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亏自己还以为师姐依旧是多年前那个死心眼守规矩的好师姐,是她忘了,曾经冰清玉洁的师姐早就变了,变成了如今这个有些狡诈的坏师姐。
  叶溪君看出了她表情裏的难以置信,又温温柔柔地把人安抚了一遍:“就像多年前那样与师姐下棋就好,输多少颗,塞多少颗,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努力赢过师姐,此次作赌就算作废。”
  原来师姐给自己留的也不完全是死路啊。
  “和以前一样下棋吗?”金乐娆小心翼翼地和她确认,“赢了你就可以把这个赌揭过去是吗?”
  叶溪君点头:“这是自然。”
  金乐娆默默松了一口气。
  如果按照之前那样下棋,师姐会背地裏偷偷放水,用小师叔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师姐给自己放的水都可以淹了她们玉筱臺了。
  那会儿的师姐啊,会悄无声息地给自己让棋,甚至主动把那些不好走的路子先走了,然后再一步步喂出自己赢局,每次都能给自己造成一种“稍微用心下一下就可以赢棋”的成就感。就算自己叛逆,走了很多犄角旮旯的棋路,师姐也会给自己留出悔棋的余地,明晃晃地宠着自己玩赖。
  “师姐,我都悔棋了,这局还作数吗?”那时的金乐娆虽然赢了,但还是苦恼地托着下巴看着一片大好的赢局,“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说自己赢过你,这可太受之有愧了。”
  “怎么不算有效?我是陪师妹玩棋,只要师妹高兴了,那此局就算作有效。”回忆裏的师姐总是温和地笑着,她修长的指轻轻捏起棋子,偏头看着面前的师妹,“难道师妹玩得不开心吗?”
  “开心……可我就是……”金乐娆搓搓脸颊,把烦恼甩开,不去多想了,“罢了,玩棋不过闲暇时的玩闹,师姐肯哄我陪我,我就很开心了。”
  “好乖,师妹。”叶溪君指尖拈棋,盯着她时,目光缱绻至极,“又到你落子了。”
  “师姐都送我赢了,这一局棋还有下的必要嘛!”金乐娆娇嗔一扭头,耍小脾气不愿落子了,“一眼就看出的结局,我不想下了,没意思。”
  叶溪君摸摸她脑袋,解释道:“要落子的,等棋局落定,师姐也好算算自己一共输了多少颗棋子。”
  ……曾经的往事就算再美好,也到底是再回不去了。
  再次想起二人间的棋艺切磋,金乐娆心中难得升起一些温馨。
  “下棋的时候,师姐还会让以前那样对我吗?”金乐娆不确定地再问了叶溪君一遍,“毕竟我的棋艺是你手把手教的,要是你不故意让棋,我根本赢不了你。”
  “以前是怎么样的。”叶溪君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她问,“师妹细说一下,你指的‘之前那样’是哪样?”
  “你放水、让棋、喂赢局,还允许我悔棋。”这样坦诚地一说,金乐娆也有些挂不住颜面了,她捂脸,“师姐问我做什么,你之前下棋的时候怎么对我,难道忘了吗?”
  “没有的事情哦,师妹都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取胜的,除去允许悔棋,其他的步骤师姐没有故意让着你。”叶溪君笑笑,道。
  “真的吗!”金乐娆有些意外,但与此同时,信心也高涨了不少,“你真没有特别放水吗?师姐。”
  “嗯。”叶溪君鼻音轻轻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具体是回应得哪句话,她笑容合度,温柔到像是蛊惑人心的妖,一边诱哄一边夸奖自己的师妹,“师妹棋艺高超,几次都让师姐我自愧不如。”
  金乐娆看出了一点儿不对劲,但没看得出太多,她都要在师姐的一声声夸赞中晕头转向了,当即就把这件事拍板定下了。
  甚至,她还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们什么时候赌棋?”
  “师妹听起来很是期待啊。”叶溪君笑吟吟地扭头看她,“可就算师妹等不及了,我们也不能提前先比棋,毕竟输了多少颗就要塞多少颗,师妹一个不高兴,不愿承认怎么办呢。”
  “在你心裏,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这话就让人有些不高兴了,金乐娆不满意地冷哼一声,扬言道,“我偏偏就要提前比,让你看看我的决心,谁反悔谁就是小狗,我一定不会不承认的,就算满盘皆输,也要光明正大地承认!”
  “也好,万一师妹输太多了,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处罚。”叶溪君点头,目光深远。
  金乐娆瞧着她目光,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后怕。
  自己……是不是又在激将法的催促下,受骗上当了?
  第55章
  师姐为什么不夸我!
  真是天天上一当, 当当不一样。
  现在的师姐早就和年少时认识的那个师姐不一样了,自己还傻乎乎的信她,再信就要把自己赔进去了!
  金乐娆宁可气鼓鼓地跟着祈鸢白, 也不想理会她。
  而讨人嫌的守关人还在她们身后追着让她们留下:“凡身已死的人不可入关!快快止步!”
  金乐娆躲得更快了, 恨不得牢牢跟在祈鸢白身后。
  话说这祈鸢白也是可怜, 捂着心口流着血一步一踉跄地往前走, 都伤成这样了也没耽误她入关,看来是真的没了求生的意志。金乐娆以为她会死得轰轰烈烈,或者令人唏嘘惋惜, 可是看对方目前这样子,金乐娆都要以为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没了性命。
  “你好歹治一下伤啊,这样一直漫无目的地乱走是怎么回事。”身为旁观者的金乐娆看着都要替她急死了,“又累又渴又不休息,你真是……”
  她话音刚落,祈鸢白终于坚持不住地倒了下去。
  “咦,姑娘是怎么了。”
  就在祈鸢白晕倒后没多久,一路淘金客路过了她,队伍裏的人好心搭救,把她搀扶到了不那么晒的地方。
  她要是不晕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可能人就没了,还好晕了过去被照顾了一段时间,幻境再次变幻后,祈鸢白已经养好了伤,恢复得差不多了。
  “此刻的幻境已经不是当年了。”叶溪君突然出声提醒看热闹的师妹, “这时候的祈鸢白怕是在淘金路上待了两三年。”
  金乐娆眨眨眼,再细看祈鸢白, 竟发现这人用枯叶做了个面具戴着,和多年后季星禾脸上的那个面具一模一样!
  “她不是摘了面具了吗, 怎么在这地方又偷偷戴起来了。”金乐娆纳闷。
  似乎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幻境裏的祈鸢白刚好做完手头的事情,抱着柴火坐下对一位阿嬷说:“从今以后我还是把脸挡起来吧,免得被人盯上了,给大家带来麻烦。”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确实是堂堂正正,没有做错什么,但在这样穷凶极恶的地方,拥有那样一张脸很容易招来没必要的麻烦,所以她选择遮了起来。
  这一点,金乐娆真是深有体会。
  一想到当时在玉蚁湾的时候,被那群人用那样的眼神打趣,她就恨不得返回过去把那些人再杀一遍。
  “都到这种鬼地方了,还有心思垂涎美色的人都活该去死。”金乐娆也是骂得很不客气。
  她可没有祈鸢白脾气好,如果谁冒犯了她,她不会自己把脸遮住,而是会把那些人眼睛剜掉!
  柴火噼裏啪啦发出轻响,金乐娆与大家一起围着坐在火堆旁,这时,一位善良的阿嬷突然好心提醒祈鸢白:“再过几日,就是失落古迹每年都会举办的灵奠节了,如果你会点儿功夫,之前有修炼过什么,一定要在这天之前离开此地。”
  “灵奠节?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她评价,随后猛地看向师姐,“不对,师姐,算算日子,他们每年要过的灵奠节是不是刚好要被我们遇到!”
  叶溪君没有否认:“应当是如此。”
  金乐娆一激灵:“那等离开这个幻境,我们得赶快离开这裏啊。”
  叶溪君点头:“嗯,师姐带你离开。”
  金乐娆又问:“青沙荷怎么办,我还要去找她呢。”
  “她是当地人,最清楚这灵奠节是怎么回事了,不用管她。”叶溪君语气冷淡,完全没把青沙荷的事情放心上,“要是危险,她自己有手有脚,会走的。”
  金乐娆:“……”
  有手、有脚、会走……这些描述怎么听着怪怪的,真的吗,师姐你不要骗人。
  叶溪君注意到她脸上的担忧,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趁着我们在幻境裏,多看看这灵奠节是怎么回事,有了应对的办法后,我们离开前你不放心她的话,可以给她留个口信。”
  “祈鸢白上次没死的话,那季星禾说不定还真不是骗我们?祈鸢白若是为了保护她而死,那这次灵奠节,季星禾也恰好到了此地找人。”金乐娆掐指认真算了算天时,点点头,“大致是这个时候。”
  她和师姐一起坐在火堆旁,看向师姐的余光裏,恰巧瞟到了祈鸢白若有所思的脸。
  火舌雀跃,照得祈鸢白脸庞明暗闪烁。
  “可我不想离开这裏。”祈鸢白盯着火堆出神,“离开这裏,我也无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