞有其事道:“我觉得这儿该纹两个字。”
  姜成跟着凑上前,“什么字?”
  江芙思索:“龘龘。”
  姜成:“?”
  他琥珀眸从指尖转向她侧颜,虎牙暗错,“你在合卺酒杯上纹龘龘?”
  他怎么觉着这是江芙拿来搪塞他的借口呢?
  江芙点点头,“就纹这个。”
  “理由呢?为何要纹这两个字?”
  “因为,”江芙想了想道:“我属相是龙。”
  “胡说!”姜成夺过她手中玉杯放回锦盒,随后抱起少女,“你属相明明是蛇!”
  江芙没想到这他都知道,脸上顿浮出一丝谎言当场被拆穿的尴尬。
  “你怎么知晓的?”
  姜成哼笑两声并不作答,只捏起少女指尖在唇边吻了吻。
  江芙怎么会知道,当初江家婚书送还的时候,他夜里睡觉都舍不得撒开手。
  她的生辰八字、她家中所有血缘亲近之人,姜成全能倒背如流。
  但这些还是不要告知江芙为好,免得被她发现自己非她不可,天天做梦想的都是娶她。
  他也是要脸面的!
  吻着吻着,姜成眼尾又泛出熟悉绯色。
  他垂首靠近少女唇瓣,将细密灼热的呼吸送入她唇瓣。
  “阿芙......”
  一启唇发声便是强烈欲/求。
  江芙懒散靠在他胸膛,低低‘嗯’了一声。
  姜成缓缓吻住她,交错间试探着推进舌尖。
  江芙不知是因着再度被姜成美色蛊惑,还是心中存在三分心虚,任由姜成作祟,甚至在他喘着气握住她指尖时也并未拒绝。
  肌肤再度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情不自禁低呼一声。
  江芙偷偷掀开睫羽去看姜成脸上神情。
  他眼尾的绯就没散过,此刻隐秘之处又碰触着少女手心,他眸色愈发迷乱,红润饱满的唇畔启合间还断断续续叫着她名字。
  江芙脸上发烫。
  她没好意思叫停,只推开他道:“一会记得帮我把手洗干净。”
  姜成嗓音沙哑:“我知晓的。”
  ......
  “好了没。”
  “快了,阿芙。”
  江芙转过头,又等了片刻,实在有些不耐烦。
  “姜成,松手!”
  姜成眼尾还泛滥着难以自持的泪珠,听见少女下了最后通牒,虽心中十分不舍,但还是恋恋不舍的松开少女手腕。
  “我去打水给阿芙净手。”
  端回水替少女细致洗完指尖后,姜成握住她手腕带入怀中缓慢揉捏。
  他嗓音还带着似欲壑未满足的沙哑:“阿芙,今日不想看吗?”
  “不想。”江芙拒绝的毫不迟疑。
  姜成难免失落一瞬,他心中暗道,难道是江芙觉着他的不好看?
  不应该啊,他明明记着那夜少女醉意朦胧间夸了他好几句呢。
  猜不透江芙心思,姜成叹了口气,而后安慰自己,江芙脸皮薄,只因当夜醉酒才胆子大了些,他们大婚之后继续看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