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黛玉道:“为什么?”
  宝玉言之凿凿道:“这是赔礼。作为补偿,你还得再给我打几根穗子,坠在玉上。”
  黛玉道:“刚才一直赔礼道歉的人,好像是你。”
  “一码归一码,”宝玉道:“我的错,我自然认,你怎么说,我怎么办就好了。”
  黛玉歪头想了想,似乎用别的法子折腾他也没意思,想到什么,忽然笑了,道:“那你说一个你的秘密给我听。”
  贾宝玉深深看了她一眼,要说秘密,眼前就有一个,但这个不能说,得换一个。
  片刻,笑道:“有倒是有,只是说了怕吓着你。”
  黛玉顿时起了兴趣,催促道:“你别小瞧人,快说。”
  “果然不怕?”
  “不怕。”
  贾宝玉自失一笑,顿了顿,道:“我之前帮人私奔来着。”
  黛玉惊愕道:“什么。”
  宝玉道:“你没听错。”
  又道:“还是不要污你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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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荷包事件,其实宝玉对黛玉的试探。
  [1]原著中,宝玉为了知道黛玉喜不喜欢自己,明里暗里试探了许多回,荷包事件就是其中一次。
  “凡远亲近友之家所见的那些闺英闱秀,皆未有稍及林黛玉者,所以早存了一段心事,只不好说出来,故每每或喜或怒,变尽法子暗中试探。”
  [2]前一步怒,后一步喜,情绪会转变这么大,明显是装的。
  “宝玉道:“你也不用剪,我知道你是懒待给我东西。我连这荷包奉还,何如?”说着,掷向他怀中便走。”
  “宝玉见他如此,忙回身抢住,笑道:‘好妹妹,饶了他罢!’”
  [3]黛玉因看出来了,所以说出“不用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话,只是,她现在还没想通,宝玉为什么故意欺负她,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黛玉将剪子一摔,拭泪说道:“你不用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要恼,就撂开手。这当了什么!”说着,赌气上床,面向里倒下拭泪。”
  [4]所以说,宝玉其实早对黛玉动了心思,书里所说,“宝玉视姐妹们如一体”等等,前后矛盾,都是假语。
  包括,他做春梦,梦到可卿,说是黛钗二人的结合,其实他单纯就是想睡林黛玉。
  他想对林黛玉做那种事,潜意识又知道,妹妹冰清玉洁,是正经人,不敢把人家往下.流想,所以只好拿宝钗当幌子,欺骗自己,矛盾的不行。
  第43章 点戏 宝钗生日宴,贾母和宝玉联手撵薛……
  但他已经挑起了话头, 黛玉纵知不该听,也忍不住想知道事情经过。
  摇了摇宝玉胳膊,眼中亮光灼灼, 里头明显写着几个大字:我想听嘛,你快说。
  宝玉叹道:“我先告诉你,这事没成;还有, 你千万别跟其他人提起。”
  黛玉认真的点点头。
  宝玉道:“之前我有一个伴读, 名唤秦钟,是东府里蓉儿媳妇的弟弟, 也就是故去了的小秦氏。”
  “秦钟家境虽贫寒, 但他却是一个不甘为家族摆布的个性,我因觉他状况很像我,所以跟他结交。”
  “后来蓉儿媳妇出殡那天,他随同我一起去,在馒头庵歇脚时, 我……”顿了一下。
  黛玉道:“你怎么了?”
  宝玉摸了摸鼻子,轻轻咳嗽道:“我看到他和一个小尼姑在一起。”
  实际上, 是他撞见秦钟拉着智能儿欲行不轨之事, 所以闯进去, 欲帮那女孩儿摆脱。
  谁知却是一场乌龙。
  黛玉没想那么多,追问道:“然后呢?”
  宝玉道:“当晚我就问他,他便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黛玉道:“他怎么说的?”
  宝玉道:“那小尼姑名唤智能儿,他说, 智能儿往日常随她师傅来咱们府中,因见了几次,他便和智能儿情投意合,只是以他父亲的性格, 定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尼姑进家门的,即便智能儿还了俗。”
  黛玉道:“所以,你就当了回荆轲聂政?”
  宝玉颔首道:“他求着我,我只好答应,帮着他联络了几个人,一个是这府里总管的儿子赖尚荣,一个是萍踪浪迹的侠客,名叫柳湘莲,他们也都和秦钟认识,为人也都爽快。”
  黛玉问道:“那事情怎么没成呢?”
  宝玉叹道:“安排他们私奔那天,不知从谁那里走漏了风声,被秦钟他爹逮了个正着,他爹叫秦业,是原任营缮司郎中,秦业把智能儿赶走后,打了秦钟一顿,自己被气死了,为此,秦钟生了一场重病,也跟着没了。”
  黛玉不好评价什么,道:“怎么会走漏风声呢?”
  宝玉拧着眉头,半晌,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像是赖尚荣和柳湘莲,毕竟,这事漏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长长叹了口气,道:“等我去看秦钟时,他病得动都动不了,只留了几句遗言,说,他往日竟错了,教我应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上,我至今都琢磨不透,以他的性情人品,为何最后会那样说。”
  黛玉琢磨良久,忽然道:“你不觉得,秦家的事,很像是灭口吗?”
  宝玉一震,道:“怎么会?”
  黛玉道:“按你所说,走漏风声可能性不大,而且,你看他的遗言,“立志功名、荣耀显达”,不就是暗示他被有权势者所戕害吗?”
  “还有,小秦氏,再到秦业,秦钟,转眼之间,秦家的人竟全没了,实在太蹊跷。”
  宝玉听的有理,一时默然不语。
  他依旧想不通,秦业只是个小官,谁会费尽心机害秦家人呢?
  黛玉问道:“你要查吗?”
  宝玉道:“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枉死。”
  黛玉摇头道:“你虽生在公侯之家,但现在无官无职的,怎么查?万一被舅舅知道了,你又要遭殃,这样吧,我帮你去问问我爹,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宝玉立即道:“不妥,怎好为我的事,劳动姑父。”
  黛玉道:“问一声又没有什么。”
  宝玉想了想,道:“那你只问一声,秦家以往得罪过什么人,后面的事,我再想吧。”
  黛玉点点头。
  …………
  自史湘云得知贾母出钱准备给宝钗过生日后,她心里便闷闷的,很不舒服。
  前几日常去宝钗那边玩,今天也不去了。
  大约是从小父母双亡的缘故,她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不把什么事放在心上,但有一种小动物般敏锐的嗅觉,她能感知别人态度,天生会看人脸色。
  只是,她平常不喜欢多心多想,所以即便感知到了不对,很快就把事情挥之脑后。
  可这次不同,林姐姐和宝二哥是老太太的心尖宠,这个不必说,而今老太太又这般抬举宝姐姐,她岂不成了这府里的多余之人?
  既然如此,不如没趁人家没开口撵她之前,她先走。
  湘云想着,便去了贾母跟前,吵闹着说自己该回去了,贾母岂会不知湘云心思,真答应她走了,她必然误会,回去路上说不得还会抹眼泪哭鼻子。
  所以,湘云越说要走,老太太越说舍不得她走,佯怒要留,最后一锤定音:“既要走,也等参加完你宝姐姐生日宴再走。”
  湘云满意了,让人回家取两件旧日做的活计,给宝钗当贺礼,便把要走的事丢之脑后了。
  黛玉却看的很清,没有人过生日是这样过的。
  老太太必然是借着生日摆宴的由头,欲撵薛家人走。
  原因嘛,她也能猜到,必然是老太太在推行她和宝玉婚事上受了挫。
  毕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何必撵亲戚呢?
  而且,自元妃省亲后,薛家有了撑腰的,在贾家的分量也水涨船高。
  黛玉料想这次生日宴,必有无数刀光暗影,唇枪舌剑。她又是当事人,去了必定会被卷进去,不能安心看戏,不如不去。
  她这样想着,偏生另一个人非要和她作对。
  一大清早,宝玉就来西厢房找黛玉,见她歪在炕上,宝玉满脸谄媚的笑道:”起来看戏吧,你爱听哪一出戏?我好去点。”
  黛玉坐起身,看向宝玉,宝玉被她透入灵魂的目光一瞅,眼神忍不住一躲闪,紧接着,又恢复以往嬉皮笑脸的做派:“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好似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黛玉看他戴着一副假面,心里愈发堵的慌。
  他不傻不呆,必然猜到两人的婚事悬着了。
  她是一早知道,所以不觉得怎么样。
  他呢?当初那样的激动得意,而今满心期盼落了空,不知该有多失望难受?
  心中滴血,偏还要装成没事人一样。
  黛玉不忍伤他脸面,推诿道:“你若想要我看戏,就特意叫一班戏,不用这会儿呲别人的光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