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杯接一杯,各种颜色的液体被递到他面前,最后伏特加更是要求他和每个人都要喝上一杯才行。这架势,明显是蓄意为之,不把他灌倒誓不罢休。
  安室透倒是来者不拒,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的微笑,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他的酒量显然极好,即便被这样围攻,眼神依旧清明,举止依然从容。
  终于,轮到了我。
  看着神智依然清醒的他,我突然觉得自己神志不清起来。
  不能落荒而逃。
  我举起酒杯,刚想说话,安室透却抢先一步。他放下自己的酒杯,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由纪,别喝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一脸的不赞同,“你已经喝了好几杯了,别再喝了。”
  我试图挣脱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挣扎了几下,那只手都纹丝不动,稳稳地抓着我的手腕。
  再这样下去,杯里的酒肯定都得洒出去。我干脆放弃了和他争夺那杯酒,转身一把抓过旁边桌上我喝了一半的菠萝啤酒罐。
  “是菠萝啤酒!度数很低,跟果汁差不多……所以不要紧的!”我笑着举起左手,冲他晃了晃啤酒罐,“波本,祝你……步步高升。”
  安室透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菠萝啤酒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周围的人朝我们两个投来了探究的目光,我被安室透的沉默弄得有些心浮气躁,又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故意用挑衅的语气问:“怎么?难道你想让我喝波本威士忌吗?好啊,没问——”
  “——谢谢你的祝福。”安室透打断了我。
  他松开我的手,拿起放在一边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又抢过我手里那罐菠萝啤酒,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就着我刚才喝过的位置,将剩下的半罐菠萝啤酒也一饮而尽。
  他将空了的易拉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重新看向我,目光深沉,语气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山口桑,我也祝你,永远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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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请放心,当我把感情线写到低谷时,那就是要触底反弹了。
  明天过渡一下,后天就好起来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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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这段时我给朋友看,她说:“酒桌文化,由纪真命苦。”
  —
  73还是停手吧,别画了[化了]
  第50章
  安室透离开日本之后, 时间过得很快,一分分、一天天、一周周……日历哗啦啦地翻过,工作笔记本被不断填满, 转眼间就过去了三个月。
  我和安室透的聊天对话框也逐渐沉到了最底端。
  最初,这个对话框偶尔还会因为一两条干巴巴的工作交接或节日群发祝福而短暂浮上列表顶端, 到后来, 它被伏特加的工作指令、宫野明美的购物分享、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消息无情地压在了最下面, 安安静静地待在列表的末尾。
  宫野明美是唯一一个敏锐察觉到我状态不对的人。她看着我有意无意避开所有关于“美国”“情报”“波本”的话题,看着我偶尔对着路上疾驰而过的白色跑车发呆,看着我试图用疯狂工作和零食填满所有空闲时间……
  我知道,她什么都明白。
  在我又因为一点小事而陷入低落情绪后,她陪我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又一部无脑搞笑综艺,吃掉了一大袋薯片,喝光了两大瓶可乐。
  “由纪, ”宫野明美终于还是轻轻开口, 声音温柔, “其实……你们两个可以只做朋友的。没必要弄得像现在这样,彻底断了联系。”
  我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臂弯里,盯着电视屏幕上夸张变形的艺人的鬼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 明美,你不明白。”我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根本没办法和他只做朋友的。”
  我太了解自己了。只要和安室透还有接触, 只要还能感受到他那份温柔,我心里的那点喜欢,就会不受控制地破土发芽、疯狂生长。
  我曾天真地以为我可以凭借意志力控制住它蔓延的势头,但每一次,都在他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只是沉默的陪伴面前,我的意志力都溃不成军。
  所以,谢天谢地,他去美国了。
  物理距离是我最坚固,也最可悲的防线。
  我的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波澜不惊的轨道——和宫野明美在周末逛街,吐槽最新款式的裙子价格离谱;和结城辉在线上联机打游戏,被他和那个远程支援的朋友带着躺赢;写各种各样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毫无用处的组织材料和活动报告;筹办诸如“如何提高工作效率”“榜样经验分享暨潜入黑暗的一百零八种方法经验交流研讨会”之类听起来极其正规的活动……
  然后,再趁着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时,紧张又小心地把所有听到的、看到的、觉得可能有用的零碎信息,分门别类地存进那个小小的u盘里,准备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交给萩原研二。
  我用纷至沓来的工作和琐事,强行填满生活中的分分秒秒,这样,我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想起那个远在大洋彼岸、拥有金色头发和紫灰色眼睛的人了。
  真好笑。明明我们从没有真正开始过,连一句像样的确认都没有,我却活脱脱上演了一出“失恋后奋发图强”的苦情戏码,兢兢业业地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伏特加对我工作效率越来越高这件事十分开心,他大概是唯一受益人。
  顺便一提,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暗箱操作之后,今年第一季度的流动黑旗,终于、终于落到了望眼欲穿的伏特加手里。
  表彰仪式那天,他激动得差点同手同脚走上台。从琴酒大哥手里接过那面象征荣誉的流动黑旗时,他的手都在发抖。
  合影环节,他站在众人面前,努力想摆出和琴酒一样冷酷霸气的表情,但嘴角那拼命压抑却依旧疯狂上扬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山口,你看,挂在这里正合适吧!”颁奖仪式结束后,伏特加指挥着我把他的照片端端正正地挂在琴酒照片的旁边。
  然后他抱着手臂,仰着头,陶醉地欣赏了足足十分钟,那眼神,比看琴酒还深情。
  “伏特加哥,实至名归。”
  “山口,好好努力!”伏特加心满意足地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充满了鼓励,“看到没有?只要坚持不懈,为组织发光发热,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像我一样,登上这面光荣墙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墨镜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快入职满一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好干,继续加油,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竟然……已经快一年了吗?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办公室窗外的樱花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也变得湿润温暖起来。
  马上,就又到了樱花开放的季节了。我就是在去年这样一个樱花纷飞的时节,懵懵懂懂地踏进了这栋大楼,开始了我这段离奇又荒诞的职业生涯。
  一股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我忍不住问:“伏特加哥,今年,我们还招新人吗?”
  “招人?”伏特加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当然不招!有你就足够了!”
  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朗爽的笑容:“山口,你一个人就能干三个人的活,写五份材料,办八场活动,性价比超高!你真的很能干!”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不招新人挺好的。
  少一个人踏入这趟浑水,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
  我一直以为,这样忙碌、平静的麻木日子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足够让我放下安室透。
  但命运酷爱恶作剧,尤其喜欢在人们刚刚放松警惕、以为一切都会按部就班时,猛地跳出来,给你来个措手不及。
  四月一日,愚人节。
  其实这是一个本该充满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和欢乐气氛的日子,我打算回家之后重温一遍《四月是你的谎言》,再和宫野明美相约一起去赏樱。
  结果,一切都变了。
  那天下午,我正对着电脑绞尽脑汁地构思要上交给朗姆的工作报告,手机屏幕突然疯狂亮起,代号成员的聊天群里,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起初我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以为又是哪个无聊的家伙在发愚人节段子。但很快,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琴酒:苏格兰在哪里?有人能联系上他吗? 】
  结城辉?我看着琴酒的消息不明所以——他今天不是应该去外地执行任务吗?
  昨天晚上他还特意和我告别,叮嘱我最近天气多变,一定要记得带伞,不然很容易着凉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