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为什么是巨石声……”金乐娆呢喃自语,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几个字,“木石相依,这不就是石头的动静吗!”
  她看向声音的方向——那不是失落地的方向,而是大家来时的路。
  是啊,大家总是说在这裏不可以走回头路,可是她们现在进入的是裏世界,在这另外一重天地,很多规矩都是相反的,他们确实可以走回头路的!
  就比如刚刚,师弟师妹跑回来找自己,不也没受到任何惩罚吗?
  在失落古迹的规则裏,不让走回头路,是因为真实的世界走不了回头路,关口只进不出。而在反常的另一重天地,她们恰恰该回头走一遍来时的路。
  “彼岸花花开彼岸。”金乐娆对大家道,“有此就有彼,我们要去离开这裏,可以试试回头走一遍老路。”
  “走老路是去哪裏。”祈鸢白问。
  “从关口进来,就从那时的关口离开,你说木石相依,刚刚巨石声响的方向,正是来时的关口,而关外守门人是个古器灵——也是个树人。”金乐娆全想通了。
  还好她和师姐看到过祈鸢白闯关口的景象,注意到了那守关人的招数,可不就是木系术法吗?
  “金乐娆,你师姐怎么了。”
  “二师姐,我们大师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二师姐快回头,师姐她好像……”
  就在金乐娆专心致志地思索时,突然脖子一痒,紧接着一阵术法罡风带过她发丝,她猛地避开,才发现师姐刚刚正站在她的位置上,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吓我一跳。”金乐娆有点后怕,她看了一眼祈鸢白,对方手裏还盘着那颗混沌珠,刚刚要不是对方出手,自己的脖颈现在已经被师姐啃了。
  “她怎么了。”祈鸢白又重复问了一遍,思索着看向叶溪君,“这打扮,有点像我师尊……”
  自己好不容易圆回去的谎,差点就被祈鸢白给点明了!金乐娆连忙打断她的话,嘻嘻哈哈地带了过去,随后紧张地朝祈鸢白使了个眼色。
  祈鸢白懂了。
  “或许是叶溪君受到了失落古迹的干扰,所以才不小心要去伤害自己的师妹吧。”季星禾突然出声,笑着拉起祈鸢白的手,与身边人一起看向金乐娆。
  只见祈鸢白偏头,被季星禾叮嘱了句什么,紧接着两人二话不说就同时出手朝金乐娆攻击了过来。
  金乐娆:???
  不是?你们两个人发什么疯!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
  “忍一忍,不逼一逼你师姐,怎么知道她会不会因为担心你而恢复神智呢。”季星禾与她过招时,掠过她耳畔笑着轻语道。
  金乐娆:“……”
  好你个季星禾,用同样的招数对付我是吧。
  金乐娆蔫巴地和她对招,又被祈鸢白也攻击,再一看不远处对自己满眼垂涎的师姐,突然觉得真是世事无常——曾经自己许诺祈鸢白,三个人打她一个一定可以控制住她。
  谁敢信现在的情况完全反了过来,对面三个有古怪的人一起围攻自己一个!
  果真是命运弄人啊!
  第68章
  师姐,我要伤害你了
  虽然这两人只是把自己对她们做过的事情又对自己做了一遍, 但金乐娆就是觉得很憋屈。
  是,是自己不占理,也是自己先使坏, 可是……
  金乐娆抿唇躲闪, 真的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她可和师姐这样的木头不同。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金乐娆一边硬抗一边委屈地看向师姐, 好歹季星禾和祈鸢白和自己装模作样地打架时会收着点儿力气,但是没了理智的师姐一点儿要放水的意思也没有,要不是祈鸢白和季星禾帮衬着自己, 师姐早就咬伤了自己。
  “束手就擒吧!金乐娆。”季星禾故意扬声威胁她,同时长剑挡住叶溪君,借着打架招式,帮金乐娆把叶溪君抵开了些。
  这一瞬间,金乐娆猛地看向季星禾她们——豁然开朗。
  自己的委屈难过或许根本不是来自她们二人,也不觉得是她们欺负人,所有的所有,其实都来自于师姐一个人。
  那些落寞失意的情绪,不是别人带给自己的,而是没了自制力的师姐对自己步步紧逼,每一次都会下重手,所以才会让自己心情有极大的落差。
  之前每一次和别人打架,都有师姐站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撑腰,如今师姐站到了自己对面, 加入一起“攻击”自己的人裏面,所以自己的心才会哭泣。
  “再来!不要藏着掖着你们真正的实力。”被逼到绝境, 金乐娆浑身的血都变得滚烫,她几次操刀近身作战, 虽然是演戏,但也拼出了一股不管不顾的气势。
  “好。”
  为了更快地逼叶溪君清醒,季星禾和祈鸢白也换了更凌厉的招数,招招都危险,不只刺激到了叶溪君,把身后打死魂灵的几个小辈也吓得够呛。
  “师姐,你们不要再打了!”
  “你们不是在打闹过招吗,怎么突然真打了起来。”
  “不要啊,不要打了——”
  几人的招数变幻莫测,直到下一招使出来,前几次的刀剑残影还未能消去,让人眼花缭乱,愈发担忧。
  金乐娆初迎战时并未认真,心裏也只是有些许的难过,不重,可以忍受,可是……随着出的招数越来越险,自己身上甚至真的出现了浅浅的伤口,叶溪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都打得这么真了……
  为什么……
  为什么师姐还没有清醒片刻。
  金乐娆心中压抑着的滔天苦楚瞬间翻涌,她舌根发苦,气势的低迷使她刀气也渐渐弱了,从一昧的攻击迎战转为了狼狈又艰难地格挡对面的攻击。
  难道是师姐不够在乎自己吗?所以无动于衷。
  金乐娆眼眸裏悲伤满溢,没了师姐的她仿佛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一种名为失望的泥沼泥沼渐渐漫过她脚踝,拖着她的心不停下坠,时间越久,越煎熬痛苦。
  而就在这时,碧落昼裏响起几声鸡鸣,不远处的地面倏地出现了不少火红的花,那东西的叶子枯萎落下,花却渐次开放,露出娇嫩的浅色花蕊。
  “呜——”祈鸢白眼眸恍惚失神,她一扶脑袋身形摇晃须臾,整个人的身影突然变成了独属于死魂灵的淡色,就像被一阵风掠过的烛臺,黑暗裏的烛火明灭摇曳,闪烁了几次,才艰难保住了自己有实体的身形。
  “鸢白!”率先注意到她如此变幻的季星禾瞬间慌乱,手足无措地停下对金乐娆的攻击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明明稳住了原样,但祈鸢白依旧像是忍受着极大的苦楚,她扶着脑袋痛苦地闭上眼睛,像是服下剧毒的人一样,浑身都疼到痉挛,汗珠从额头渗出又淌落……
  季星禾心疼她,用力地抱住她:“别怕,别怕,要是疼的话,就不要活了好不好。”
  看她们二人停下攻击,金乐娆终于能缓过一口气了,她疲惫地捂着胸口,一边注意着师姐的情况,一边有些愕然地看向季星禾。
  季星禾的话,好怪。
  希望不是自己多虑吧……
  金乐娆根本没有功夫抱有一点儿侥幸心理,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季星禾的动作,在下一瞬——季星禾毫无预兆地执剑,扎入祈鸢白心口,祈鸢白因为痛苦不堪,所以根本无法反抗。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乐娆脸色一白,直到看清季星禾眼眸变浅,才知道对方也是不可控的情况了。
  何为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便是了。
  原来绝望到一定地步,是真的不会再有太大情绪的,金乐娆已经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了,这一刻,她麻木地看着季星禾、祈鸢白和师姐三个人,才是真的感觉到了无力。
  也是在这时候,变得麻木的她终于难以招架眼前的局面,也彻底无法在师弟师妹面前粉饰太平了。
  于是金乐娆只静静的站着,无意识地应付着几次上前的师姐,任由几个小辈亲眼看到了血淋淋的真相。
  “星禾师姐……”经顶峰的弟子惊愕地愣住,亲眼看着强大的星禾师姐也失去了神智,又悲恸地腿软跪了下来。
  他们一松懈,那些虎视眈眈的死魂灵马上趁虚而入,恶狠狠地扑上他们后背,像是在虚空撕咬着什么。
  “小心!”岳小紫虽然胆小,但在这种极端无助的时候,她反而冷静了不少,眼看死魂灵爬到了经顶峰三人的背上,她马上出招帮忙驱赶,“两位师兄,我们得想想办法。”
  穆怜穆惜同时振作起来,他们马上甩袖翻飞,袖中飞出了细密针雨,瞬间刺穿纷涌而至的死魂灵们。
  “袖中鲲,来!”穆怜眼看经顶峰的几人都被吓懵了,连忙拂袖使出自己的天赋,他在原地站定,袖子像是取之无禁的藏宝地一样,瞬间变幻出了好几瓶逼人清醒的药丸,他把药瓶传到师弟师妹手裏,出声道,“这是那年二师姐带我们进入秘境历练时和经顶峰的弟子们抢的,不知能不能奏效,我们想办法给大家吃下去。”