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就算今晚军部被炸了,那也是周青野该担心的事...您要是想耍威风,可别耍错了地方,拿耗子的狗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话音落下,嘴角讥诮地翘了下,手却是没松,寸步不退地迎着易笙的目光,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赵之禾皱了下眉,刚要上前,余光驱位是扫见易敛竟是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
  他见状望了过去,那张含笑的脸就朝他看了过来,比了个手势。
  那是一个赵之禾很熟悉的手势。
  ...
  易敛是军校出身,在赵之禾还小的时候他们关系很好。
  这人总是喜欢拉着他到处在院子里瞎转,知道他有段时间怕鬼,甚至还故意编了个鬼故事。
  说是在他房间里听到了小孩拍皮球的声音,问他听没听见。
  年纪小的孩子总是面上逞强,梗着脖子说他一把年纪了还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扭头却是钻进易铮的卧室,赖着和人挤了一星期的床没出来。
  而易敛出任务回来后的笑声,赵之禾拿被子捂着耳朵都能听见。
  虽然他躲瘟神一样躲了易敛三天,但还是被逮着机会从易铮的房间里骗了出来。
  没等赵之禾扭头就跑,便被人揪住衣领领了起来。
  他刚被放到沙发上坐好,怀里就被塞了一包金丝糖。
  那是易敛军校附近最出名的一家甜品店,限量也很贵,赵之禾沾易铮的光吃过一次,当时就觉得惊为天人。
  嘴巴里的味道让他回味了好几天,做梦都梦见过那颗糖在自己嘴里跳,却是从没开口问人要过。
  也不知道易敛是抽了哪门子的疯,会想起来给他带糖。
  赵之禾看了眼怀里的那包糖,又看了眼对面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人。
  最终还是没骨气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坐在沙发上没走,却也不看人。
  “你吃了我的糖,不说谢谢,好歹叫声人吧。”
  他夸张地张了张嘴,满满的笑意却藏不住似的从眼睛里溜了出来。
  “怎么,被鬼吓成小哑巴了?”
  赵之禾手里的那颗糖僵硬地停在半空没塞进嘴里,嘴里的那点糖丝却是滑进了嗓子眼,让他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睛都红了一圈。
  易敛也没想到他能有这么大反应,“欸”了一声就箍着他的脸给他喂水。
  等人缓过来后还没松口气,怀里就被砸了一包糖进来,易敛一抬眼便见刚才被呛了的人拔腿又要跑。
  “哎!跑什么啊,逗你的,给你带的,我又不吃,难不成谁现在一提‘鬼’字你就打哆嗦?
  不就是同学放了场鬼片吗,赵之禾,易铮还比你小几个月,也没你胆子这么小啊。”
  “谁怕!我..我单纯不喜欢你不行吗。”
  赵之禾被他挤兑的满脸通红,扯了把对方拎着自己衣领的袖子就要挣扎。
  易敛就又被他逗笑了,却是手一松将他放在了原地站好。
  “别扯,你最喜欢我了。”
  赵之禾瞪他,易敛便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就在他要跑走的时候,易敛却是叫住了他。
  “欸,你房间里没小孩拍球的声音,放心吧,我骗你的。”
  赵之禾不可思议地转头望过去,那包糖就又被人原封不动地丢了回来。
  易敛那张顿时变得面目可憎的年轻脸庞朝他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都多大了,今晚自个睡觉,别两个男孩子挤在一起,没出息死了。”
  赵之禾瞪着眼看他,易敛便朝前走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看了警惕心十足的人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真没听见过,你房间里没东西。”
  说着,赵之禾的额头就被弹了下。
  他抱着怀里精致的糖袋子又疑心深重地看了易敛一眼,便见对方摸了摸下巴,朝他比了个手势。
  “你干嘛。”
  “教你驱鬼啊。”
  穿着一身家居服的人站在落地窗前,被阳光洒了一身,慢条斯理道。
  “你看呢...就这么比,喏,两指一搭,鬼被定住,你就可以跑了。”
  赵之禾翻了个白眼。
  又在扯淡骗人...
  ...
  光影倒转,他看着那个面容未变丝毫的人朝他望了过来。
  当着他的面,十分明显地将双指搭在了一起。
  喏...
  鬼被定住——
  你就可以跑了——
  跑。
  *
  赵之禾的手指在温热的室内却是僵硬地动了动,下一秒,他猛地朝旁边侧了一步,顺手将已经察觉出不对的易铮扯到了身后。
  哪怕易铮反应及时躲得快,最后还被赵之禾扯了这么一下,却还是让那颗消了音的子弹擦过了脸,在左脸划出了一条显眼的血痕。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在原地退了一步的易敛突兀地吹了声口哨,啧了一声。
  “真够吓人的啊。”
  赵之禾确定,自己在这人的话里听出了一点惋惜的味道...
  易笙缓缓放下了枪,却是看也没看神色阴冷的易铮一眼,而是扭头看向了正察看易铮情况的赵之禾。
  他安静地盯了半晌,才一字一句问道
  “就这么喜欢他?为什么?”
  “他不喜欢我喜欢谁,喜欢你吗?”
  易铮擦了把脸上的血,他难得没有动作,却是看向易笙笑了起来,讥讽地吐出了三个字。
  “老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赵之禾看了眼他手里的那把枪,又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易铮,便用胳膊捣了把旁边的人,淡声道。
  “去开车,我一会出去。”
  易铮闻言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了他,似是不敢相信赵之禾会现在拆他的场。
  “你说什么?”
  “你去不去。”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易铮死死地瞪着他,没动。
  赵之禾扭头朝他看了过去,原本还石头一样钉在原地的人就梗着脖子瞪了回去,被气笑了。
  “去个屁!我走了,你留这当靶子给人射啊?”
  易铮等着这个名为赵之禾的蠢蛋幡然醒悟,却没想到赵之禾没出声,反倒是站在易笙旁边和水印似的易敛开了口。
  “阿铮,其实我觉得,只要你走了,估摸着这把枪就不会再开了。”
  见对方望过来,易敛微笑道。
  “毕竟你舅舅好像从始至终只想打你这一个靶子而已。”
  ...
  *
  在好不容易把易铮赶去外面之后,赵之禾这才看向了手里仍拿着枪不放的易笙。
  “你要打我吗?”
  易笙望着面前穿着整齐,仿佛随时可以离开的人,蹙起了眉。
  “你想出去?”
  没有得到回应的青年也不恼,只是弯下了腰身,似是因为鞋不合脚而提了提鞋帮,回话时的声音却是懒洋洋的。
  “你猜。”
  ...
  “脚不疼了?”
  易笙笑了一下,还未等他说完,便见原本面无表情的赵之禾突然朝他灿然一笑...
  赵之禾是很少在易笙面前笑的,在长大之后,这个次数更是无限逼近于零。
  就在易笙因为这罕见的笑而怔愣的一瞬,一道锋锐的银色却是猛地劈开了他眼前的光线。
  那是一柄银色的餐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青年顺在了手上。
  银光乍现的瞬间,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了赵之禾含着笑的声音。
  “你猜啊——”
  ...
  赵之禾的动作来的突然,几乎是贴在易笙面前动的手。
  这是一个按理来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距离,他没想要易笙的命,但是这个距离谁来了都得挨上一下。
  可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易笙就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习惯性地侧过了身。
  在他转劈为砍的瞬间提前预测了他的动作,精准地攥住了赵之禾砍过来的那只手。
  这种熟稔至极的反应让赵之禾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古怪,可还未等他抽身,他的手就沾上了一片粘稠的湿意...
  赵之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骤然瞪大。
  易笙的手竟是顺着力道缓缓下滑,攥住了那只开了刃的餐刀,任由刀片陷进了自己的手心,将那劈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
  现在这个时候,砍易笙一下,和把他的手弄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除非他想完蛋。
  再说了,就算他再讨厌易笙,也没有要弄残对方的念头,这不至于...
  赵之禾刚要松手,一股力道却是反握住了他的手让他死死攥住了那把即将松开的餐刀。
  “松什么?不是想砍我吗,现在松手算什么。”
  神经病!
  “你自己想死,找别人崩你,我没兴趣...”
  赵之禾说完瞪了眼旁边作壁上观的易敛,抬脚就要朝易笙踢过去。
  可易笙却不知被那句话刺激到了,正在汩汩流血的手猛地用力,握着餐刀将他往前带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