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本堂瑛海推门而入。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个看起来比她年轻几岁的女子已经坐在长桌的一侧等待。
  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气质干净温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材料。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友好的、甚至有点腼腆的笑容。
  完全不像本堂瑛海想象中的任何样子——既没有琴酒那种冰冷肃杀,也没有贝尔摩德那种神秘妩媚,更没有伏特加那种粗犷存在感。她就像个刚入职不久的普通办公室文员,温和得和这个黑暗世界格格不入。
  但正是这种普通和温和,让本堂瑛海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最高级。
  ——可怕的不是摆在明处的枪支,而是藏在微笑后的子弹。
  “你好,基尔。”年轻女子站起身,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坐在对面,“我是山口由纪。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她的态度礼貌而自然,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
  “您好,山口桑。”本堂瑛海谨慎地回应,依言坐下。
  “不用紧张,”山口由纪似乎看出了她的紧绷,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和她攀谈,“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一次例行的谈话,算是……嗯,新代号成员纳入正规管理的一个小流程。主要是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听听你的想法……”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本堂瑛海一个字都不敢放松。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试图找出破绽或深意。
  然后,她看见山口由纪从旁边拿出一份装订好的、几页纸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本堂瑛海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格式相当正规的调查问卷,标题是《黑衣组织成员思想动态与职业发展意向调研(代号成员版)》。
  往下看,题目五花八门:
  “您当初是基于何种考虑加入组织的?”
  “成为代号成员后,您对组织的认同感是否有提升?请简述原因。”
  “请简要评价您过去一年的工作表现,列出至少三项优点和一项待改进之处。”
  “您认为自己的核心能力最适合组织的哪类任务?情报搜集、任务执行、技术支持、内部管理、其他。”
  “在合作过的同事中,请列举一位您认为最有效率的搭档,并说明原因。”
  “如果组织举办团建活动,您更倾向于哪种形式?”
  ……
  问卷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本问卷匿名填写,结果仅用于内部管理优化,请放心如实作答。感谢您的配合!”
  本堂瑛海盯着这份问卷,足足愣了有十几秒钟。
  这……这是什么?
  犯罪组织的员工满意度调查?职业发展规划咨询?还带团建偏好?
  有必要强调是匿名填写吗?山口由纪她又不瞎!
  本堂瑛海觉得自己过去一年在组织里建立起来的、关于这个黑暗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误入了某个正经公司的hr办公室。
  她狐疑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对面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山口由纪,声音干涩:“山口桑,这是……?”
  “哦,这个啊,”山口由纪指了指问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调查问卷。是我们人力资源部用来科学、系统、量化地了解组织成员思想动态和职业倾向的重要工具。”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基尔小姐,请务必认真填写。你的反馈对我们改进管理工作非常重要。这也是你作为代号成员,行使民主权利、参与组织建设的重要途径。”
  本堂瑛海:“……”
  她看着山口由纪那双清澈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份荒诞到极点的问卷,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组织的新型审讯手段?
  是在用这种离谱的形式让人放松警惕吗?
  还是说……这个山口由纪,她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她真的在试图用企业管理那套来管理一个跨国犯罪组织?
  无论是哪一种,此刻,她似乎都没有别的选择。
  “……好的,山口小姐。”本堂瑛海听见自己声音格外干涩。
  在山口由纪的注视下,她忍住颤抖,伸手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签字笔,像一个即将转正的普通公司职员一样,对着这份画风清奇的调研问卷,绞尽脑汁地、字斟句酌地认真填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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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直在消耗存稿,脑子乱乱的写不出来qwq
  希望赶紧调整好状态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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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好长,果然,一吐槽起来工作我就忘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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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据就像ip地址的冬天一样寒冷,我什至想入v上夹子,看看能不能吸引到新读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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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周一找编辑谈入v,顺利的话周一入v,周四上夹
  abo那本会在周三放出前三章试读,因为我实在写不出来什么吸引人的文案,所以就看前三章吧
  第71章
  送走基尔后, 我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不用继续装严肃了,再拖下去我一定会破功。
  转过身,我拿起基尔留在桌上的那份调查问卷,随手翻了翻,想看看她要怎么敷衍这次谈心谈话。结果翻了几页,我被她的回答狠狠震撼了。
  “我的天, ”我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喃喃自语,“这也太认真了吧!”
  调查问卷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工整的小字,横线处不够写, 她就往题目旁边写,写到整张纸上毫无空白。
  我原本以为基尔会像大多数代号成员那样敷衍了事,毕竟干他们这行的,没什么耐心也正常——就连安室透那种素来耐心十足的人,面对这份强化版问卷时,也忍不住露出怀疑的目光:“由纪,真的会有人填完这份问卷吗?”
  但现在, 基尔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基尔她是真的、真的、真的很认真。
  每一个问题后面都跟着至少三段以上的回答,字迹清晰工整,逻辑严谨,甚至还在“如果组织举办团建活动,您更倾向于哪种形式?”一题旁边详细列出了户外拓展、主题研讨、技能交流沙龙三种方案的利弊分析。
  在基尔的认真之下,这份问卷突然变得沉甸甸的,我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我为自己精心设计的问卷终于遇到了知音而感动——天知道为了设计这份2.0版本,我熬了多少个夜。我还特意拜托安室透给我把关,争取这份调查问卷能直接作为呈堂证供交给他,为他的工作狠狠贡献一份力量。
  另一方面,我又忍不住为基尔的手腕感到担忧——写完这么多字,她的手腕真的还好吗?该不会明天就要请假去看骨科吧?
  我怀着既感动又愧疚的心情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向伏特加汇报工作,却看见他正握着电话,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虽然隔着墨镜看不太真切,但他紧抿的嘴唇、绷直的后背还有浑身散发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山口,你来的正好,先别走!”伏特加捂着话筒,朝我急促地招手,声音压得很低,“手机给我一下。”
  我愣住了,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安室透才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才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回,现在也只能先放着。
  “啊……好。”我机械地回答,看着伏特加接过手机后直接关了机,然后塞进他抽屉里,还上了锁,“是有什么紧急状况吗?”
  伏特加这才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断。他转过身,墨镜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今天见到宫野明美或者雪莉了吗?”
  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
  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我摇摇头:“当然没有,我和她们已经很久没私下见过了……怎么了?难道接下来还要找她们谈心谈话?”
  说到这里,我什至有点跃跃欲试:“如果是的话,我建议把她们安排在一起,姐妹档访谈,效率高还温馨。”
  伏特加没搭理我,又严肃地问:“黑麦呢?你最近见过黑麦吗?”
  “当然也没有,我才不要当电灯泡。怎么,还要和他谈——”
  “——黑麦是fbi。”伏特加打断我的话,“已经叛逃了。”
  哈? fbi?黑麦?
  我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居然是:哦,原来他当初在问卷上写的答案果然是敷衍我。
  第二个念头是:等等,黑麦是fbi关我什么事啊? !我和他关系绝对一般,算不上朋友。
  “我知道整件事和你都没有关系。”伏特加好像看出了我的不理解,继续说,语气有些烦躁,“但朗姆那边……他翻出了你几年前写的那份新闻稿,就是争做'最黑麦'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