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啊啊!”春风吓得拔腿要跑,脚下一滑,来了个大马趴。
  玩笑开大了,花月顾不上笑,赶紧扶人起来,柳春风站起身,骂他:“有毛病吧你!再开玩笑我跟你绝交!”
  “别呀,开个玩笑就绝交,传出去招人笑话。”
  “开玩笑不挑时候的嘛!“
  “开玩笑还看黄历,那多没劲。”
  “强词夺理!”
  “对不起我错了。”花月绷住嘴,沿着嘴缝拉上拉链,抬手示意柳春风讲话。
  柳春风狠狠给了他一个眼神杀,拍拍身上的土,坐回小马扎:“刚才说哪了?”
  花月拉开拉链:“说到尸体藏哪。”又重新拉上。
  “哦对,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挨着宿舍重新检查一遍?可不经人同意,破门而入已经很不好了,再翻私人物品,那成什么了。”柳春风犯愁。
  “你看你看,说你傻你就流鼻涕。都说了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分尸呢?分尸可不比抛尸简单,咔嚓咔嚓一通剁,起码分六份吧?分好藏哪儿?不得溜门撬锁吗?撬了锁,还得搬运,还得藏,搬好藏好之后还得去趟图书馆装神弄鬼。一晚上的功夫干这么多缺德事,还一点儿破绽不漏,可能性微乎其微。别的不说,血迹怎么清理?”
  “差点忘了!”柳春风猛然想起一件事,“直播间里多出一块地毯!”
  “什么?”花月没明白。
  “刚才去广播站找人的时候,我发现直播间里多出一块地毯来,就主播椅子下头那块,墨绿色的,跟图书馆阁楼上的一样。上学期,学校给图书馆换了一批地毯,多出几块来,几个社团分了分,广播站当时也抢到一块,铺在直播间里。我明明记得只有一块,但今天变成两块了,两块一模一样,叠在一起,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你说,多出来那块会不会是凶手专门从图书馆拿来的?为了......为了......”
  “为了吸水儿?为了掩盖血迹?”
  “万一呢?当时人多,我怕打草惊蛇,没敢提这事。”
  花月回想着那块地毯:“咱们一会儿可以去检查检查,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分尸又不是拍蚊子,血流成河,可不是俩毯子能盖住的,就算盖得住血迹,血腥气也盖不住。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不管魏艳才现在是人是鬼,但一定是囫囵个儿的。”
  “囫囵个儿......那还是没法藏,起码室内很难。”柳春风望向窗外,“雪地倒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可以把人砌进雪里。”
  花月点头:“英雄多见略同。可我刚才在房顶上转着看了一圈,除了那条路,雪面没有任何踩踏的痕迹。”
  “就是那条路我不放心,尤其宿舍楼到宿舍大门那段。”柳春风道,“早起见到那条路的时候,两边就已经被曹师傅拍成雪垛了,那里面要砌个人,根本不看不出来。”
  “你怀疑曹二修?”
  “不一定是曹师傅,因为曹师傅起床的时候那条路就已经在那了。假如那条路是凶手踩出来的,那从昨晚年夜饭散场到今天早上发现魏艳才失踪,夜里这段时间任何人都有机会去魏艳才房间里杀掉他,然后出去一趟把人埋雪里。至于怎么埋,我也想了,”柳春风细细地分析,“趁天黑,凶手扛着尸体从宿舍里出来,走藏尸的地方——这地方在宿舍到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上。然后,他让尸体平躺或平趴在地上,头朝雪道,插进雪里。这样藏尸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好处是不破坏雪面,昨晚风大雪大,即便雪面上有一条尸体的隆起,过不了多久也会被新雪盖上,另外,因为风大,雪面上被吹出了一层一层的波浪,在众多雪波之中多出一道轻微的隆起很难被注意到;第二个好处是,尸体藏好后,顶多会挨着地面留下一个雪窟窿,新雪松软,八成连雪窟窿都留不下,雪塌下来直接就把雪窟窿盖住了。雪积这么厚,凶手知道曹师傅不会像平时那样把雪全铲了,而是像今天一样,只铲出一条路来,顶多把路拓宽,所以,他只需使劲把尸体往雪里推,让尸体离雪道越远越好,留足拓宽路面的空间,让曹师傅铲不到就行。而曹师傅拓宽道路的时候又顺手把两旁的雪拍瓷实,等于是帮凶手藏尸了。”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这就解释了凶手为什么要去图书馆,”花月接着柳春风的话推理,“假如抛完尸就往回走,不就等于告诉别人尸体的位置了吗?所以,凶手必须朝远处走一趟,踩出一条路来,将藏尸的位置藏叶于林。”
  两人对视了片刻,异口同声道:“走!”
  第215章 前奏
  “什么《闪灵》、《黑猫》,这了那的,满显你读过几本书。”
  “那怎么办,显摆是我读书一大动力。”
  花月和柳春风先是去广播站检查了地毯,又向曹二修借了两把铁锹,顺着雪道一通铲,本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原则,从宿舍楼一路铲到图书馆,也没铲出个所以然来。
  还铁锹时,曹二修正站在保卫室楼上供电室的门口,一手扶着栏杆,一手举着望远镜四处查看,腰里别着电棍、甩棍,脚下踩着除夕晚上的红色鞭炮碎屑,像个站在烽火楼上的哨兵,颇有些悲壮。见二人过来,便喊他们进门,嘱咐他们:“回了宿舍不要到……到处乱跑,尤其晚上,准备个尿盆儿。另外,门锁好,能不出门就别……别出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放心吧曹师傅,我们不到处乱跑。”柳春风答应道。
  “我晚上去……去你们宿舍值夜,和杨老师一人把住一个楼梯口。这……这么大的雪,学校肯定得来人看看,今天不……不来,明天也得来,所以今晚是关……关键。”说着,曹二修开始分发武器——一人一瓶辣椒水、一把强光手电、一个报警哨子和一根甩棍,“把……把棍子藏袖子里,其他揣兜里,别让其……其他几个看见。”
  花月看着手里的家伙事儿:“二哥,你觉得凶手在他们几个里面?
  “我觉得凶手不……不在你们两个里面。”曹二修道。
  宿舍里冷的透心凉,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此时此刻,最明智的做法是钻被窝。可担心突发情况,准备随时开战或跑路,柳春风困到俩眼睁不开也不敢睡。他裹着羽绒服,羽绒服外裹着被子,坐在床边,一手握着甩棍,一手拿着高配烧饼啃。
  花月则两手抓着上铺的护栏做引体向上,上铺床边摆着一个阅读架,架子上夹着一本书,他边练边看,边看边对柳春风道:“看见没有?这就叫手脑并用。”
  “别练了,攒着点力气吧。”柳春风劝他消停。
  “放轻松,别紧张兮兮的,战术上重视重视就得了,战略上还是得藐视。”花月邀请他运动,“快来,热热身,别一会儿冻住了,想逃命都迈不开腿。”
  柳春风吃完烧饼,又撕开一包牛肉干:“我的战术就是吃饱喝足,保存体力,大不了就做个饱死鬼。”他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腿,耷拉到床下,勾出一个水盆,“学校来人之前,咱俩谁也别出门,尿这里头。”
  一个没抓住,花月险些坐地上:“我发现你这人还真听劝,那拉屎呢?先说好,你要在屋里拉屎,我现在就走,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凶手在这些人当中,我们就得避免和他们见面。”柳春风坚持自己的战术。
  “就那些人,除了曹师傅有把子力气——咱俩联手的话,也未必打不过他,其他全是白给。要我说,各个击破,等他们落单,挨个绑起来,等学校来人再放。”
  柳春风反对:“不行,太野蛮,而且绑人犯法。”
  “哦,随地大小便不野蛮。”花月坐回床上,打开一瓶水,喝了一气,“凶手琢磨怎么害人,你琢磨怎么守法,凶手在那磨刀,你在这准备尿盆儿。”
  柳春风把水盆踢回床下:“爱用不用,这是我洗脸盆。对了,之前你还没说完呢,你为什么觉得凶手还要作案?”
  闲聊间,夜色降临,风雪又起,像是天地患了病,天一黑,病情又发作了。花月朝窗外抬抬下巴:“你看这雪下得,你听这风刮得,气氛都烘托成这样了,杀一个就收手,那不成不解风情了?”
  “……人命关天,严肃点儿!”
  “我挺严肃的,推理小说都这么写。暴风雪山庄一旦开始,那就刹不住闸,看过《无人生还》没有?”
  “又开始了。”柳春风无力地垂下头,又抬起,“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懂不懂?这又不是小说。”
  “行,那我就受累给你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分析。”花月道,“你仔细想想凶手的所作所为,不觉得凶手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画蛇添足的事吗?”
  “你指什么?”
  “三件事。第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凶手留了一串有去无回的脚印,他为什么这么做?”
  “嗯……可能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认为魏艳才独自去了图书馆,又消失在了图书馆。”
  “可事实上,我们相信魏艳才消失在图书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