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柳春风摇头。
  “不信,对吧?这种利用行迹假象误导失踪或死亡地点的诡计主要适用于两种情况:一种是从一个封闭空间到一个开放空间。比如,在一幢房子里杀了人,可以制造受害者行至旷野并消失的假象,这样就使确定的死亡变成不确定的失踪,让一个藏尸地点变成无数个藏身之处;另一种是从一个小空间到一个大空间。比如,在一幢小房子里杀了人,可以制造受害者行至一座大厦并消失在大厦里的假象,让搜寻死者的人在巨大的空间里无从下手,拖延寻找时间。可你再看咱们遇到的情况:从宿舍到图书馆,从一个大的密闭空间到一个小的密闭空间,简直莫名其妙。”
  柳春风点头。
  “第二件匪夷所思的事:凶手弄了一路通往阁楼的血迹外加阁楼天窗上的血手印,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让我们觉得魏艳才去了图书馆,在图书馆受到了袭击,被关进了阁楼,最后从天窗逃离了图书馆。”
  “那这不等于骗傻子吗?窗户上压着几百斤的雪,可能打开吗?咱们好歹也是大学生,能被这种小把戏忽悠住吗?”
  “嗯……那就是为了吓唬人,让心里有鬼的人害怕,互相猜忌,自乱阵脚,才方便他接下来的行动。”
  “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单纯是为了吓唬人,那这血洒得也太含蓄了,该多洒点,洒魏艳才宿舍门口,床上,衣服上,怎么恶心怎么来才对,为什么大老远跑图书馆里整这么一出蹩脚的骗局?这根本就是无用功。”
  “会不会……会不会他必须要去一趟图书馆呢?而去图书馆的真正目的会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他才想办法制造了一个假象,来转移我们的视线。至于这个假象过于蹩脚,一戳就破,那是因为……”柳春风一番思索,“因为他尽力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有道理,”花月点点头,“但纯属猜测。第二件事放一放,先来说第三件也是最令人费解的事:死人又不会说话,干嘛费劲藏尸呢?”
  “可能是怕尸体会泄露某些信息,比如死亡时间、死亡方式或是死亡地点,担心这些信息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有可能。不过,你要知道,藏尸的行为本身也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为了找魏艳才,咱们就差掘地三尺了,可连个尾巴毛都没找见。从藏尸的水平来看,凶手非常聪明,那么,在有限的时间内,他一定不会做无用功,也就是说,这三件看似没有章法、匪夷所思的事情对凶手来说是缜密而合理,是有明确目的的,像是铺垫,一篇序章或一段前奏,正文还在后面呢。”
  柳春风紧张道:“那......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等呗。”
  “等什么?”
  “等他下一次作案。”
  第216章 各怀鬼胎
  “你有怀疑对象没有?”柳春风问。
  “怀疑对象?”花月盘腿坐床上,咔咔嗑瓜子,“没有,爱谁谁。你有?”
  “嗯......有。”
  “谁?”
  柳春风很慎重,怕冤枉好人:“其实我也说不准,只是用排除法简单排除一下,猜错的几率很大,你别被我的思路影响......”
  “啧,你说不说?”
  “先排除曹师傅,”柳春风开始推理,“他要是凶手,怎么可能给咱们武器呢?再排除林老师,老师杀学生?难以想象。然后是杜美善和乌莹莹,女生力气小,搬运尸体可是个力气活。。
  “所以,你觉得凶手是谢强和庄乐诚?”
  “我也想排除庄乐诚。虽说他和谢强走得近,可他人真的挺好的,起码对我不错,可是......”柳春风很为难,“可是他和谢强一个宿舍,谢强如果夜里出来作案,他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的结论是,谢强是主谋,庄乐诚是帮凶。”
  “......”花月无言以对,往床上一歪,“我困了,睡吧,睡醒再说。”
  柳春风不满他的反应:“什么意思嘛,你不同意我的推理?”
  “别误会,”花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不是不同意你的推理,我是不同意你这叫推理。曹师傅给咱们武器,排除。给咱们武器可能是因为他不准备杀咱们,杀别人也不准备被让咱们看见,那武器在咱们手里就等于摆设,还能领他个情,何乐而不为呢?
  林波是老师,排除。老师怎么了?你瞧不起老师还是怎么着?老师没手没脚还是没脑子?还是说他给你写‘好人保证书’了?再说了,林波算个屁老师,他教咱们知识了吗?没有吧,传道、受业、解惑的才叫老师,林老师跟tony老师没区别。
  杜美善和乌莹莹力气小,排除。那如果她俩合伙呢?抬个人也未必抬不动。
  庄乐诚人好、有理想、热爱诗歌文学,排除主谋,只能当帮凶,呵,你这人思维方式还挺意识流的,人好、有理想、热爱诗歌文学这些耽误他当主谋吗?更何况,这些都是可以装出来的,坏人做坏事之前都得假装自己是好人,这是基本功。”
  “装也不能装那么像吧?”柳春风回忆着庄乐诚平日里的言行,“时时刻刻都在装,那也忒累了。”
  “汝之砒霜,吾之蜜糖,找着乐趣了,得着利益了,还管什么累不累呀。”
  “你这叫诛心。人家为什么要装样子?乐趣和利益是什么?”
  “装好人是为了干坏事,装高尚的人是为了干卑鄙的事,以此类推,装有理想的人就是为了做没理想的事,装自己热爱诗歌文学......我估摸着......是为了做有悖诗歌文学的事。”
  “有悖诗歌文学的事……你指什么?”
  “简单点说,你看诗歌文学骂什么、批判什么、和什么水火不容,什么就是有悖诗歌文学的事。”
  柳春风还是不信:“不可能,庄乐诚不像是那种人,我感觉他跟我很像,我像那种人吗?。“
  花月朝他竖大拇指:“鬼才逻辑大师。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坐起身,“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排除我呢?”
  “咱俩一屋,你晚上出去,我肯定能听见。”
  “未必吧,就算听见了,我就说我去厕所了,奇怪吗?”
  “关键你跟魏艳才没仇。”
  “哦——原来你这儿是‘结仇报备处’,有仇都得跟你报备。”
  “......那你是大聪明,你说怎么排除!”
  “不排除呗。各怀鬼胎,怀疑一切,这是暴风雪山庄的魅力所在,只要还是孤岛,就全是嫌疑人,包括我。”
  “连你也不能不信吗?”
  “理论上来说,不能,除非你昨晚没睡,专盯着我了。”
  柳春风觉得不可能,可又想着有备无患,于是,提前讨价还价:“那个......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我这人把,脾气好,胆子小,没有坏心眼儿,尊老爱幼,遵纪守法,不打架,不骂人,考试从来不打小抄,捡一毛赶紧交给老师,连过马路没人都不敢闯红灯,就算真得罪过你,也绝对是不小心,所以劳驾你下手前务必找我沟通沟通,我保证给你解释清楚。你要实在不信,我也不拦你,可你也别用刀,我晕血,也别用绳子勒,我肺活量不行,这样吧,你把我捆上,不让我吃饭,饿死我,不过,最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循序渐进,第一天八顿饭,第二天七顿饭,第三天......”
  “每顿四菜一汤,饭后来碗冰糖燕窝,大过年的,隔天再来顿饺子,薄皮大馅,荤素搭配......”
  “可以可以,我爱吃鲅鱼饺子,记得醋里多滴香油。”
  “你别蹬鼻子上脸!我是凶手,不是月嫂。”
  “我也是为你着想,这样我不难受,你也来得及中途反悔,避免犯错误,说不定三五天你就反悔了呢?”
  “还用等三五天?三天二十一顿饭,五天就得三十顿饭,顿顿四菜一汤,外加饭后甜点和饺子,醋里还得记着放香油,熬到不了第五天我就得累趴下。要不这样得了,凶手让给你来当,除了香油换成辣椒油,其他待遇照着来就行。别说三五天,十天八天都没问题,最后几天我少吃点,就当减肥了。”
  “我做饭不好吃。”
  “我这人不挑食。”花月又抓了一把瓜子,接着嗑,“我有件事情特别好奇,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
  柳春风也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能啊,随便问。”
  “但凡一个人有一点好,你都能记心里,然后因为这点好排除那人的嫌疑,那谢强该多招你讨厌才会被你认定为凶手呢?诶,”花月挑挑眉,“我今天给了谢强一拳,你在旁边偷着乐呢吧?”
  “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突然揍他呀?因为孤岛上需要立威吗?”
  “切,我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逮机会给他一拳。噗,”花月吐出一个瓜子皮,“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还什么‘女士优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这儿优先了,在哪儿还说了吗?我跟你说,把这句话挂嘴边的人对女人恶意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