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什么叫没兴趣?你不是要为易铮报仇吗?你不是想杀我吗?”
  ?
  赵之禾承认自己是因为易笙那一枪有点冒火,但...
  神他妈的想杀他,他脑子有病才要为了杀他把自己赔进去!
  他像看脑残一样望着易笙,对方却是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古怪地问道。
  “赵之禾,你不是最讲一报还一报了吗?
  怎么易铮可以向我开枪,我就不能向他开枪?”
  易笙字字珠玑地逼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算哪门子的一报还一报?又是什么公平?”
  ...
  空气沉寂了一瞬,连易敛也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易笙,却终究没动。
  直到赵之禾疑惑地望向了易笙,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我凭什么要和你讲公平?易铮是我的人,你动手我当然看不惯...”
  他诮声道。
  “至于你?你和我有个屁的关系,朝我嚷什么公平?”
  赵之禾望着骤然安静下来的人,当下看了眼对方尚没被砍穿的手,趁机就朝后撤了一步从对方的手里钻了出来。
  就在他还要开口去胡弄今晚的事时,便听本来安静的易笙突然开口。
  说的话却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想要那个条件了吗?你不是想要赵之媛健康地活下去,想要...”
  易笙的声音很低,像是蛊惑人心的海妖,带着点低哑的腔调。
  赵之禾只依稀听见了前半句话,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便听本来说着话的易笙突然顿住,他喉咙里的声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消了音。
  “你说什么?什么条件不..”
  他皱着眉刚要继续问,却是猛地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易笙的嘴里开始一点点地有血溢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喂?”
  不至于这么不耐气吧?
  这么容易就能被他气吐血吗?
  赵之禾近乎瞠目结舌地反省着自己,可直到他看见易笙的鼻腔也开始缓缓流血的时候,就算再蠢也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劲。
  艹!
  他那就是把普通的刀!他又没下毒!
  这人到他面前登月级碰瓷来了!
  赵之禾的目光太过明显,以至于易笙若有所觉地看过来之后似乎又哽了一下,像是又要吐口大的。
  可赵之禾还没等到他吐那口血,易笙就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
  赵之禾的手动了下,便见倒下去的人被一只手及时抚了起来。
  易敛叹了口气,嫌弃地将昏过去的人往肩上扛了扛,这才看向了立在原地没动的赵之禾。
  他想了下,开口道。
  “喏,现在安静多了不是。”
  “...都这么晚了,阿禾你也怪折腾的,今晚给你放个假怎么样。
  放心,易笙这几天估计都得在床上待着,一时半刻找不了你麻烦,不过之禾...”
  易敛朝他笑了笑。
  “要记得回家的路啊。”
  *
  赵之禾从二十四小时药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易铮正坐在驾驶位上抽烟。
  他脸上那道血口已经结了疤,正可怜地被烟熏着,像是随时要恶化的样子。
  一只胳膊搭在外面的人脸色本来很不好看,见他出来眼睛顿时就亮了下。
  “给我买的?”
  他话音未落,赵之禾就抽走了他唇间的那支烟,用脚碾灭后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将车门一把拉开。
  “去副驾驶坐着,别没事抢我的位置。”
  “我是脸受伤,又不是手残,我能...”
  易铮看了眼赵之禾被冻得有些红的手,张了张嘴没再出声,长腿一跨就坐了回去。
  赵之禾关了门之后就打开了顶灯,在易铮故意摆出的呲牙咧嘴的表情中给他上了药。
  易铮感受着脸上轻点着的棉签,在那股麻痒的痛感中,他掀起眼皮打量着赵之禾的神色,笑了笑。
  “你心疼——嘶!”
  赵之禾将重重按了一下的棉签收了回来,随手扔进了袋子里,抬头看了眼易铮。
  “坐回去,把安全带系上。”
  脸麻了的易铮没好气地回他。
  “怕什么,你要出车祸啊。”
  “易铮,开车的是我,你不遵循交通规则,扣的是我的分。”
  易铮:...
  赵之禾拉好了安全带,回头望他,重复道。
  “安全带。”
  “哦。”
  *
  望着外面这条陌生的路,易铮偏过头看了赵之禾一眼。
  “这不是去我房子的路,你去哪?”
  赵之禾看着路,温声就回了他一句。
  “请你住酒店。”
  原本以为知道改变地点的易铮会闹起来,可是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易铮竟是慢半拍的“哦”了一声,一路上的心情竟是出奇得好。
  当然,这份好心情在赵之禾给他开好房,转身要离开的那刻归了零。
  “你不睡?”
  “你先睡,我还有事,一会就回来。”
  赵之禾抽了抽自己的手,就见易铮一脸阴霾地看向了他。
  “你今晚还没给我一个解释,就又要把我甩了...”
  易铮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下语气后,就披上了刚脱下的衣服。
  “我和你去,一会一起回来。”
  他刚朝外走了几步,就被赵之禾一拽着领子又抓回了房间,不容商量道。
  “你待着,我自己去。”
  见易铮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赵之禾刚想说既然生着病又受伤就不要乱跑云云,就听对方磨了磨牙,阴恻恻地笑道。
  “赵之禾,你提起裤子不认账是不是?”
  赵之禾愣了一下,一抬头就见易铮那张蠢脸突然忧郁了起来。
  这种视觉冲击于他而言和大晚上见鬼也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他便听“鬼”无比幽怨道。
  “我知道了,你他妈就是觉得我脸上有口子了,所以就要巴巴去找别的小白脸了是吧?”
  ?
  看着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的赵之禾,易铮勾了勾唇角,闲庭漫步地跟了上去。
  不时还虚弱地喊上一句“慢点”,端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的噪声多,赵之禾抽时间便骂了他几句,可步子确实不经意地慢了些,易铮的心情就更好了几分。
  “去哪啊~阿禾,这外面的冷气冻得老子脸疼。”
  “脸疼就回去。”
  “那不疼了。”
  ...
  易铮一路撩闲地坠在赵之禾屁股后面,直到赵之禾领着他一路拐进了酒馆。
  在看到躺在床上白着一张脸的林煜晟时,他顿时拉起了一张驴脸。
  还他妈不如去找小白脸,艹!
  *
  易笙悠悠转醒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开着灯看文件的易敛。
  卧室的灯大开着,丝毫没有估计病人的意思。
  他缓缓撑着床坐了起来,易敛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却是合上了电脑。
  “醒了就自个处理你堆积的工作吧,别什么脏活都往我这推。”
  说完,他便朝着门外走了过去,却是在门前被人叫住了。
  “你是故意的吧。”
  易敛的脚步一顿,这回倒是似笑非笑地朝着易笙看了过去,他靠在门上挑了挑眉。
  “别自己招了不待见,就往我身上发脾气,易笙,你多大?”
  这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并未得到易敛想要的回复,易笙只是端起手边的药咽了下去,冷声道。
  “你是故意带着母亲来的。”
  “老人家起夜我能控制得了?见着了就顺便跟进来,你也要往我身上赖吗?”
  “顺便跟进来?会顺便带上餐刀吗。”
  易敛没出声,只是朝着易笙笑了下。
  “谁知道呢?病了就别想太多,你现在就死了其实挺麻烦的,多撑一段时间再下地狱吧。”
  “易敛。”
  易笙喊了他一声,在易敛望过来的瞬间,那张在灯光下影影绰绰的苍白面孔,朝他笑了笑。
  “你不会在怪我弄瞎了你的一只眼睛吧?”
  ...
  “怎么会,我们是兄弟啊,兄弟之间不计较那么多的,哥。”
  易敛朝灯下的人笑了笑。
  *
  门被关上的瞬间,空洞的眼眶里突然有些痒,这是许多肢体残缺的人都会偶尔感觉到的幻觉,但也就只是幻觉而已。
  他的眼睛长得像外祖母,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母亲因为这份相似也总是会对他多几分偏爱。
  但易敛其实并不喜欢,毕竟来自长辈的偏爱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东西,因为走到哪里总是会听见一句话。
  “易先生这么出息,弟弟也长得这么出色。”
  易笙是易先生,但易敛不是,他是易先生的弟弟,是一个好看的弟弟。
  美貌放在男人身上并不是一种嘉奖,至少易敛是这么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