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赏伯南少有笑得那么开心,却也问道:“怪我吗?”他本是官州一战的最大功臣,如今却只能委屈在这里。
  “怪你?”姚刚随意放下一子,“别打趣我这个大半截身子骨都入土的人了,此事原本就是我欠考虑,只想着官州可别被大虞打了进来,可朝里若是知道了我的消息,说不定就能猜到公子的身份。”
  “此事姚叔做的没错,不仅没错,还很厉害,比你这手臭棋篓子,厉害多了。”
  “哈哈哈。”姚刚被他夸的心情一美,“下棋下不过你,但是论打仗,你小子可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是是是,姚叔最厉害。”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封天尧远远就听见了屋里的笑声。
  “哎哎哎。”姚刚像是看见救命恩人似的赶紧招呼他,“快来快来。”
  “怎么了?”
  姚刚指着棋局立马起身,“人有三急,替我,替我先下着些。”
  “下棋?”封天尧连忙摆手,他那把子棋可能还不如他呢。
  “快点!大老爷们一个。”
  他强势将他摁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往外小跑一边大声叮嘱,“好好下啊。”
  “……”
  封天尧拿了个棋子,端看着黑白两势,有些别扭道:“这是下不过先生,躲了。”
  话已出口,自然不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除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会对自己避而远之。
  赏伯南将手里的棋子搁置回坛,装的不清不淡让人看不出情绪,与刚刚的热络几乎判若两人,“该走了。”
  “我让临风备了马车。”之前事急,不得不披风夜行,如今回京,也该好好让他歇一歇。
  封天尧看似被动,但一路走来,似乎从未真的担心过自己的处境。
  护下官州,他明明有大把的机会接近赵开盛,却从不见他有所行动。
  赏伯南不知道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那底牌在京城。
  “马车目标太大,还是骑马疾行更合适。”那沈秋离至今也未露面,京城即乱,为今最重要的,是他赶快安全回去。
  “还是坐马车吧。”有些事情,就算不回去,也还是要面对,既然早晚有那么一天,那现在,他想同他再多过两天的平静日子,哪怕只有两天。
  赏伯南本想坚持,但还是不忍拒绝的应了下来,他不多说话,有意躲避。
  “昨夜……”
  “昨夜只当你酒醉。”
  可他没醉,封天尧默了一瞬,“好。”
  二人如似平常,好像昨夜的喜欢只是同风拂过水面,涟漪了几下,不留痕迹的就走了。
  封天尧备了两辆车马,赏伯南和姚刚一辆,他自己一辆。
  众人踏上了回京的路,赵开盛和双子刘站在城楼上遥遥望向,直到再也看不见车马的踪影,才不似大梦一场的反应来,季家,真的还在。
  第95章 杀了他
  林延带着皇城军回了京城,连着带回了官州战解的消息和那旨未下的圣旨,也算是给阴霾几日的封天杰松了其中一口气。
  封天尧仅用一战就为自己正了名,不仅在定北军前生擒了敌国将军,还以利诱之退兵,在胜骑军赶回前,护下了官州。
  四下歌德,都称他“少年英雄”。
  封天杰深深叹了口气,将折子和圣旨放在了稍微凌乱的桌面上,与那些参他流言的折子混杂在一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朕这个弟弟,总是言出必行,他说会为朕守下境州城,如今虽不是那处,却也让他守下了。”说不清是欣慰还是难过。
  “皇上,太保求见。”年泉卑躬道。
  “见。”
  李有时匆忙进殿。
  封天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直至众人走远,李有时才慌忙跪下,“陛下,查,查到了。”
  他心思下沉,冷冷道:“说。”
  “消息是在边关,在边关传来的。”
  封天杰拍案起身,“说仔细了,哪个边关?”
  “是官盐两州啊陛下。”
  “是吕位虎,吕位虎在盐舟两军对峙前亲自说出来的。”
  “吕位虎?”封天杰拿起刚刚的战报丢到他身前,“他到底是谁?”
  李有时惊慌拿起,“什么?他,他竟屠了盐舟百姓。”
  “仔细说!再敢隐瞒,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李有时看着折子上的名字,一身气力忽的颓了下去,守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被迫交代了出来,“当年,宁儿奉命嫁给先帝前,曾有情于此人。”
  宁儿,自然是指他的妹妹,封天杰的亲母。
  “她向佛,经常去尤安寺祈福,这才一来二去结识了吕位虎。”
  那时李家正势如中天,此人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穷家小子,他虽不想宁儿与他有染,可是她性子倔,说什么她都不听。
  “我,我没办法,就趁着吕位虎参加左翼军征兵时,引得先帝去了尤安寺。”
  封天杰随着他的话失了魂一样坐在了椅子上,嗤笑道:“所以,母妃一直钟情的人,其实不是父皇”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自戕在宫里。
  “那年南方大水,我怕吕位虎不甘怕他报复,索性就强荐先帝停了左翼军的征兵,后来吕位虎浪迹在了京城外,先帝又待你的母亲甚好,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他,他竟然趁着你的母妃回门去尤安寺拜佛之际,将她掳了去。”
  “我瞒着众人将她找了回来,却不曾想让她知道是我算计了她,为了气我还谎称自己早已和吕位虎在了一起。”
  李有时痛心疾首,“我糊涂啊,宁儿是何性子啊,她怎么可能不顾廉耻做那等事。”
  “后来她回了宫里,我看先帝并未多心,还对她宠爱有心,我以为我瞒住了所有人,可是后来你出生,先帝虽然加封你的母亲为皇贵妃,却再也没有宠幸过她。”
  “我虽不知先帝心思,却也大概猜到与此事有关,后来吕位虎在城外建了寨子,我便瞒着先帝,跟他求了一道剿匪的旨意,亲自下给了回京领赏的季河山。”
  “季河山便也派了人,把他当成匪徒剿了去,”当年的那场大火烧的极凶,不只是季河山,就连他都以为吕位虎早已死在了里面,却没想,会因此害了宁儿。
  “当年先帝废大子废二子,却迟迟不肯降旨给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先帝待你虽然不错,可是他心有隔阂,是我,对不住你,但是,你真的是皇室正统,这一点,不会错的。”
  “你错了,你不仅错了,你还错的离谱!你李家家大业大,如何养不起一个女子,就算吕位虎穷极,以你的性子,自然能替他寻出一条路,什么没办法,那都是在为你的野心找借口!”封天杰几若崩溃。
  “李有时,你利用完我的母妃,还想利用我,父皇苛责,迟迟不肯颁旨,朕一直都以为是朕做的不够好,是你让朕彻底成了弑父弑臣的凶手,一步错步步错,你让朕这十年来心不安理不得,你说,你是是不是算计好了,所以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留给朕。”
  “没有啊,陛下,真的没有。”李有时诚惶诚恐,
  “没有?你敢说这不是你当年迫不及待推朕上位的真正原因?”他自己要当那阴沟里的老鼠,偏偏还要拽上他一起,溺进这些恶心事里。
  “我。”李有时无话反驳,却也不后悔,只要如今这个位置上坐的是他就够了,“陛下,现今之重,是要赶紧想法子应对啊。”
  “还用你讲!”若不是母妃早去,李有时自小待他上心,再加上他已无路可退,今日,他多的是由头斩了他去,封天杰指节作响,“吕位虎屠杀盐舟满城,除了胜骑军还有何人能知道此等流言,去查,吕位虎当日到底都说了什么?”
  “胜骑军,对,吕位虎有意报复,必然添油加醋,胜骑军定然是全都听到了。”
  “李有时,胜骑军于官州一战有大功,你既然满心确定朕就是大统,那就别把主意放在他们身上,朕的家国,朕的百姓,还要靠他们来守。”只要他不动,哪怕胜骑军有疑虑,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越是这种时刻,就越要稳住阵脚。
  赵开盛既然敢将活着的吕位虎押回京城,那就说明,他此刻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还,还有一事。”李有时从袖下掏出一张纸,摊平了展示给他看。
  那纸上画着人,虽只有简单几笔,却也能看得出模样出众,封天杰怔了一瞬,一张惊艳稚嫩的脸忽的跃然眼前,“十年前,宫宴上,那个救了尧儿的?”
  “是,是他。”
  “他不是季河山的小儿子吗?”李有时不会无故那他的画像给他看。
  “陛下可还记得姚刚?”
  “随季河山辞官的那个,朕记得,”
  “臣差人查吕位虎,发现姚刚也出现在了官州,最主要的是,臣得到消息,说他同,同赏伯南格外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