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不再停留,转身将沅清推了出去,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沅清被他推了一个趔趄,稳住身子才道:“做个交易。”
  “本王拒绝。”
  封天尧听也没听,干脆利落的拒绝,进到自己屋子收拾自个去了。
  他找他能有什么交易可做,不是帮他杀了襄蕴,就是帮他保下襄蕴,距离镜州城还有很大一段路子,这人既然有所求,就合该为自己之前的行径受着。
  裴元打开手里的小布袋,连忙举给赏伯南看,“公子,是糖块。”
  赏伯南看着袋子里一个个的小糖块,又看了看桌上的药碗,一时未有动作。
  “属下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替公子买糖吃。”往日不管在鸪云山庄还是在百花谷,从未有人觉得他喝药会苦,别人不备,他也不许自己备,总说吃了糖就会忘记苦滋味,所以从不用甜,就连糕点也都吃的极少极少,也就只有轻阳少主才能闹着他吃下去一些。
  “愧疚罢了。”赏伯南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将一切归咎到了愧疚二字身上。
  裴元将糖块递到他跟前,“好歹是一番心意。”
  “收起来吧。”
  “真的不尝尝吗?”
  他摇头。
  “好吧。”
  第65章 境州城
  官州距离境州城并没有太远,大军行了数十日便到了境州城。
  封天尧重新安排了行程,赏伯南身子弱了些,队伍前两日行的慢,虽比初定的时间要晚上一天,但几乎每夜都能赶在驿站里休息休息,不像第一日那样,人马多少还有喘息的时间。
  “再这般行上半日,便能到境州城了。”封天尧回头望向风尘仆仆的众人,下令修整,“休息会儿吧。”
  程昀胥哎哎呦呦下马,一连十多天的赶路,他的身子都要散架了,“大虞虽集结了的军队,但按照他们的脚程,应该不比我们快,更何况胜骑军已经去了,想必赵开盛已经开始布防了。”
  深秋的凉意这一路上已经显露的非常明显了,不过说到底镜州城是在南方,白日的温度还比较适中。
  封天尧将马匹拴在树上,解了个水壶下来,“镜州城毗邻跳儿山,大虞的队伍得先穿过来,山路难走,确实不会比咱们快。”
  他将水壶递向赏伯南,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长萧上,萧尾的红色络子一摆一晃的异常显眼,“总看你带着这萧,却也不见你吹上一曲。”
  赏伯南接过来喝了两口,“曲艺不精,拿着装些样子罢了。”
  封天尧知道这是他的推脱之词,“镜州城内尚不知情形,凡事小心些。”
  “嗯。”
  裴元抬手接了个信鸽,信鸽的两条腿上都绑着消息,他取下分别看了一眼,上前打断,“公子。”
  封天尧有眼力见的拿回水壶,主动避开喂马去了。
  “千予公子来信了。”
  他把纸条交给他。
  “千予公子闯过了十七阵,只是阵中密室并无有关白塔的其他消息。”
  “百花谷的阵中密室藏的是历代百花谷谷主亲自写下的医本,百花谷的老祖既有人身中白塔之毒,就一定会在里面留下只言片语,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千予公子在说谎?”
  赏伯南心下一沉,“只怕是有关它的消息不一般,让千予有所顾虑了。”
  “那怎么办?要不然属下亲自去跑一趟?”
  “我自有法子,先入城再说。”
  临风也收了消息,若无其事的帮封天尧喂起了马。
  “王爷让查的东西,有消息了。”
  “说。”
  “有人说那赏轻阳重病,是被千予治好的。”
  “千予?”
  “百花谷有一绝学,叫百影金针,听闻半只脚踏进地府都能再拽回来,历代百花谷谷主必须学会了才有资格去闯他们的十七阵,拿到谷主令牌成为下一任谷主,千予原本也是个身子弱的,这些年一直都苦练不得,却在去年忽然大成,正是赏轻阳病重的那段时间。”
  “恰巧,操控百影金针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所以百花谷就算不靠医术,也无人会去招惹他们。
  “你的意思是,他的内力很有可能不是被人打散,而是被人移花接木,吸走了?”
  “属下不敢断言,但千予如今已经闯过了十七阵,拿到了下一任谷主的令牌。”
  封天尧眉头紧锁着看向毫无异色的赏伯南,恨不得将人拽过来质问一遍,“那阴虚之症?”
  临风摇摇头,“暂时没查出什么消息。”倒是有许多内力尽失的例子,最后也都没了性命,但先生是半失,他怕他担心,没敢多说。
  “继续查。”
  “是。”
  境州城地处最东南,在未攻陷它的时候,天雍最东南乃是肃风城,肃风城两面环山,前面还有一道低谷护着。
  境州城坐立高处,虽没有肃风城那样的攻守兼备的地势,但也是一座极易守难攻的城,当初季大将军拼了命才给境州城豁开了一道口子,如今,赵开盛站在城墙遥遥望向远处,“一目千里,怪不得老将军宁愿辞官,也不愿重还境州城。”
  高墙之上,距离之远,甚至在此都能顺风听见肃风城里的叫卖声,“那种感情,大概只有真正站在此处眺望过天雍时,才能明白吧。”
  “将军,小尧王快要到了。”赵明朗深皱眉目,不是很欢迎。
  “我们派去的人说,他们一路都是骑马疾行而来,程王世子也跟着了,随行的还有一位先生。”
  “不管他们。”赵开盛依旧没将封天尧放在心上,但在对战一方面,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一点到像极了季河山,“旨意只是让他替驾亲征,却没说让我们听他的,不管陛下是以何种目的让他来此,咱们自己万不可分心就是了。”
  只要他不胡来,什么都好说。
  “是,那他到了之后?”
  “安排到驿馆,最好本本分分的在里面待到大战结束。”
  “卑职明白。”
  境州城就在前方,古朴厚重的城墙带着一股浓浓的肃杀味儿,封天尧最后又看了一眼赏伯南,“进去之后,各自小心。”
  尧王驾到,赵开盛不仅没来迎接,就连派来的赵明朗都是一副冷样子,整个队伍沉寂的就连程胥都不敢开口,只偷偷瞄着众人。
  “尧王驾到,赵副将就是这副模样?”封天尧还未开口,赏伯南就已经率先端起了架子。
  “哼!”赵明朗冷哼一声,“将军只派卑职接尧王进城,可没说还要笑脸相陪,如今战事将起,大家都在忙着布防,各位还是抓紧些吧。”
  “赵副将,本王是先帝亲封的尧王,胜骑将军琐事繁忙,本王不怪他,但本王听说,胜骑军军纪严明,你说,不尊上,该如何罚?”
  “你!”
  “此次本王先饶了你,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杀鸡儆猴,赏伯南和封天尧一红一白,心有灵犀的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赵明朗憋了一肚子气才将他接进城里安排好。
  第66章 夫君霍闻宣
  大军驻扎,境州城一州的百姓们惴惴不安,极大多数的铺子都关了门,就只有零星的客栈尚还开着。
  封天尧再不济那也是小王爷,赵明朗将他安排在了驿馆,临走时还憋气的派了许多专人保护。
  砰砰砰,沅清屈指扣响房门。
  封天尧从里面打开,看了一眼便又啪的将门阖了起来。
  沅清也不恼,只说了一句,“阴虚之症,或有药可医。”
  阖起来的门忽的又被打开,“诓骗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曾认识一人,同他的症状几乎一样,那人如今还好好地活在世上。”
  “什么交易?”
  “进去说。”
  封天尧一侧身子,让开位置。
  沅清择了个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大虞此次出兵,不只是攻打镜州城那么简单,这是曹汀山和姜回雁设的一场局,最根本的是想借此次出兵,除掉定北军。”
  消息上说大虞十万军有四万是定北军,曹家军占了六万,“你想让本王帮你救下定北军?”
  他若是为了湮灭定北军,就没必要来同他做这场交易了,反正天雍已调兵守城,大虞攻城讨不到便宜。
  “一旦攻城,曹家军就会在后面虎视眈眈,定北军即便不死在你们手上,也回不去北都。”
  “你来找本王,想必已经考虑好了?”
  “若是胜骑军能绕至曹家军后,与定北军前后夹击,他们,或有活路。”
  “绕至曹家军后?”封天尧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在他对面坐下,“且不说毫无动静的绕到曹家军后能不能实现,定北军此举,与反何异,你得先弄清楚,他们会为了自己活命对六万曹家军灭口吗?若曹家军中有一人活着逃了,亦或是留下什么痕迹,定北军一样众矢之的,一样活不了。”
  “所以,定北军可故作围困之相,给你们天雍的队伍让出一条直通曹家军腹地的道,也可以混迹在胜骑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