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迟。
  姜成拥着少女,脑海中翻出这两字,再度借此将那些疑虑压进心底。
  大婚之后,他和阿芙自还会有数不清的夜晚。
  “对了,”似想起什么,姜成抬眸问道:“明日状元烧尾宴,你可要去赴宴?”
  江芙想起自己求的那道赐婚圣旨,不免心虚意味更重。
  她指尖按住姜成下颚,稍用了些力气让他低下头,然后主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不去。”
  姜成暗喜。
  不去好啊,到时宴席上风头肯定被那什么状元出尽了,他巴不得江芙说不去。
  “那嫁衣图样阿芙最近可挑着喜欢的了?”
  江芙闪烁其词:“好像是有,但有些记不清是哪身,到时再说。”
  姜成更喜,“无妨,我等阿芙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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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赐婚
  江芙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幸她撒谎骗人向来信手拈来,只心虚不过片刻就毫无异样的展颜。
  “那你便等吧。”
  *
  烧尾宴设在皇宫中的南池苑内。
  池中生晚莲,席内觥筹交错,不时间错悦耳笙箫之声。
  今夜贺衿玉换了身晴山蓝锦袍,他周身既无金玉也无名贵珠宝,连束发的都只是一根月白莲花纹理的缎带。
  但这仍无损于他的俊逸,那张脸如钟天下之灵秀般不染尘埃,唇色绯然,扬唇时那点笑犹如令人捕捉不得的雾。
  虽进退有度,但总觉这位状元郎身上笼着层疏离。
  借着饮茶间隙,贺衿玉将对面女席扫了个七七八八。
  奈何并未发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庞。
  他难掩失落。
  即使是皇帝当众对他大为赞誉,贺衿玉仍心头沉沉。
  他勉强揉出道笑意长揖行礼谢过皇恩。
  退回席面,卫无双换了位置坐在他身侧,望着好友失落神情,卫无双低声问道:
  “没找到吗?”
  贺衿玉摇摇头,他抿唇,“仔细想想,她以往曾告诉我她家世低,或许压根就来不了这等宫宴,是我有些急了。”
  卫无双开解他:“不必焦虑,你的任命过几日便会下来,日久天长,总会找到她的。”
  “好。”贺衿玉颔首坐下,视线收回间不慎和席上几家公子撞上,后者皆弯唇含笑,友好的点点头。
  贺矜玉一一应下。
  男席之间,唯有斜处一名绛红锦袍的男子与他对视后冷笑一声,无半分要做表面功夫的迹象。
  贺衿玉莫名,自己刚来上京不久,完全不记得何时得罪过人。
  况且这人,他好似还有些印象。
  正是昨日听雨楼门外见到的郎君。
  见贺衿玉视线停顿在姜成身上半刻,卫无双随之划过一眼,而后飘出几字。
  “纨绔子弟,不必介怀。”
  贺矜玉略惊。
  他可是头一遭听见卫无双背后编排人,看来上京风水果然不同江南。
  “无双为何不喜他?”按照卫无双的脾性,即使不喜他人,也不会在背后多议,如今却陡然给人批语,实在让贺衿玉顿觉新奇。
  卫无双捏住酒盏,忆起姜成往日在江芙面前的行径,唇际笑意都泛冷。
  “此人,委实太过不要脸。”
  贺衿玉兴味更盛。
  卫无双不喜饮酒,是以只捏住杯盏,垂眸着看酒液晃悠翻卷。
  大概是今夜气氛的确喧闹非凡,扰的卫无双缓缓流露些许心意:“他觊觎我心悦之人。”
  贺衿玉失笑。
  他拍拍卫无双的肩头,赞同道:“竟敢觊觎无双心悦之人,的确不要脸。”
  贺衿玉如此偏袒,倒令卫无双有些难为情。
  贺衿玉话音刚落,上座皇帝便抚掌道:“瞧朕说了一通,险些忘了正事,贺矜玉何在?”
  贺衿玉再度起身走出行礼,“臣在。”
  “温仪郡主秉性端淑,至今未婚,你乃今科状元,正值风华,堪称绝配,朕已拟好圣旨,你们二人择日完婚吧!”
  贺衿玉难以置信抬起头,来不及看周遭人的反应,他一掀衣袍直直跪下。
  “谢皇上厚爱,只是衿玉心中已......”
  贺衿玉话还未说完,贺嵩已站起身叩首道:“谢皇上赐婚,此乃贺家之幸。”
  皇帝脸上这才露出个满意笑容。
  “平身吧。”
  “谢皇上。”
  贺嵩站起身,跟着强行拉起跪在地上的贺衿玉。
  “祖父,”后者绷紧唇线,眸中怒意翻腾,他低声:“我不会娶什么郡主的。”
  “荒谬!”
  贺嵩蹙眉瞪他一眼。
  “大庭广众之下,你想抗旨不成?”他大手按住贺衿玉肩头,半推半拉的把人带回席面。
  “不管你有何话,都给我留着回贺府再说。”
  贺衿玉错眸,低低道了声是。
  说完赐婚事宜,皇帝便挥手离席。
  而回到座席上的贺衿玉紧叩住案桌,用力到指骨都泛白。
  案桌之上,有酒液倾倒,沿着桌面蔓延四处。
  贺衿玉侧眸,恰好对上卫无双投来的视线,后者眸色沉沉,其间笼着层不逊与他半分的怒色。
  贺衿玉不免叹了口气,“无双,不必担心我。”
  卫无双咬牙连名带姓的叫他:“贺衿玉,你竟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贺衿玉怔然,还来不及思索卫无双这句‘厚颜无耻’从何而来,他案桌前边便围拢了名贵公子。
  “贺公子文采斐然,令我等叹服。”孔雀蓝衣袍的俊美公子桃花眸中含笑,指骨分明的手中擎着玉色杯盏。
  “相识即是有缘,不如共饮此杯。”
  贺衿玉莫名,但还是礼貌性的举起酒盏回敬致谢。
  却没想到面前的公子在两人酒盏即将碰到之时不慎手一滑,满杯酒液顿时落了他一身。
  “啧,”贵公子轻道:“竟手滑了下,不小心沾湿了状元郎衣摆。”
  贺衿玉拢眉,拂过衣襟表面尚存的酒珠,“无事。”
  梁青阑再度慢悠悠举起了酒杯敬他。
  这回贺衿玉刚抬起酒盏,梁青阑手中酒杯就又‘不慎’滑落。
  这下贺衿玉就算是再蠢也看出来这人在存心针对自己,他眉拢的愈紧,撤身站起。
  “这位公子,我与你并未交际,不知你为何如此?”
  梁青阑唇边笑容弧度未有丝毫变化。
  “状元郎这话着实让梁某摸不着头脑,我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罢了,何以让你如此恶意揣测我?”
  贺衿玉冷笑一声,还不等反驳,便察觉身侧卫无双也站了起来。
  却没想到卫无双毫无要与他为伍的意思,反倒是错眸转身,径直便要离开。
  “无双?”
  卫无双脚步稍顿。
  “突感不适,先行告退,贺公子见谅。”
  贺衿玉更是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他案桌前便再度落下另一道身影。
  姜成环抱着手,目光毫不遮掩,满是肆无忌惮的鄙夷。
  “枉费贺公子饱读圣贤书,竟做出这等下流的事情!”
  他和阿芙有过肌肤之亲,她定然心中有他,更何况这什么状元郎以前压根就不在上京,阿芙连面都没见过。
  是以姜成听见赐婚压根没想过这会是江芙求来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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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不愿
  肯定,肯定是贺衿玉自己去长公主面前求娶的江芙!
  姜成恨得牙痒痒,心里也把贺衿玉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贺衿玉拢眉思忖片刻,总算意识到事情是从赐婚开始便不对劲起来。
  先是卫无双,而后又是面前这两人,联想到卫无双方才那句‘厚颜无耻’以及对右侧这位公子的评语。
  贺衿玉不禁心中苦笑。
  无双这是因为赐婚,把他也连带着恨上了?
  想来这温仪郡主当真是姿容非凡,这一个二个,居然全是这位郡主裙下臣,怪不得赐婚旨意一下,他便遭逢众人围攻。
  “我从未见过温仪郡主,”他垂睫辩驳道:“这门婚事也非我所愿,贺某早有心仪之人,过两日自当面见圣上陈情。”
  没想到这话并未让两人神色舒缓半分。
  不是贺衿玉求的,难道还是江芙开的口不成。
  绝无可能!
  姜成唇启启合合,最终恼道:“你装什么?”
  “要退也是郡主开口来退,轮得到你去面见陈情?”
  饶是贺衿玉惯来好脾性,此时也不免沉下了脸。
  “荒谬,”他简略评道,甚至还要跟着踩姜成一脚:“我若是温仪郡主,有卫二公子这般君子在前,绝无可能选你这种人。”
  “郡主的心思,岂是你这般凡夫俗子能猜的?”
  姜成才懒得在乎贺衿玉这句话,他敢笃定,自己绝对是和阿芙最最亲密之人,什么卫无双梁青阑,通通都得滚后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